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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第三十五章 丘峦崩摧(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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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风里传来“叮叮”的敲击酒杯声,司仪是一位老年男士,对众人笑道:“大家集中注意力好吗?:/”

“刷”,全场灯光瞬间熄灭。

常经理低声在临安耳边道:“走。”

临安问:“往哪走?”

再一扭头却找不到人了。

这是哪里?为什么这样黑?

为什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一束柔白的光线自天花板投到了她身上。她微一定神,常经理不知又搞出了什么花样。

可她还是什么都看不到,难道就站在这里吗?

不知哪里传来淙淙流水声,小虫子唧唧咕咕的鸣叫声。四下里无边的星星点点闪闪烁烁,倒像是夏夜的萤火虫。

她暗自起疑,这真的是宴会厅吗?

她轻轻向前迈一步,却不小心“哎呀”一声低叫出来。

这是什么技术?为什么脚下突然像是多出来一根粗粗的树藤?

此念甫动,周围景致立时斗转星移,萤火虫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密密的热带丛林。一望无际的参天大树上累累缠绕着繁复的藤萝,火红的花朵大而艳丽,在藤间竞相怒放。树冠上垂下一条条藤蔓,不知名的白色小花坠于蔓上,像一道道看也看不穿的花帘。不远处一条小溪奔腾流淌,一只小松鼠蹦蹦跳跳的跑到溪边喝水,又回头看了看临安,然后“嗖”一声跑没影了。

临安知道都是假的,还是忍不住咯咯而笑。她偷偷伸手去摸,原来是光。

可为什么脚下厚厚的苔藓踩着竟也这么滑腻呢。

她暗暗点头,这是要她扮演迷路的丛林仙子,那是要敬业一些。于是踢掉鞋子,小心翼翼提起裙摆,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这丛林里游荡,心想常经理总不会让冷场。

没想到竟然真的迷路了。大树纵然是光电效果打出来的,可穿过这棵树还有下一棵树。她又不敢一直走到头撞了墙穿了帮,只好退回原路——却哪里还找得到原路。

她仓皇失措,揪着裙子东兜兜西转转。周身景致却像永远不会重复,她穿过一片雨林,淌过一条小河,天已经黑了,可她却不知怎的站到了一壁万仞悬崖之上。

她吓了一跳,做得太逼真了吧。

满天洒落的星星如钻石般明亮闪耀,她不知不觉就有些入戏。

是的,如果这不是幻境,如果这就是现实呢。

天边传来一把遥远的声音:“赵临安,你相信爱情吗?”

临安登时一愣,难道她现在不就是天天在同张霁谈恋爱?

“相信。”

“刷”,又一道光从天而降,光柱里站着的正是张霁。

只不过他却站在她的对岸。那里虽然也是一座悬崖,崖上却是一片繁茂的草地。草地上有浓香的花,有高大的苹果树,有小天使唧唧咯咯飞来飞去。而他们中间则远远的隔着一道深不见底的黝黑峡谷,谷底不时有怪兽发出可怕的嘶叫声。

那声音又问她:“你相信这个男人吗?”

光影下张霁的脸有些暧昧不明,这前_戏又太长了一些,临安微微有些烦躁,只想能快些到他身边去。

“相信。”

“好,那你从这座悬崖上凌空走过去吧。”

她明明知道脚下乃是希尔顿酒店宴会厅的地毯,可心中却剧烈的怦怦直跳,这一步怎么都迈不出去。

这,会不会真的是悬崖?

谷底怪兽像是感受到了她的恐惧,叫声似乎越来越响,连背景音乐都阴森低沉了起来。

隐形耳机里传来常经理的声音:“快往前走啊,这是假的。”

司仪也没有想到竟出了这样的意外。亏得他经验丰富,转而压低声音同张霁说:“张霁,你的新娘就在你面前,你愿意越过这道深谷去把她接到你身边吗?”

