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二十章 做牛做马（1 / 1）
“秋少怀，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你把我甩了以后，我在我爸爸坟前哭了半天，哭死了过去。”郑鸣鸣愤愤道，“你觉得好笑吗？一个大活人，竟然哭死了！”
秋少怀初时是见了鬼般的恐惧神情，未几，却似欣慰又似悲伤，道：“鸣鸣，我知道前世是我的不对，你看，我不是下来陪你了。你放心，这一世，我为你做牛做马，无怨无悔。”
“这可是你说的！”“绝不食言。”
“秋少怀，你说，我死后，我舅舅怎么样了？”声音有点怀念。
“你死后，你父亲的公司自然全部都是他的了。但他也死得很早，后来他儿子继承公司，公司也很快倒闭了。哦，对了，后来你舅母再嫁了。”
原来五年的时间就足够物是人非了。郑鸣鸣叹了口气。“你后来怎么样？”
“我大学毕业后去了一个律师事务所工作。”秋少怀看了看郑鸣鸣，又道：“找了个很漂亮的女朋友，她每天都跟我说她爱我。只是后来却被我发现，她也每天这样对别人说。”言语间很是苦涩。
郑鸣鸣也并不嘲笑他，只是又继续问道：“你是怎么穿来的？”
“车祸。我那天晚上喝了很多酒，在长春桥被卡车撞了。”
“那你知道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吗？”郑鸣鸣问。
“你不是说是为了还债？我欠你的太多了。”秋少怀苦笑道。
“你这个身子是怎么回事？多大了？”
“穿过来的时候就这样了。父母双亡，沦为乞丐，看上去十二三岁，其实却十七八了吧。”
“你还真是来还债的，这么苦命。”郑鸣鸣笑了。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三两岁上呀没了娘呀。跟着爹爹,还好过呀；就怕爹爹娶后娘呀。亲娘呀,亲娘呀，娶了后娘,三年半呀；生个弟弟比我强呀。弟弟穿衣绫罗锻呀，我要穿衣粗布衣呀；弟弟吃面,我喝汤呀；端起碗来泪汪汪呀。亲娘呀,亲娘呀……”秋少怀捏着嗓子唱着，又看了看郑鸣鸣。
“亲娘想我，谁知道呀；我想亲娘，在梦中呀。桃花开了，杏花落呀。啊...一阵风呀，亲
娘想我,谁知道呀；我想亲娘，在梦中呀。桃花开了，杏花落呀；我想亲娘，一阵风呀。小白菜呀,地里黄呀；我想亲娘一阵风呀。”两个人一同唱着，相视一笑。却是一笑泯恩仇了。
“秋少怀，你既然做过律师，到衙门里混个差事应该不难吧？”郑鸣鸣眯着眼看着他。
“难。”秋少怀叹了口气，“我也试过，可是这个朝代没有讼师的职位，我又不熟悉这个朝代的律法。身子骨还这么差。”
郑鸣鸣的脸黑了：“秋少怀，其实你是要我给你做牛做马吧？”
“我哪敢！”秋少怀一蹦就起来了，生怕郑鸣鸣的拳头再落到自己身上。“鸣鸣，话说，你的拳头可真是硬了不少，难道是学了传说中的武功？”
“什么传说中的武功，我确实习了十年武。”郑鸣鸣淡淡地说。
“鸣鸣哇，你现在真是淡定姐啊。”郑鸣鸣似乎看到了秋少怀眼中星星乱闪。
“废话不跟你多说，我现在是逃命阶段，你跟着我，会受苦的。”郑鸣鸣看着他。
秋少怀揪着自己那不蔽体的衣裳，可怜巴巴道：“我还能受比这更多的苦吗？姐，你就收了我吧！我会烧火煮饭，洗衣服拖地……”
郑鸣鸣被念叨得烦了，“停！要跟着我可以，不过，你要在心里签一张卖身契，从今往后，你的身子是我的，你的命是我的，你挣的钱也是我的……总之，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秋少怀做可怜状：“鸣鸣，我的心呢？”
郑鸣鸣心中一动，“你的心我管不着，爱谁谁要去！”
“只是，鸣鸣，我们往后该怎么办？”秋少怀突然严肃起来。
是啊，该怎么办呢？郑鸣鸣也发愁。总不能老是像今天这样去吃霸王餐吧，恐怕到时候自己真是人见人厌，花见花败了。俗话说，侠以武犯禁，自己自恃轻功，倒是可以掩人耳目，干什么坏事也不会被人发现，只是心中却仍是想保有那一丝干净。
记得前世看《理想国》，里面有个叫格劳孔的人，他认为做正义之事的人并不是心甘情愿，而只是没有本事去作恶。格劳孔说了一个这样的故事：有一个牧羊人，在当时吕底亚的统治者手下当差。他捡到了一个可以隐身的戒指，就想方设法谋得了国王使臣的职位，到了国王的身边，他就勾引皇后跟他同谋，杀掉了国王，夺去了王位。格劳孔认为没有一个人在为所欲为而又能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还能克制不拿别人的财物，除非他是天字第一号的傻瓜。
郑鸣鸣当然不是傻瓜，所以她饿极了就会去吃霸王餐。但是她又不是那个牧羊人，在她看来，人还是有秉性之分的，那个牧羊人的心里丝毫没有道德底线，自己却是有的。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会被生存逼到一个什么样的境地来。或者，最后自己也会跟那个牧羊人一样吧。郑鸣鸣苦笑。
当然，郑鸣鸣没有忘记自己带了一个跟屁虫，怎么样才能让这个跟屁虫发挥最大的效用呢？他一没有力气不能种田，二没有经营头脑不能从商，手粗脚笨不会干活，看来就只有出仕一途了。
“小子，你以前是P大的，《论语》、《孟子》、《大学》、《中庸》都没忘吧？”
“怎么可能忘？想当初考P大的时候，我天天晚上背到凌晨两点，第二天早上六点起来脑子里全都是那些个子曰诗云。”回想当初，秋少怀仍旧心有余悸。
“一个月后是国考，你到时候去赴试。把你上辈子背的东西全搬出来，我就不信咱们不能在这落后的年代混得风声水起。”郑鸣鸣得意道。
“还有，记得，我是你的姐姐，叫秋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