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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番一 生生错(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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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这破屋子就成了他们的小爱巢。

小屋原本是晁家守林人住过的。他死后晁敬之忘了这事,附近几座山又是他家私产,人迹罕至,是以小屋再无旁人问津,直到张大中祖孙误打误撞住进来。张大中将拣来的废品堆在这里,隔三差五拿去卖掉,颇攒了几个小钱。

晁歌小时候被约束得紧了,此时初尝情滋味,反作用力十分强大,几乎天天都要来这里等张大中。张大中五内郁结,一边觉得对不住晁敬之,一边又难抵晁歌的热情。他一向不爱念书,只是在爷爷的逼迫下勉强没有辍学。这时却天天要将“克己复礼”几个字念十遍八遍,无论晁歌怎么折腾他都不肯再逾一步。

晁歌扑哧一笑:“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张大中吻吻她:“能正大光明娶你的时候。”

他们在人前仍就一派正经,然而恋爱中的少年人周身气味都是与众不同的,胡微渐渐察觉出来一些事。她出身门第高贵,虽然早年也曾留过洋,读的还是心理学,但骨子里毕竟是个旧式女人,对某些事的某些看法已然根深蒂固。她也深知她的女儿是个外冷内热的,逼急了什么事都敢做。是以她没有对任何人道破,只是闲闲的同晁歌聊天,净说些宋恭伯姬,召南申女之类的老掉牙故事。

晁歌何等聪明,自然知道母亲什么意思。然而既然母亲不点破,她也乐得装傻充愣,只作没听明白,依旧我行我素。胡微恨得银牙暗咬,怎么就生出来这样冥顽不灵的闺女!

这年冬天下雪特别早,晁敬之懒怠应酬,突然决定回家吃晚饭。可眼看已经快七点了,他仍与胡微守在花厅里不肯去就餐。沈阿姨小心赔笑道:“先生,要不然……”

“啪”一声,晁敬之掷下茶盏:“不行。等着。人到齐了才能开饭。我到要看看她几时回来,看看你们平日里都怎么惯她。”

小郭伏身到他耳边说了几句,晁敬之眉头渐渐攒了起来,轻声自语道:“后山?……”

房门慢慢被推开,晁歌探进来脑袋,一眼便看见面色凝重的母亲,旁边是不辨喜怒的父亲。她心知大祸临头,周身一分一分冷了下来。

谁知晁敬之的目光只是在她脸上转了几转,然后淡淡说道:“开饭。”

第二天晁歌与父母同去参加社交舞会,张大中独自放学回家,一路上十分寂寞无聊。他从口袋里掏出薄薄的一叠钞票,点了两次又揣了回去,心中一阵盘算。

正在这时道旁树丛里竟然又跳出来两个黑衣人。他险些笑出声来,这条小路可真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啊。

就听其中一个黑衣人说:“臭小子,上次让你跑了,这回看爷爷要你的命!”说罢二人竟抄起匕首齐齐向张大中扑了过来。

张大中原本以为露财让人起了盗心,此时方知对方根本不是冲钱来的。他才满十八,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又生得高大威猛,当下便沉肩缩肘,与那二人搏到一处。只是他赤手空拳,对方又是有备而来,不多时他身上便挂了彩。

昨天的大雪下了一天一夜,路上积雪十分厚实。与他说话的黑衣人脚下一滑,手中匕首跌落下来。张大中一把拣了起来,照他后腰就是两下。但与此同时,自己大腿上也被另一个人重重刺了一刀。张大中猛的转身,伸手将那人面纱抓下来。他惨然一笑:“果然,果然……”

那人竟是老钱。

老钱一直不肯开口,生怕被张大中认出来。此时败露倒也无所谓了,他举起匕首就要捅向张大中的心口。

不远处突然传来了警车呼啸鸣笛之声。老钱微一发呆,张大中趁机就狠狠给了他腿上一刀,自己则滚到一边,口中大声呼喊:“救命!”

老钱见状一瘸一拐拔腿就跑,张大中却因失血过多,慢慢没了意识。

他醒来时,床边只有爷爷布满泪水的苍老面孔,左右再无旁人。再定睛一看,病房的窗外竟有铁栅栏,他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晁敬之慢慢踱了进来,拉过一把椅子,稳稳当当坐了下去,然后才开口道:“大中,你在我家这几年,我可曾亏待过你?”

张大中摇摇头。

晁敬之说:“警察已经查明是那两人袭击你在先。但你毕竟是杀了人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明白?”

张大中点点头。

晁敬之又说:“那就好。我知道你是个明白孩子。你知道跑掉的那个人是哪来的吗?”他自顾自的说:“那人小腿流血,雪地里又留下足印,警察一直追,竟然追到了我家后山上的一座小屋子里。可叹,可叹,正所谓养虎贻患,家里竟窝藏了一只喂不熟的狼!”