张霁说:“愿意。”

然而他却只向前一步,站在那萋萋芳草地上目光炯炯的看着临安:“过来,相信我。”

临安鼻尖一酸,一个步子重重的踏了出去。

就在这一刹那,天上所有的星星一颗一颗缓缓坠落,并渐渐汇集在她的脚下。

两座悬崖间就此架起一座流淌的璀璨闪耀的桥。

白衣的仙子垫着脚尖,一步一步走到对岸。

张霁一把拉过她来,将她紧紧拥进怀里。

全场登时灯火通明。欢快博大的交响乐中,热烈的掌声响彻大厅。

许多女士来宾都流下了眼泪,盛赞这婚礼创意实在是太棒了。

临安也哭了。

戏是假的,人却是真的。

无论心中怎样冷漠淡定,真正将自己置身其中时,这样冲击和震撼却完全不能用语言来表达。

张霁微笑着看着她,轻吻她的泪珠。

满溢的幸福就此蔓延开来,并攀至人生顶峰。

司仪待掌声完全停歇后才说:“现在我要问新郎和新娘几个问题,我想所有人都知道我要问什么,你们准备好了吗?”

张霁与临安双手紧握,齐声道:“准备好了。”

然而张霁另一只手却悄悄伸进口袋里,再一次挂掉不停震动的来电。

他心里明白,这是郭侦探的电话。

顾文定早已离开现场去外面守着了,保安派了一百多个,他们断不能强闯进来。

现场寂静无声,司仪刚要开口时,不知谁的手机叮铃铃的响了起来。

就见李主任掏出电话来:“喂?嗯,到哪了?……还有这种事?我去接你。”

李主任见司仪已经停了下来便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你们继续,我出去接个人。”

李主任是今天的座上嘉宾,他要出去司仪怎敢继续,只好拿眼看向张霁。

张霁心中早知不妙,竟不顾李主任面子,对司仪说:“请继续典礼。”

却被临安拦了下来:“稍等等,你这不是待客之道。”

李主任出去的时候是一个人,回来时身后却跟了一大帮。

临安眼皮突突直跳,竟然是去接他们。

原来他带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黄占魁和关奉节。

顾文定走过张霁身边时低声道:“不要紧,见机行事。”

李主任笑吟吟道:“小张啊,我带进来两位不速之客,你们没有意见吧?”

张霁默不作声,临安忙道:“当然,来的都是贵客,怎么会有意见。常经理,请带这几位嘉宾落座,我们的典礼马上就开始。”

李主任顿时向临安投来嘉奖的目光。她这几句是先把对方抬举起来,意思是有什么话也等典礼完了再说。李主任如何听不明白,当下便拉着黄关二人一起到贵宾席就座。

关奉节并不避讳,手臂一直挽着黄占魁的胳膊。

司仪察颜观色,知道今天的事有蹊跷,当下什么煽情的废话都没了,上来便背书一般大喇喇的直接问:“张霁,你是否愿意娶赵临安为妻,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她,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于她,直到离开世界?”

张霁目不转睛的看着临安:“我愿意。”

鲍洁幽幽的看着他,手里的捧花不觉越攥越紧。

司仪语速越来越快,又问临安:“赵临安,你是否愿意嫁张霁为妻,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于他,直到离开世界?”

临安眼底到底还是泛出了泪花:“……我愿意。”

“等一等!”

只见关奉节大声打断他们,并款款站起身来。

全场目光登时齐聚她身上。

李主任刷的拉下脸来,却是问黄占魁的罪:“你媳妇怎么回事?我带你们来是希望你们给其他同志们做个榜样,你退休了别人还得继续工作,冤家宜解不宜结。这是连我的老脸也不给了?”

临安几人俱是重重一震。他二人竟然结婚了?

黄占魁柔声道:“奉节,不许捣蛋,乖乖坐下听话。”

关奉节冷笑一声甩开他,径自走到会场中央。

她背着双手朗声道:“赵临安,你真的愿意嫁给你面前这个人?”

临安亦大声回她:“没错!”她说完立刻又补上一句:“不管他过去发生过什么事,那都是过去的事,谁都无法改变的事,重要的在于我们可以一起创造未来。”

关奉节笑吟吟看着她:“哦?真的?不管多么龌龊的事你都不在乎?龌龊到他瞒了你这么多年都不敢告诉你。”

临安硬说道:“你怎么知道他瞒着我,那件事他早就告诉我了。”

关奉节瞥了一眼她身后的鲍洁,越发觉得好笑起来:“如果是真的,那我真佩服你的度量,你竟然还把那女人找来当伴娘。”

