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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七章 耳鬓参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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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修改最大

恶搞内容删掉

实在跟正文没联系临安甫一踏进教室门,不知道哪里就传来几声“我靠”。

T大是京城女青年们最向往的地方。该校男女比例严重失衡,特别盛产优质男光棍。计算机系又是出类拔萃的一个,据说最难堪的一届154人里只有3个女生,连零头都不到。曲靖听说这3个相貌平平的女生人均追求者两位数以上时,不禁感慨道:“真是母系社会才有的待遇啊”。

临安的班里只有她一个女生。当她第一节课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男生们简直都有些不能置信。有人甚至颤巍巍的问道:“同学,你上什么课的?没走错教室吧?”

临安抿嘴一笑,拣了个座位坐下,直把男生们看得捶胸顿足。

果然下课时就收到一张小纸条。临安看了一眼,随手团成个团就丢进了垃圾箱。

她早已不是从前一心想要标新立异的小姑娘。这些年吃的这些亏到底因为什么,想明白了总能长些教训。美貌是绝杀武器还是致命弱点,全看本人怎么用它;只是无论哪一种临安都不想用。她心如止水,再也不想做万众瞩目的焦点,只求平安的读书,毕业,出国留学找张霁。

大学校园固然丰富多彩,本校学生却有一样最大的一致性:人人都是职业好学生。临安用尽全力,第一次期末考试也不过是班里中等偏上水平。她生平从未遇到这样的挑战,只怕继续下去出国申请也没那么容易了。因此她愈发专心,每天除了食堂就是自习室,生活清简如比丘尼。男生们虽然不住的可惜,然而毕竟热情有限,谁也不会永远等谁,渐渐的对她也就淡了。

大三这年家里发生一件不大不小的事。赵建华在电话里兴高采烈的说:“爸爸最近拿下了一项专利,老板同意让我技术入股了。” 原来他老板欣赏他真才实学,对他极为器重;赵建华也不负厚望,国家专利接二连三,让老板腰包满得溢了出来。这老板出道多年,眼见赵建华电话越来越多,情知这样下去不行了,就主动提出让他用技术入股,并在工厂附近为他置了一所小单元,让他免去上下班的辛苦,当然名字还是自己的。赵建华原本不是贪得无厌之辈,受他这番大恩大德后更是涌泉相报,过年也在南方呆着不回家了。

临安南下前先回了一趟家里,下了火车直奔电子厂传达室。饶金桂脸上添了年纪,见了她一把就抱到怀里。临安对这个有些人来疯的饶阿姨其实没有太多印象,只是这个拥抱如此用力,恍惚间就生出一点似曾相识的感觉来。

一番悲喜过后饶金桂说:“一直给你看着呢,没有你的信。”

临安嘴里说“谢谢”,心里的空洞越蚀越大,轻得彷佛被大风卷起的树叶,又无处着落。

她把家里打扫干净。想了想,又出去买了一只蛋糕,按照那一晚的样子摆好两支叉子,然后打开了唱片机。

她心满意足的倒在沙发里,紧紧环抱住自己,就像那一天从来没有过完一样……

除夕夜里,家家户户鞭炮声声不绝于耳。赵建华戴着老花镜,依旧是写写画画。临安心浮气躁,哗啦哗啦翻着书,隔一阵帮赵建华回条拜年短信。看到这一条突然有些发愣,竟是顾长征向他们父女拜年。还说顾文定已经大学毕业做了公务员,有时间多联系。她嗤笑一声,手机扔到一旁。

突然电脑里传来上线提示声,原来是一个网友Rover。此人是是两年前在计算机系论坛上认识的,平日里神出鬼没,只要临安打开电脑,十回有九回他是在线的。临安本无心交友,只是这人从不罗嗦搭讪,偶尔还能跟他探讨一些专业方面的问题,因此也并不反感。

他主动发来信息说:“新年快乐。”

临安说:“你也是,新年快乐。怎么好久不见你了?”

Rover说:“处理了一点家事。不过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消失了。”

临安看着不觉就有些脸红,这话好像自己质问他为什么不告而别似的。她从来不愿搞暧昧,只说:“没关系,我随口问问的。”

严敏行打电话来拜年,临安兴致不高,只是“嗯,嗯”的应付。严敏行问:“你没生病吧?是不是不适应南方的气候?元旦我们学校有新年舞会,我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接。”

临安说:“出国的事挺烦人的,也没那么多时间玩。”

严敏行沉默片刻,说:“你还是忘不了他。”

临安自嘲的轻笑一声:“其实我都快忘了他长什么样了。大概坚持这么多年了,就这么放弃很不甘心。”

于是申请学校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多伦多,麦基尔,UBC,麦马斯达,皇后……总之目标直指加拿大。她丝毫不敢懈怠,一样样手续按部就班。好在这些年多方积累经验,工作虽然繁琐却并不盲目。不幸的是本科生课业负担过重,科研成果稀少,她成绩也并不算突出,对她中意的学校十分有限;只有多伦多大学的一位兰迪教授对她很感兴趣。临安孤注一掷,竭尽所能讨好他,两人来来回回通了好几封邮件。最后一封信兰迪说录取通知不日将发出,注意签收时,已是第二年的四月了。