张大中心中一片敞亮,什么都明白了。他挣扎着坐起来,攥着爷爷的手,大声说道:“晁叔叔,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所有后果我一应承担。只盼望您不要累及无辜,我爷爷年纪大了……”

晁敬之慢慢的点点头:“你放心吧,我答应给老爷子送终。”

张大中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嘭嘭嘭”给晁敬之磕了三个响头。这一下子吊瓶架子被他带倒,玻璃瓶碎裂,药水淋漓了一地。

他被认定为防卫过当,以过失杀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入狱那天正是三九的头一天,说不尽的天寒地冻。爷爷老泪纵横,隔着铁窗对法警说:“同志,同志,我今年八十四了,就这一个孙子,只怕是等不到他出来了,就给他带一个馒头去吧……”

那位法警心中酸涩,看看四下无人便接过馒头,掰开几瓣没见异常就塞给了张大中,然后一叠声催促他走了。

张大中不住的流泪,鼻涕流进了嘴里也不知道擦。

就听旁边有人嗤笑一声:“老娘们儿都不吃鼻涕。”

张大中怔怔的看着他:“我想我爷爷。”

那人道:“你不是只判了五年吗?立功减刑很快就出去了,还不及我的零头呢。”他见张大中楞乎乎的十分可爱,便凑上来揽住他肩膀:“小兄弟,听哥哥的,很快让你出去。”

张大中拭干眼泪,说:“谢谢大哥!大哥您贵姓?”

那人道:“我姓关,关小鹏。”

夜深人静时张大中又忍不住翻出那四瓣馒头,掰下一角塞进了嘴里。思念有如一条吐着信子蜿蜒向前的蛇,脑中那个名字翻来覆去的被煎熬着,晁歌,晁歌,晁歌……

他突然觉得嘴里的馒头有些不对劲,抠出来一看,竟有一个纸团在里面!他暗暗心惊,没被法警发现已属不易,再晚一步只怕要咽进肚里了。

他轻轻展开纸团,借着巴掌大的月光细细查看。口水已将它洇得有些模糊,但仍旧可以分辨出来:

原来是一只跑也跑不动,还气喘咻咻的小猪。正是他的手笔。

只是小猪的眼角多出来两股喷泉似的眼泪,嘴边还有一个方框,里面写着两句话: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四年后,张大中因一贯表现良好,一贯认罪服法,积极参加生产劳动,努力完成生产任务,被获准假释出狱。

他握着那条汗渍斑斑的纸条迈出沉重的铁门时,心里不是不忐忑的。这四年来他再未收到晁歌一丝半点的消息。一个二十岁的如花似玉的千金小姐,难道真的会苦等四年,等他这个一贫如洗的阶下囚,只为信守她曾经的诺言吗?

他转身的那一刻便像被使了定身术一般,呆呆的杵在当地,动弹不得。

晁歌笑吟吟又俏生生的立在初秋清晨的阳光里,周身仿佛罩着一层薄雾。微风将她白色的裙摆一下一下吹起,整个人宛如刚从林间走来的仙子。

还有什么比这样的美好更能重燃一个男人的希望呢?

张大中用尽全力狠狠的抱她,狠狠的吻她。三千世界万事万物,还能有什么比她更重要?

他把她拉开,一字一句的说:“你先回家去,等我堂堂正正的来娶你。”

谁知晁歌却摇摇头:“不可能。我已经等你四年,以后再也不要跟你分开,哪怕一分钟。”张大中急了,晁歌却一把捂住他的嘴巴:“我能来找你就自有办法解决我父母,你跟我来。”

晁歌带着他,拐弯抹角从小路绕进晁家后山小屋。张大中百般不情愿,晁歌却说她有计划,张大中只好依她。

这屋子当年住进来时就已经十分破败,如今竟然还在颤巍巍的立着,屋里甚至还添了些家什。

晁歌笑笑:“我爸妈都出国了,家里现在没人。你刚走的时候他们把我看得很严。其实我根本没想怎么样,你最多只要五年就回来了,我有什么可着急的。我不知道那天的事你知道多少,那些都是我爸安排的。我妈在最后关头告诉了我,我才打电话报了警。真的,我一想到我爸想弄死你,我就对他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口口声声说爱我,原来这就是爱。还不如沈阿姨对我好,帮我做了一只馒头交给了你爷爷……爷爷是在这里离开的,走的时候很平静,没有受罪……”

张大中早已得知爷爷的死讯,此时心中多年的疑团终于得解,也不知该释然还是难过。

晁歌温顺的倚在他怀里,渐渐有些发热。张大中砰然心动,赶紧将她推开。晁歌眼波婉转,轻声道:“给你看样东西。”她从一只木匣子里翻出个红本子,递给了张大中。

张大中登时惊呆了。

竟是一本空白结婚证,晁歌已签过名。

只见晁歌满脸红晕,缓缓解开了衣扣。白色裙子轰然坠下,绽放出一具水莲花似的胴体。

她小声道:“如果有了孩子,我爸妈就一定得答应了……就算他们不答应,这结婚证是真的……”

张大中血脉贲张,手忙脚乱的拣起衣服将她胡乱裹起来,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这就是你的计划?”

