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十九章 他乡故知(1 / 1)
郑鸣鸣离开皇宫,却不知能往何处去。想着天下之大,竟无自己的容身之地,不免掉下泪来。自己记忆时断时续模模糊糊,也不知何时才能完全想起过往的一切,心中又担心那隐约被浪花卷走的男子,心中甚是凄惶。
从皇宫逃出来时,郑鸣鸣没有带任何银两和值钱的物品,只因想着一则累赘,二则引人怀疑,三则变卖时容易被人追踪,故而作罢。只是自己现在身无长物,又不能回童府,甚至无一熟悉之人,竟连糊口都成问题。心中暗叹,这就是自由的代价吧。心中却总觉得奇怪,自己记忆全失,但冥冥之中却把“自由”当作最为重要的东西,为什么呢?难道一生平安富贵不是自己所追求的吗?按母亲的说法,女子一生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为什么自己竟总是不服命运的安排呢?这些问题萦绕在郑鸣鸣心间,却没有答案。郑鸣鸣却也不再想了,她只听到了自己肚子在唱歌。
来到一家叫做“望月楼”的饭庄,郑鸣鸣点了一桌子菜,吃完,擦擦嘴,拍拍屁股,走人。
“来人啊,有人吃霸王餐,给我抓住他,送官!”掌柜的大吼一声,从店里出来几个身材体格熊壮的打手,出门一看,人呢?
郑鸣鸣吃饱喝足,随手在路边拣了跟狗尾巴草衔在嘴里,哼唱着:“小嘛小二郎呀,背着个书包上学堂,不怕太阳晒,不怕风雨狂……”
却听得有人接道:“只怕先生骂我懒,没有学问,无颜见爹娘。没有学问,无颜见爹娘。”来人不过十二三岁模样,却面黄肌瘦,一身粗布衣衫,见到郑鸣鸣,就跟见到自己的娘一样,双眼含泪,执起郑鸣鸣的手道:“同学,我终于见到你了。”郑鸣鸣见他双手一扑,竟是要抱住自己,连忙往后一退,那男孩扑了个空,摔了个狗啃泥。
郑鸣鸣虽然出了皇宫,没有了德妃娘娘的身份架势,甚至还跟无赖一样吃霸王餐,遇到危险却并不含糊。虽然她觉得这个男孩对自己并没有恶意,反而自己对他有熟悉的感觉,但是自己毕竟记忆模糊,若是他有歹意,自己岂不危险。
那男孩竟也不起身,就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哎哟,我的妈哟,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耶稣基督,我求求你们饶了我吧!我是做了什么孽呀我,干嘛子这么整我啊!”那哭声简直响彻云霄,直冲霄汉。郑鸣鸣被哭得头晕,大叫一声:“停!”又皱着眉头道:“我们认识吗?”
男孩见她肯理自己,这才从地上爬起身来,笑嘻嘻道:“同学,你也是从二十一世纪的中国穿来的吧?很高兴认识你,我叫秋少怀,秋是秋天的秋,少是少年的少,怀是怀念的怀。”
“秋少怀?”郑鸣鸣只觉得五雷轰顶,那断断续续的记忆就像放电影一样出现在她脑海里:“郑鸣鸣,我们约会吧!”
“你不答应我,我就不放开你的手!”
“我真的喜欢你。”
“鸣鸣,为什么你的话总是那么少呢?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鸣鸣,其实我很累。”
“鸣鸣,感谢你陪我走了这么久,我已经想清楚了,我当初不过是一时糊涂,才会说喜欢你,其实……其实我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我想,我们还是分手吧。”
过往的记忆像潮水般涌进她的脑海,她的前世,她的父母,她的重生,她的出走,她的温情……郑鸣鸣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爆炸了,难受地大叫一声,抓着秋少怀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秋少怀借身还魂,身体本就虚弱,哪里经得起郑鸣鸣这番拳脚,没几下就气喘吁吁,抓着郑鸣鸣的手道:“大姐,您饶了我吧,小的认错人了,小的再也不敢了。”身体一边哆嗦,一边看着郑鸣鸣。
“你是哪一年穿过来的?”郑鸣鸣冷冷的问。
“二零一零年八月十八日。”
原来竟是五年之后了。郑鸣鸣问道:“你还记得郑鸣鸣吗?”
“你也认识鸣鸣?”男孩初时一喜,后来脸色却黯了下来,“她是我的初恋。我当时并不知道她其实是喜欢我的,她从来不说。后来听说她死得很早,我很遗憾。”
郑鸣鸣只觉得好笑,自己前世一生的痴恋,竟然只换得他一句“遗憾”。
“我就是郑鸣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