临安重重的松了一口气,真是来之不易啊。

第三天开始她每天早起就直奔收发室,但十天过去了还是没有她的邮件;她上网一查才发现原来这邮件根本没有发出过。她赶忙给兰迪发信询问,不知为什么邮件却总是发送失败。她只好冒昧的直接打电话到兰迪办公室,一位操着印度口音的男士告诉她,兰迪教授因为用学分威胁女生同他交往,已经被学校开除了。

这下临安可慌了神。

北美其余各校基本已经招生完毕,留在国内的同学要么找了工作,要么已经保研。她这些年一门心思致力于申请出国,既没有做别的准备,也没怎么和旁人交往,连个像样的老师都不曾结交。她暗恨自己做人太清高太托大,只能痛定思痛,放下身段,拿着成绩单挨个去问系里的老师看谁学生还没招满。然而急来抱佛脚哪有那么容易,一连跑了将近一个月都毫无所获。

她惶恐极了,反复的想这些年自己到底都学了些什么,攒了些什么本钱。要说会读书,本校谁不会读书,比她成绩好的大有人在。她内心纠结彷徨,挣扎了几夜后到底看明白了。做人需要保留底线,但切忌定得太高,否则处世的筹码就太少了。

她买了几件时髦俏丽的衣服,又薄施粉黛,第三次来到某位教授的办公室,一语未发就先红了眼眶,进而呜呜咽咽的哭起来。那位中年男老师又岂能抵挡得住,连忙劝她别哭,说:“这是办公室,让人看见以为我怎么你了,有话好好说。”临安说:“老师我走投无路了,您就收留我吧。”那老师早已如痴如醉,只说我再想想,你回去等消息吧。临安以为又黄了,正暗自羞愤,结果还没出系办大楼就接到他电话,说他有个学生突然接到国外offer,要走了,空出来一个名额正好给她……临安嗤笑一声,本钱,到头来还是妈给的本钱最值钱。

她深知落在此人手里必不得善终,只能事从权宜,先读了研再说;私底下却暗暗留了心,看有没有换导师的机会。这回她终于落了空,一个学期过去了也没什么消息。倒不是她高看自己,只是老师们之间利害掣肘,谁又敢公然接受别人的漂亮女学生。那老师果然日渐狎昵,临安凭着机灵乖巧躲过去几回,躲不过去时也常被他摸摸脑袋头发什么的,熬得苦不堪言。她正在犹豫这把底线是不是又太低了,突然传来一个晴天好霹雳,这老师要去国外做交换学者,为期两年。学校为了不耽误他的五六个学生就重找了一个老师接替他。新来的导师是一个年级又有些木讷的女老师,刚做硕导,手里也没什么项目,他们几个是她带的第一批学生。别的同学叫苦不迭,临安却兴奋得简直想站在主楼顶上摇着红旗放声欢呼。

这一次她没有给任何人机会。她把女老师仅有的一点项目当做身家性命来做,每天在实验室呆到凌晨,早上又是最早来的一个,中午吃饭都守着电脑,从不聊天看电影。女老师见她如此本分踏实,并没有传统漂亮女生的骄气,心中十分喜欢她。到了研二下学期的时候竟然主动问她:“临安你想出国深造吗,老师可以帮你写推荐信”。临安却说:“我还没想好。咱们手头这个项目正是关键时候,我不忍心看您压力太大,自己也想做出来一些成绩。”女老师知她虽然是客套,但毕竟在急功近利的学生中间也十分难能可贵了。她笑着说:“搂草打兔子,不误事。你先做吧,做出来成绩你也署名,对你申请学校也有好处。”临安简直感激涕零,如此更是发奋图强,一星期能有好几个晚上通宵呆在实验室了。

这一天她从收发室出来,手里终于捧到了UBC的offer,浑身竟忍不住微微颤抖。她一边飞快的思索下一步过去以后怎么打探张霁的消息,一边掏出手机准备告诉赵建华。谁知她还没拨出去,赵建华先打过来了。她高兴的以为果真父女连心,一听之下才慌了神,原来竟然又是医院来的电话……

主治医生关上门才告诉她,赵建华常年糟践身体,胃溃疡已经发展成了胃癌,需要立即做切除手术。不仅如此,他常年画图,类风湿性关节炎已经严重到了掌指关节有尺侧偏斜,关节半脱位的地步。临安静静的看着虚弱的赵建华,不能言语,更没有眼泪。赵建华勉强冲她一笑,问:“你出国申请怎么样了?”