晁歌说:“我仔细研究过了,古往今来的小姐们想要私奔只有这一招最有效。你以前说过,一定要娶我之后才肯……大中,你愿意娶我么?”

张大中难抑内心激荡:“怎么能让你求婚?我一个一无所有还蹲过监狱的穷小子,你这是图什么?”

晁歌认真的想了想:“据说刚出生的小天鹅会把自己看到的第一个大的行动目标当做妈妈。也许因为我那时看到的刚好是你吧。”

张大中紧紧将她拥入怀中,却并没有签字。他说:“婚姻大事岂能儿戏。至少要等我禀明了你父母,再到爷爷坟前祭拜,再置办两桌酒席……”

晁歌不肯回家,扭股糖似的缠着他;张大中血气方刚,拼命的强自按耐,二人一直温存到后半夜方才相拥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就听得“哐当”一声,破屋房门竟被人整个踹了下来。二人从梦中惊醒,一眼就看到门口站着的晁敬之夫妇。

晁敬之惨笑一声:“夫人,这就是你养的好女儿。”

晁歌神色坦然,镇定的穿好衣服,然后跪在父母面前:“父亲,母亲,我从小就喜欢他,你们都知道。父亲你对他做过什么,我们每个人都知道。我跟他已同住一个多月,腹中也有了他的骨肉。你们如果还是不同意,我唯有一尸两命,死在你们面前。”

胡微气得浑身发抖:“我养你二十多年,你就这样对妈妈说话?”

晁歌落下泪来:“妈妈,我爱你,也爱他,更爱我的孩子,你告诉我该怎么办?”

晁敬之一瞬间像是老了十岁。他长叹一声,说道:“晁歌,你已长大成人,也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我只给你一次机会——我们这次已经为你拿到了加拿大身份,你是跟我们去国外求学深造,还是陪他在这里捡拾垃圾度日?你若要留下,以后就不要再叫我父亲。”

晁歌泪如雨下,却毫不犹豫的说:“女儿感谢父母养育之恩!只是我已是他妻子,这辈子无论富贵贫贱都跟定了他。”

晁敬之点点头:“好!也算你有骨气。夫人,今日你亲眼所见,不是我们不要她,是她不要我们。我们走。”他当即携胡微转身离去。没走出两步又转身回来,目光冲天说道:“姓张的,你爷爷我送走了,这个人情算我送给你。只是我这屋子虽然简陋,到底姓晁不姓张,烦劳你早日给我腾出来罢。”

张大中面色铁青,一语不发,扶起晁歌便走。

可怜胡微晁歌母女二人一步三回头,却谁也没有办法留住对方。

晁歌离家之时两手空空。张大中让她在外面稍等片刻,自己进商场买了些生活用品,甚至不知从哪还变出来一杯巧克力冰淇淋。晁歌破涕为笑,脱口而出问:“你哪里来的钱?”

张大中微微一笑:“女人不许操心钱的事。”

坐了半天的长途车后他们来到市区一个陌生的小区里,张大中数着门牌找到一户人家,掏出钥匙打开了门。晁歌惊讶极了。这房子虽远不及晁家富丽华贵,却也是个有板有眼的正经人家。她疑惑的看着张大中,张大中仍是高深莫测的笑了笑。

晁歌振作精神,将屋里仔细扫洒一番,又为二人做起晚饭。张大中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忙碌碌,心中热流满盈。这个仙子一般的女孩,不为自己留下任何退路,在他此生最潦倒的时候给了他一个家,他要怎样才能报答这海一般深的情?

晁歌望着他眼中的点点泪光,不觉情动,勾着他脖子嗔道:“傻样,哭什么……”话没说完就被张大中深深吻住。他们再无顾忌,许久压抑的热情瞬间迸发,从厨房一路纠缠到了客厅,最后双双滚翻在地板上。

张大中忽然停了下来。晁歌以为他是找不到,心一横便去牵引他的手,谁知张大中竟又变出一样东西来,是一枚指环。

他还是那样低低的说:“戴上就是我老婆了,可要想清楚。”

晁歌霎时间泪盈于睫,哆哆嗦嗦将指环套在手指上,含笑对他点了点头。

秋雨仿佛也知人缠绵,这一夜竟是淅淅沥沥,片刻也未曾停歇。

他们就此住了下来。晁歌有言必信,一个月后果真有了身孕。

彼时秋意已渐深。她枕在张大中腿上,拈起一枚樱桃,轻轻一咬,浓郁的汁液瞬间溢满唇颊。她念到:“今朝雨霁新凉入,始信清秋本自清。就叫张霁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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