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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六章 此情可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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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白昼总是特别短,特别迟,过了7点东方才微亮。

临安阖上干涩的双眼,对自己说了一句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起身弄了些早饭,说声“爸爸再见”就走了。赵建华心中怅然,又不敢劝她。他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终于打了个电话,对那边说:“我决定了。”

临安的知名度瞬间达到峰值,全校几乎人人都知道了初二3班有个女生的男朋友是逃犯。大家远远的观望她,指点她,却没人敢跟她说话;她本来也没有心情应付人,这下倒是轻松自在了。

曲靖把她拉到冷饮店,气愤的说:“你还是得去问严敏行,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肯告诉你。我只知道那天张霁和徐老师都喝高了,没人知道他们住哪。严敏行说他家就在附近,家长不在家,两套房子都空着,留他们住一晚没问题。然后我们一群人送他们过去。只是……只是当时鲍洁也在……后来我就回家了。”

临安点点头:“我明白,鲍洁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转学。不过现在我也不想知道原因了。张霁他爸的事跟喝酒又没关系,问清楚他也不会回来。非要问东问西,结果问出来什么不堪的事,不是难为自己吗。”

曲靖大吃一惊:“你,你真想得开啊!”

临安说:“严敏行那么难以启齿,了不起他们酒后乱性了,还能怎样。”

曲靖说:“他们真的乱性了你也无所谓?”

临安说:“我要是有所谓张霁就能回来吗?那样也行,我给他一个巴掌,然后我们重新开始,反正是酒后乱性。他一向讨厌鲍洁我知道的。”

曲靖看她说得轻松,面色却憔悴黯淡,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半晌才问:“那你以后怎么打算?”

临安说:“长期的,大学毕业工作呗。短期的,上课吧先。”

一个星期后临安就出落得没事人一样,这实在让本来对她还有几分同情的同学们深深不齿,背后嚼舌逐步上升为当面讨论,甚至有人采访她,“请问你被犯罪分子甩了有什么感想?”

临安回道:“你们听错了吧,是我甩了他的。”

她对曲靖说:“他们不就想看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吗?我偏不让他们如意。不就少了个男人吗,难道从此不过了?”

曲靖点头,深以为然。多年后她为情所困,想到十几岁的临安说出的这番话,真是甘拜下风。彼时她已从文,在一篇以学生时代为背景的小说里她这样描述临安:“她的心质地细密,润滑而坚硬,像一块上好的端砚。”

只是她不知道,临安是怎样一晚又一晚,眼睁睁看着天从黑到亮的。

这天赵建华说:“临安,爸爸要和朋友去南方做生意,咱们一起离开这个让你不愉快的地方吧。”

临安断然拒绝,“张霁回来找不到我怎么办”。

没想到隔天放学就碰到了鲍洁。

临安还没想好用什么样的面孔跟她说话,鲍洁却递给她一张纸条。

临安捏在手里,并不想看。

鲍洁笑了:“你以为不看就能逃避吗?”

临安点点头:“你说得对。”然后她打开,看了看说:“哦,知道了”。然后绕开鲍洁径自走了。

鲍洁有些失望,旋即却眉目绽放开来,宛如一朵盛年的罂粟花。

没错,是这样的。当年心爱的娃娃被别人生生砸掉脑袋,想必自己脸上的表情也是这样的——看似平静,实则煎熬如烈火焚身。

临安把那张纸条摊开,翻来覆去看了很久,好像不认识字一样。她想此时也许一把火烧了它更有戏剧感染力,或者撕成碎末一瓣一瓣从窗口撒下去效果也不错。然而最后她只是把它轻轻折起来,夹在床头一本最爱看的书里;然后起身打开门,对赵建华说:“爸爸,你打算带我去哪?”

是啊,你留给我的东西这么少,就是一张纸条我也不舍得扔的。

哪怕你说:忘了我吧。我要娶鲍洁。

临安本失眠已久,加之火车轰隆作响,直让她头痛欲裂。她不敢动弹,生怕吵醒睡在她上铺的赵建华,这一路挨得真是苦不堪言。

走廊里的灯光并未熄灭,行李架上放着父女二人的家当,不过是两只包罢了。赵建华听从女儿建议,家里原封不动,只带些随身的东西出门——总得留个退路。

送行的只有王启明,曲靖和严敏行。王启明拉着赵建华絮絮的说个不住;曲靖哭成了泪人,从自己脖子上解下一只玉佛塞到临安手里;严敏行挤开人群,抱着两只大包率先冲进车厢,在行李架上抢了个好位置。然后他把一只包装精美的盒子放下,嘱咐临安开车再看,然后就头也不回的下车了。

原来是一盒旧拼图。临安扑哧一下笑了,眼泪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到站的时候是清晨。南国的空气又湿又冷,火车站嘈嘈切切,到处说着她听不懂的方言。她仿佛觉得自己像是进了某个电视剧的拍摄现场,四周都是模糊的不真实感。