临安心念已定,再无犹豫。她盈盈笑道:“不太好,我准备在国内找工作了。爸,北京生活节奏太快了,不如你来照顾我吧。”

临安返京后即刻到各大网站招聘会上投简历。她本想着虽然错过了各大企业的校园招聘,但是凭着学校名头和硕士学历要找个像样的码工也不是什么难事。谁知她又一次高估了自己。虽然给她面试企业的也不少,但像她这样的毕业生到处都嫌太多,薪水离自己想象差了十八条街。她想此刻不是挑挑拣拣的时候,就找其中薪水最高的一家小公司咬牙签了合同。然后她在公司附近通过中介租了一套两居室的老房子,略一收拾,就把赵建华接了过来。

两个星期后,赵建华在307医院做了幽门侧胃切除手术。

他一醒来就把临安拉到身边,流着泪说:“我不小心看到了你的offer,爸爸对不起你。”

临安说:“哭什么啊,我最不爱看这种苦情戏码了。等你好了我再申请呗,或者咱俩定个自由行,一起到国外玩去。有什么好哭的。”

谁知赵建华却越发哭得伤心了。临安追问之下他才含含混混的说,这一年来半导体芯片行情火热,工厂要扩大生产规模。大老板为了占领市场对外赊账过多,手里现金紧缺,连买原材料的一笔钱都拿不出来了。赵建华自觉现在怎么说也算是小老板了,厂里的事就是自己的事,没等大老板开口就主动提出自己拿钱出来解这个燃眉之急。谁知第二天一上班去竟然被警察拦在大门口,才发现工厂已经被查封了。原来那位大老板外债欠得太多,早就把工厂里能抵押的能卖的都处理了,还从他这里骗了十几万,连夜卷铺盖跑了。

赵建华见临安沉默不语,只得说:“要不先把家里的房子卖了……”

临安打断他:“老房子不许动,反正也不值钱。爸你安心养病,手术费你不用管。你养了我二十多年,难道我还养不起你?”说完心虚的默默的哆嗦一下……

临安出身至少也算小康之家,从未受过经济困扰,直到这天她给赵建华买完药。这段时间她连续付了半年房租和手术费,还买了不少术后营养品,自小积攒的一点积蓄已经消耗殆尽。此时钱包里堪堪只剩50块,而离发工资却还有20天。就算自己可以吃泡面度日,赵建华怎么办?怎么办?她开始懊悔没有听曲靖的话申请一张信用卡,脑子里翻来覆去浮现一个词,逼良为娼,逼良为娼……

临安不愿回家,不知不觉走进一条行人稀少的僻静小胡同。她一路心猿意马,差点撞上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路虎;蓦地抬头,却见里面黑洞洞的似有人肢体纠缠。她不敢再看,快步离去之际竟似听到女子压抑又尖利的呼救声。她想人家也许是调情,应该不用报警,车门却嘭的打开,一个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女孩子跳下来,边跑边哭喊救命。紧接着车里竟然连着出来四个男人追了上去……眨眼工夫几人都跑没了,就听那女孩子哭叫得越发凄厉。临安心里怦怦直跳,左右一看并无一人驻足,这滋味她是亲尝过的。她再也不顾其他,一步跨进了车里。那几个流氓正自畅快得意,但见坦克一样的路虎咆哮着冲过来,几个人登时一呆。不知是谁大喊一声“快跑”,这才野兔子一样撒腿就跑,那车却越追越近,真是吓得魂飞魄散。路虎突然一个急刹,立定了纹丝不动;那几人却一直跑到前面的红绿灯才停下来,远远的往这边张望。

那女孩坐在车里哭骂了好一阵才想起来说“谢谢”。临安见她情绪平复,拍拍她手就准备下车。女孩却突然见了鬼一样,一把拉住她:“等等!你是……你是……”

临安点点头:“我是。”

原来这女孩正是那年殴打过临安的白四凤。

她一眨不眨的看着临安,眼泪残妆兀自挂了满脸。突然间一把把临安紧紧抱在怀里,“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仿佛这才想起来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临安一边敲门一边喊:“爸,快来帮忙!”赵建华忙出来把那两只重重的大购物袋接了过去。临安笑道:“今天晚上给你秀我的厨艺。”

临安一向少眠,这天发生这么多事更是让她丝毫没有睡意,于是打开电脑,却又不知能干什么。百无聊赖下她给Rover发了条信息:“测试。”

Rover很快回复:“测试什么?”

临安吓了一跳:“测试看你是不是机器人啊。你怎么永远在线?”

Rover说:“你忘了我说过的?”

临安心跳渐渐加快起来。这样的对话方式实在太过熟悉,只有那个人跟她说话时才会不停的反问。她手指微微发抖,竟不知该怎么说才好。她几乎是无意识的问道:“你是谁?你在哪?”

Rover说:“你希望我是谁?你希望我在哪?”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是他吗?是他吗?如果不是呢?

临安擦擦泪,又问:“我希望你是谁你就可以是谁吗?”

Rover说:“嗯,可以。”

临安笑了。她不再多说,敲了一句“谢谢,晚安”就下线关机了。

做人一定要懂得适可而止,一定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逼迫到绝望。只要不问,那么他永远有可能是他。这么多年才等来这样一个微薄而淡漠的希望,谁会傻到毫不留余地的将它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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