来宾们早已听得稀里糊涂,只有廖一狄变了脸色。

鲍洁嘴唇微微发抖,眼神一派光怪陆离。

好戏终于来了。

却没想到却是拿自己这一桩开场。

她偷偷瞥一眼张霁,却见他脸上早已阴沉到极处。

顾文定低低埋着头,不知在对对讲机说着什么。

临安想了想,说道:“那我说实话吧。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件事。但是无论哪一件他都从没想过要欺骗我,是我从来都不愿意听那些事,是我从不让他说出口。我说了,我们都无力改变过去,但我们都有大把的未来。关小姐你也是,很多人伤害了你,你也伤害了很多人,可无论你怎样放不下你都没有办法再回到过去。今天晚上我们就要离开这里,请你放过我们,也放过你自己,你说好吗?”

关奉节愤怒的大喊:“不好!我原本也想抽身离开,是你们害死了我的孩子,还有脸让我放过你们?我凭什么放过你们?”

现场顿时响起一片交头接耳声。

几名保安跑上前来,连哄带劝的要拉她走。

关奉节大喝:“谁敢碰我?!”

就听人群中一把阴恻恻的女声道:“那我的孩子呢?”

曲靖缓缓走上前来:“你说得对,你害死我的孩子,我也不该放过你。”她思维镇定,反应敏捷,猛然一步冲上去掐住了关奉节的脖子:“我掐死你是为我孩子报仇,正好你也别再坑害临安了。”

尖叫声此起彼伏,保安们七手八脚将曲靖拉开。

眼看场面已然失控,顾文定小声同张霁商量:“你看需要暂停吗?还是我先把关奉节弄走?”

张霁道:“暂停。我去弄她。”

司仪忙忙的宣布:“婚礼暂时告以段落,大家不妨先去楼上露天酒吧休息一阵……”

可是人们看戏正看到兴头上,谁舍得就此离场呢。

张霁趁关奉节剧烈咳嗽之际悄悄从背后靠近她。

然而从天而降的常经理却在迎面大声喊他:“嗳,嗳,张先生,怎么暂停了?”

关奉节心里一惊,一步闯了开去,并顺势将一人重重勒进怀里。

“都别过来!”

一阵惊呼之后,四下里再也没有一人敢出声,再也没有一人敢动弹。

临安本就不如关奉节生得高,又屈着身子被她勒住了脖子,呼吸顿时紧紧一滞。

有一样东西抵在了颈动脉上。

隐隐闻到一点火药和机油的味道。

心底一阵冰凉,一手不自觉抚到小腹上。

张霁道:“你放开她,我跟你走,或者你一枪打死我。”

关奉节笑道:“打死你多便宜你啊,我要让你目睹你老婆是怎么生不如死的。”

黄占魁见临安被缚早已急了,一边絮絮的劝她:“奉节,奉节,我们回家吧……”

关奉节哈哈大笑:“你竟然同我说回家——快,把你内裤里那样东西掏出来,不然我打死她。”

黄占魁当即大窘:“我一个糟老头子,你这样羞辱我有什么意思。”

关奉节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竟然还飞红了脸,又啐黄占魁一口:“老流氓,你以为我让你拿什么,那两页日记!”

临安浑身剧烈的一颤,不可置信的看向黄占魁。

关奉节已然察觉,更加得意道:“你挨着念,从头念,一个字都不许落。”

眼看临安脸色被勒成了猪肝一样,黄占魁只好背过身掏出那两页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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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绝望,这仍是人间的四月天。处处可见一树一树的花开,时时得闻燕子在梁间呢喃。”

“难道错的是春天吗?我一生挚爱的大土土,从小保护我的大土土,在这明媚的春日里亲手摧毁了我对未来所有的希望。”

“即使他对我做了这样的事,我仍然相信他是爱我的,他只是嫉妒赵建华。”

“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不相信我,我明明也是爱他的,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他。他的眼神那样凶恶,他的动作那样粗鲁,他像一只饥饿的野兽一般强_暴了我。”

“身体被撕裂时是那样的痛,直到现在还在流血。我不敢告诉外婆,不敢告诉建华,我不敢告诉任何人。他们一定会打死他。”

“我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我失了贞节,又有谁还会要我。”

《琳琅琐记》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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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奉节满意道:“说,你强_奸的这人叫什么?”