接站的是一个眉目俊朗的中年男人。赵建华说:“叫顾叔叔。”

多年来赵氏父女保持着奇妙的默契:任何事,只要对方不开口,自己决不主动问。赵建华一向标榜民主尊重,从不窥探临安隐私;临安也好像生来就知道怎么对付大人们之间的暧昧关系,告诉她多少就只听多少,旁的事决不打探。曲靖总说,寻常夫妻有你们家十分之一的定力就足够白头到老了。

于是她依言叫道:“顾叔叔好。”

顾叔叔自我介绍叫顾长征,开着一辆白色的雪佛兰越野车。他频频看向反光镜,说道:“说实在的,你要是不说我以为是琳琅回来了……”

车直接开进了顾家,竟是密林里的一所大宅院。顾太太尚年轻,还算热情。顾少爷在家也西装笔挺,不住的拿眼觑临安。饭后赵建华便与顾长征去书房长谈,只跟临安说你随便走走吧。

当晚父女二人被安排在了二楼的客房。临安习惯了北方冬天的暖气,只觉这朝北的客房里有种说不出的阴冷,但是又到处找不到空调遥控器。她不想多事,蜷着身子和衣过了一夜。

谁知第二天起来就觉得浑身不爽利,只是咬牙坚持和众人一起吃早饭。顾长征看她神色不对,随手一摸她前额,竟是滚烫,赶紧打电话请医生。他不住的责备顾太太招待不周,直把她说得嘤嘤啜泣。顾少爷吃罢早饭也不动弹,坐在那里看戏一样看着他们。

赵建华心知此地不宜久留,打定主意临安好一些就立刻出去找房子,寄人篱下的滋味岂能好受。

顾长征像是看出了他心思,抢在前面说道:“建华,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了,别的我也不想多说,你要是想搬出去,不如你从哪来的就回哪去吧。”

如此赵建华倒不好真说什么了,只是客气道:“就是怕太打扰你们了。”

临安并未失去意识。她躺在沙发上,一句句听得十分真切。她心里像是慢慢涌过一片冰凉的海水,一分一分冷了下去。

本地自九十年代以来已经逐步发展成出口外向型的城市,遍布各种三来一补加工企业,小商品制造企业以及外贸公司。顾长征在离家不远的镇上有一个电气设备厂,主要生产些高低压开关柜,配电箱,乃至空气开关,刀闸,插线板一类的东西。他是受过教育的,肯用人,高薪请了美国回来的博士做研发。谁知这人第二年就滋溜跑到香港去了。顾长征打电话质问他,那博士说你做的都是打工仔打工妹做的东西,我做什么研发啊?顾长征白白为他做跳板,气得直说小庙再也不能供洋菩萨了。但本地企业间竞争十分激烈,产品隔三差五便需要升级换代,各家都把关键人才看得很严,因此顾长征才想到了老实可靠的赵建华。

赵建华是非得有事做才觉得踏实的人。他大致熟悉了一下情况,就一头钻进办公室再没出来,中午吃饭还是别人叫他的。

临安被安排进附近的中学做插班生。本市大部分常住民都是外来人口,顾长征把她送进主要是老板的子女们就读的一所准贵族学校。对此赵建华很满意,他相信临安既然肯忘了过去的事,那就再没有什么能打倒她。这样的学校没什么好说的,学生们除了比花钱比穿戴就是比谈恋爱了,校园里到处是穿着鲜艳的迷你裙和男生拥抱热吻的女孩子。临安倒是没什么意见,她看着他们总是想,年轻人就该这样生活……

她这样的萧索,落在尝惯了姹紫嫣红的公子哥儿们眼里又是别一番风情了。这个谁都不理的冷艳女孩子,来来去去总是一身黑衣,顾文定却能一眼看破她文胸的尺码。他一把推开在他身上乱摸的阿凤,肆无忌惮盯着远去的黑影,露出狼一般的笑容来。

顾长征在他们来的第一天就反复叮嘱过,本市治安不好,天黑一定不要出去,尤其是临安。临安十分听话,从不逞强,放学后从铺子里租了几本小说就准备回家了。

没想到在转弯路口被一群穿着打扮光怪陆离的少女拦住去路。临安认出来其中一个太妹正是那天和顾文定接吻的阿凤。她顿时明白了。她左右看看,周围行人并不算少,只是个个都像行走在和她平行的空间一样,擦肩而过,却视而不见。

临安不住的想,一定要护好头脸,将来还要靠它吃饭,然后便紧紧贴着墙角蹲下不动了……

赵建华赶到医院的时候简直魂飞魄散,他“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他的掌上明珠,天使般的临安,此刻像块破布一样奄奄一息团在那里。他恨不得即刻撞墙撞死自己,然后找琳琅去谢罪。顾长征抱紧他:“建华,建华,冷静些,临安没有大碍,只是伤了根肋骨,还有些软组织挫伤……”

