45 第四十三章 花开花落时(1 / 1)
第二日正午,郑鸣鸣依约来到后山。那黑衣蒙面人果然已经等在那儿了。“你来得很准时。”
“当然,我把性命看得很重。”郑鸣鸣道。
“是,若不是把性命看得重,当年也不会装死逃遁了。”蒙面人语言里有不屑之意。
“说吧,你要我到这里,到底想干什么。”郑鸣鸣不想跟他废话。
“德妃娘娘,你跟我去见皇上吧,皇上自然会把一切都交待清楚。”那蒙面人提起郑鸣鸣道衣襟便要走。郑鸣鸣却跃出数丈:“我自己走。”那蒙面人嗤笑了一下:“好,你可别落下了。”飞身而去。
郑鸣鸣大惊,他的速度竟比自己快一倍不止,何时江湖中竟出了这样的人物,自己竟然全然不知?却也没法子,只好飞身跟了上去。幸好那蒙面人并不跟她比速度,见她太慢,便也慢了一下,两人只有几丈距离。
蒙面人带她进了暗室:“进去吧!”一推,再把门一关。里面黑洞洞,什么也看不见。郑鸣鸣摸索着叫道:“喂!喂!”
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娘子,这么快就忘了为夫了?怎么老在喂呀喂的。哈哈哈哈。”那爽朗的笑声,必然是皇帝无疑了。
郑鸣鸣也笑道:“皇上,正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怎么竟连贱妾都不愿意见了?只在这黑漆漆的地方,真是吓死贱妾了。”
那声音又道:“你这声音这么欢快,哪里是吓到了的样子。”却吩咐旁人点灯。暗室顿时亮了。
暗室其实并不是暗室,只是一个地道的前端,郑鸣鸣知道前端通往后山,不知后面通往哪里?恐怕是皇帝的龙床吧,呵呵。点灯者也并不是侍卫,只是一众黑衣人,并不蒙面,却肃容而立。“皇上,多年未见,您仍旧健朗如昔啊。”郑鸣鸣拍马屁道。
“爱妃也越来越清秀美丽了。”皇帝也不遑多让。
“臣妾听说近些日子您思念臣妾思念得紧啊。”郑鸣鸣笑道。
“可不是吗?七年前,朕让你假死放你出宫,是为了让你完成任务。现在任务也完成了,你也该回来了。”皇帝面容诡异。
“任务?”郑鸣鸣不知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是啊,朕要你替朕微服出巡,寻访英才,果然你替我天皇朝寻得了秋相那样的少年英才。”皇帝笑道。
“那是皇上洪福齐天。”郑鸣鸣咬牙。
“后来朕深恐流失我天皇朝女性英才,便着你化名为秋菊,称是秋相的姐姐入朝为官。”皇帝又道。
“哦?后来呢?”郑鸣鸣也不生气,只是问道。
“后来你功成身退,与我暗阁的少阁主生儿育女,现在更喜得麟儿了。”皇帝哈哈大笑。
“暗阁的少阁主?”郑鸣鸣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你别怪他,他像你一样不知情。”皇帝解释道。
“那么皇上,您还有什么打算?”郑鸣鸣打破银牙和血吞。
“朕打算封你为护国将军,加封护国侯,你的儿子温墨为小侯爷,在你百年之后袭你的爵位。”
“皇上?”郑鸣鸣看着他的样子好像他脑袋坏掉了。
“朕想得很清楚。这也是转移你童家危险的最好办法。”皇帝道。
“确实能转移我父亲和童礼的危险。只是我跟我家墨儿却危险了。”郑鸣鸣寒心。
“不会。洛非霜只会想逼你合作。若你是护国将军,我相信由于你功勋卓著,文官武将都不会有异议。如此,洛非霜若想得到护国将军府的兵力,就只能好生善待你。”皇帝道。
“你就不怕我倒戈?”郑鸣鸣咬牙道。什么狗屁功勋卓著,不过因为我父亲是童仁所以武将没有异议,因为我弟弟是秋少怀所以文官没有异议而已。
“你想想,你可曾跑出我的五指山?鸣,鸣。”皇帝咬得一字一顿。笑容邪恶而危险。