黄占魁汗流浃背,面如死灰,半晌才道:“……琳琅。”

“大点声!让大家都听到。”

“解琳琅!”他大声道,“不错,我是强_奸了她,这是我一生做过的唯一后悔的一件事,因为这个女人才是我一辈子最爱的人。不像你,你这个贱货,你给她提鞋都不配,我就是玩你罢了,你还想结婚……”

“你住口”,关奉节眼睛里像要射出刀子,“你竟然以为我是在嫉妒她?”她又将手臂使劲箍一箍,枪口深深杵进临安脖子里,“现在你来说,你爸叫什么?你妈叫什么?”

临安早已说不出来话。

张霁痛声道:“你放松手,你要勒死她了。”

关奉节自小在父亲身边长大,擒拿格斗虽只学了个皮毛都不算,但对付临安还是绰绰有余的。她将临安换个姿势架住,又轻声道:“说吧,说完我就让你好过一些。我猜你早知道了,你不是你爸亲生的对不对?”

到了此时此刻,临安心中最最重要的念头只有两个字,生存。

她努力说道:“我爸叫赵建华,我妈叫解琳琅。”

黄占魁失声道:“这怎么可能?琳琅怎么会有孩子?那天晚上琳琅难道不是跳河自尽了?我偷偷潜进赵家想找些线索,最后却只来得及撕下这两页日记做个纪念。”

临安反倒是波澜不惊起来,简单道:“我妈没死,被我爸救了。”

关奉节突然厉声道:“顾文定你滚出来!别让我看不到你。我一紧张没准扳机就扣下去了。”

顾文定本想搞些小动作,如此只好现身,举起双手站到一旁。

张霁道:“你想要的效果都达到了,放了她吧,我做你的人质。我们带兜兜一起走,我们再也不回来。”

关奉节笑道:“你看,关奉节果然是傻子,被你们一个接一个,一次又一次的骗。如果你能早几年说这个话,被你骗我也认了,今天所有的悲剧一样都不必发生。只是现在到了这个关头你才来明目张胆的骗我,难道我连我那傻儿子的智商都不如了?”

她喋喋尖笑,又嘶声大喊:“廖一狄我看见你了,你过来说话。”

廖一狄心中惴惴,大步上前来。

关奉节道:“那年在M大校外的咖啡馆里,张霁告诉了你他为什么要逃到加拿大去。你也来当面告诉大家。”

廖一狄尚怀一丝侥幸,镇定道:“是的。因为张霁的父亲在国内犯了罪,又潜逃到了加拿大。”

关奉节将枪口又使劲向临安脖子里捅了捅,扣着扳机的食指缓缓用力:“你看,我给你机会让你告诉大家真相,是你不说……”

“别别别!”廖一狄顿时手忙脚乱起来。

张霁将她拦到身后,转而对临安说:“临安,我不能再对你说更多歉意的话。我们两个说到底还是没有缘分,说到底都是我的错。我从未想过逃避,只是没想到这个真相要这么残酷的暴露在你面前。如果我们能活下来,无论你怎样决定我都支持你。如果你死了那我就去找你……”

鲍洁忍无可忍,噗殊噗殊落下一大串泪珠。

关奉节却没有耐心再听他们告别,干脆打断道:“得了别啰嗦了,我告诉你们结果吧,大家都听好了——张霁他爸是逃犯,你们却不知道张霁自己也是逃犯。他强_奸了他同学,所以才躲在加拿大不敢回来。那位同学今天也到了这里,就是伴娘,鲍洁!”

鲍洁脱口哭道:“不是这样的!他没有强_奸我,都是我设计的他,他喝醉了他什么都不知道!”

关奉节笑道:“你果然爱他!当然,你俩的事还是你说了算,你说你们聊天聊了一晚上我都没意见。我只知道那天在咖啡馆里张霁是这样跟廖一狄说的,是不是廖小姐?”

廖一狄无奈的点点头。

关奉节终于如愿以偿。

她漫不经心的用枪口在临安脖子上画圈圈,一边好心对临安道:“知道了吧,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些真相的。你父亲是个强_奸犯,你老公还是个强_奸犯,你还愿意嫁给他吗?啊对,没准你真愿意,你家家传渊源,你妈就是被强_奸的,所以你应该也愿意。”

几番明灭冷暖,临安的体温早已不能用寒若玄冰来形容。

她捂着小腹手渐渐滑落下去,并闭上了眼睛。

尘归尘,土归土。

虚空的虚空。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

又带你来这世上做什么。

“你开枪吧。”

不知是谁惊声尖叫:“婚纱!临安的婚纱!”