“这叫没有大碍?”赵建华突然咆哮道。

顾长征心如刀绞。他扭过头去擦了一把鼻涕眼泪,然后说:“你放心,在我家出了这样的事,我要是给不了你个说法我拿命谢你!”说罢和赵建华又哭到一处。

门外的黑衣少年看到这幅情景,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白四凤,你果然是活腻歪了。

第二天,顾长征亲自到了学校。他一边停车一边想怎么和校长说这事,就听到校门口男男女女一群人不住吵嚷,保安拦都拦不住。他古道热肠,便到跟前想看个究竟。听了半天才明白,原来是一群学生家长,说几个孩子从昨天下午就失踪了,到现在都没联系上。他连连摇头,心想本市治安真是不得不整顿了。正准备离开,却猛然听到一句话,一个哭泣的学生母亲说:“都是女孩子,出了事可怎么办……”他隐隐觉得像是知道怎么回事了,却又总差那么一层似的。

突然手机响了,把他吓了一跳。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心慢慢沉到了谷底。

顾文定到家的时候衣服还算干净,却胡子拉杂一大把。顾太太已经扑上去哭作一团。顾文定嫌恶的推开她,紧接着一个巴掌就上来了,正是顾长征。他沉了声音骂道:“15天住够了没有?没有我送你回去接着住。你简直胆大包天啊你!你竟敢把同学们绑到那种地方去!”

顾文定掏出一支烟来,点着抽了一口,才说道:“我问她们愿不愿意多找几个帅哥玩,她们自己愿意的。衣服都是她们自己脱的,不信你挨个问去。爸,你是不知道,现在很多女的喜欢玩绑的……”

“你住口!”顾长征气得语无伦次,又悲从中来。看看别人的孩子,再看看自己的,这样的冤孽到底是怎样的因果修来的?

顾文定冷笑一声,转身要上楼。顾长征再也不管别的,大声骂道:“你这个畜生,你要是胆敢欺负她,我把你宰了!”

顾文定慢慢回过身来,说道:“爸,你真是老糊涂了。我为了她坐了这15天的牢,又怎么舍得欺负她?倒是你啊,爸,你舍得为她坐牢吗?”

顾长征被他戳穿,顿时如遭雷击。他恼羞成怒,说话就要冲上楼去打顾文定;一转身却看到赵建华呆呆的站在家门口。他急急跑到赵建华跟前解释道:“建华你别听他胡说,我怎么会!临安是长得有些像琳琅,但是我肯定不会做那些禽兽不如的事……”

临安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嘴唇干得已经起了几层皮。楼下的吵嚷声,摔东西声,摔门声,一声声钻进她耳朵里。她默默的想,要是耳朵也和眼睛一样有个盖子多好啊,不想听的时候就不要听。

她年幼初恋即遭逢大变故,却也从未自怜自伤。此时身心俱疲,不禁喃喃的念出声来:“妈妈……妈妈……张霁……”

顾文定在门外靠墙站着,一声不吭,只是静静的听她气若游丝的低吟。眼睛里那一点绿油油的光渐渐退去,竟慢慢浮起一层水雾来。

两个星期后临安痊愈,赵建华带她离开了顾家,他在另一家传感器元器件企业找到了工作。顾长征腆着老脸来送他们,赵氏父女只是淡淡的齐声说“谢谢”。

顾文定却在背着人的时候低低问了临安一句:“张霁是谁?”

赵建华终于长了记性。他拿出一半积蓄,把女儿送到本市高考升学率最高的一家公立中学念书。该校秩序井然,校风保守,女生不管多热的夏天都不许穿裙子。父女二人都十分满意。

他还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然后每天早晚各花一个半小时上下班。他由衷感到无比的满足,在公交车上打盹的时候都是面带笑容的。梦里琳琅温暖的手抚摸着他的脸,轻轻叫道:“建华……”

四年后,赵临安的名字出现在了本市发行量最大的《钱江晚报》上。她以本市第一,全省第三的成绩考入赵建华的母校。她的成绩打破了本市自高考恢复以来的最高分记录,赵临安这个名字将注定被写入当地史册!

临安拿着这份夸张的报纸简直哭笑不得。她正准备扔掉,突然在一个拐角看到一条一句话要闻,说的是“建国以来贪官外逃携带资金已超过XXX亿”。她心念忽动,打开电脑,在搜索栏里敲下“张大中行贿受贿”,然后回车。一共出来几万条信息,她却觉得像是突然多了几万个生活的理由。

她一页页,一行行的读。终于,在一个隐藏得很深的网页快照里出现了一段话:“张大中,男,XX市风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因涉嫌行贿罪,商业贿赂罪已被依法通缉。经查证其目前已携款潜逃至加拿大,我国相关部门正积极筹划有关引渡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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