“我还想问你一件事,那个阁主,到底是谁?”郑鸣鸣问。
“哈哈哈哈,你去问他自己吧。他会带你回去。不过,若是他不想回答。朕也没有办法。”皇帝一耸肩,一副无奈样。
“恭送皇上。”郑鸣鸣屈膝行礼,又暗咬银牙。她今日算是把这辈子的牙都咬完了。唉,怕是有几颗牙已经松动了吧。
皇帝的笑声在地道里渐行渐远。
黑衣蒙面人又现身了。“走吧。”
“你,是,谁?阁,主。”郑鸣鸣一字一顿。
那黑衣蒙面人并不说话。二人行至后山。那蒙面人开口道:“你自己走吧。”
郑鸣鸣却不走,突然一剑挑来,就要揭开他的面巾。蒙面人一跃,却已经在十丈之外。“小娃娃,想挑我的面纱,再练十年吧!哈哈。”那笑声绵延,显然中气十足。郑鸣鸣却觉得这人必是老年人无疑,他起码已经五十岁了。到底是谁了?当下却也不再想,有一个人必定知道。
“温情,你师傅是谁?”郑鸣鸣笑眯眯地问道,面容非常的非常的无害。
“师傅?我没有师傅啊。”温情不知她在问什么。
“就是你失忆那段时间教你武功的人。”郑鸣鸣提醒他。
“哦,你说的是阁主啊,可是阁主不是师傅啊。”温情道。
“你以前见过他吗?”郑鸣鸣问。
“他一直蒙面,我从未见过他长什么样。”温情道。
“你做了他三年的徒弟,他竟然一直戴着面巾?”郑鸣鸣觉得不可思议。
“是啊。阁主说干咱们这一行的,不能把面貌暴露。”温情觉得理所当然。
“什么干咱们这一行的,是干他那一行的!你跟他能一样吗?”郑鸣鸣气闷。温情点头如蒜捣。
“不过,即使如此,对自己的徒弟也根本不用保密啊。”郑鸣鸣仍旧觉得怪异。温情又辩解道:“不是徒弟,也不是师傅。”
郑鸣鸣瞪了他一眼:“闭嘴!”温情用食指在嘴上比了个封条的样子。
郑鸣鸣眼前一亮:“对,他不用蒙面,除非,你认识他!”她拉起温情的袖子道:“你好好想想,你失忆前认识什么武艺高强的人。”
温情道:“鸣鸣,我见到你之前只见过爹爹和娘,大狗、二狗、三狗和小猫。见到你之后我就一直跟你在一起,直到失忆……”
郑鸣鸣道:“是啊,你一直跟我在一起,根本没遇到什么人呀。”却又道:“不对。温情,你确实见到你父亲的尸体了吗?”
温情有点生气:“鸣鸣,你为什么这么问?你怀疑我父亲诈死吗?他怎么会骗我?”
郑鸣鸣按着他的肩,道:“温情,别生气。也许他有不得已的苦衷,也许他还有另一个身份。”
“当日我母亲重病身亡,父亲见母亲过世,心中十分悲痛,便咳出血来,不几日也死了。”温情回忆往事,异常伤感。
“你亲手把他埋了?”郑鸣鸣问。
“没有,父亲留下遗言,说要天葬。我便把他拖到林子里,挂在最高的松树上。”温情道。
“你父亲如此深爱你母亲,竟然不求死同棺,却要独自天葬,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郑鸣鸣问。
“我当时十分悲痛,也没想这么多,只是想完成父亲的遗命。”温情抽泣,父亲死的那日发生的事情似乎历历在目。
“后来你可有去检查你父亲的尸身?”郑鸣鸣问。
“当然,我每日都去。却在第三日,父亲的尸身不翼而飞。我以为是秃鹰叼走了,痛苦了好几日。后来却想终究是父亲自己的意思,便也开解了出来。”温情道。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猜那阁主便是你父亲,温天机。”郑鸣鸣道。
“可是……”温情还是想不通。
“这世上有很多事情,本就很奇怪。不想他就是了。”郑鸣鸣靠在温情身上。“我们的脑子只有这么大,只能想自己的事情,哪像别的人,脑子里装着天下。”言语间有些无奈,却又有些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