暗红色的血液一层一层的浸透了雪白的婚纱,并渐渐聚积到临安脚下,宛如一朵怒放的红莲。

莲座之上的临安却似毫无知觉,满脸平和安宁,倒像睡着了。

张霁肝胆俱裂,偏偏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看着。

“砰!”

枪响了。

女人的惨叫声穿透每个人的天灵盖——“啊”!

却见关奉节持枪的手腕鲜血直流,枪掉到了地上。

张霁飞奔上前将临安抱进怀里。

好几个人同时去抢枪。

而关奉节依旧是最快的一个——她还有另一只手。

“砰!”

“砰!”

围观人群彻底慌乱起来,有人尖叫,有人奔跑,有人就地伏倒。

会场中央的几个人却都惊呆了。

两声枪响后,一个倒下去的是关奉节。

另一个,不是临安,不是张霁,却是鲍洁。

谁都没看清枪响的那一瞬发生了什么。

只除了张霁。

第一颗和第二颗子弹应该都是由外面的狙击手射出来的。狙击手想必怕关奉节垂死扣动扳机,是以先打掉她的枪,再来射她的人。

第三颗子弹却是关奉节射出来的。

那一刹那,她瞄准的是临安。

张霁抱着临安背过身去,将整个后背暴露给了关奉节。

却也在转身的那一秒,看到一旁鲍洁飞扑到了他的身上。

时间过得这样安静。

只有一队特警四面八方从天而降。

关奉节瞪着张霁,嘻嘻笑道:“没想到吧。我爸告诉我,不到关键时候,一定不能让人知道,我是,是左撇子……”

她面带微笑,闭上了眼睛。

却听门外一人大喊大叫:“让我进去!让我进去!奉节,奉节你出来啊!兜兜醒了!兜兜醒了!”

正是严敏行。

一队医生匆匆而入,将临安抬到了担架上。

鲍洁躺在血泊中,紧紧拉着张霁的手,怎么都不肯松开。

那颗子弹从她背心射入,胸口_射出,早已贯穿了她的身体。

她渐渐喘不上气来。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当年任性,害了你们……”

张霁痛道:“先去看病,病好了再来道歉。”

鲍洁摇摇头:“我这一生,没有征服不了的人,只有你……”

张霁急道:“医生,医生,快来抬伤员!”

鲍洁死死扣住他:“你得听我说完——临安的婚纱,我不是故意扯坏的……那天在你车里,我是真的喝醉了……”

张霁点点头:“我相信你。”

鲍洁却失望的摇摇头,眼神一点点涣散开来:“不,你不相信。你始终都不肯相信,我是真的爱你……”

急救医生终于将她抬到了担架上。

而她握着张霁的手却就此跌落了下去,并永远不能再抬起来。

临安本以为自己会晕过去,谁知直到上急救车的时候意识还十分清醒。

这真是个热闹的婚礼。人来人往,穿梭如织,警察,医生,嘉宾,服务生,记者……

她看啊看。

不,确实没有张霁。

身边只有一个脸色惨白,眼圈通红的顾文定。

营营殁殁,浮生三千。

谁是谁的悬崖峭壁,谁是谁的伊甸乐园?

她轻轻撩起血淋淋的一角白纱。

是的,到底没有缘分,且不被祝福。

所以两个孩子一个都不能来到这世上。

至此周身上下与他再无半点瓜葛。

大半生心心念念的执着,不屈不挠的坚守。

谁来告诉她孰是因,孰是果?

天涯海角,这里就是尽头了吗。

茫茫人海中,她终于看到了张霁,可急救车车门也在这一瞬被关上了。

她预备好心口剧痛降临,奇怪的是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知觉。

她突然想起一件陈年旧事来,对顾文定道:

“那年我去南涂做项目,你对我说,只要给你三个月,你就能让我爱上你?”

作者有话要说:别打我,虐戏到头了

我认为爱就是重生,没有死何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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