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落荒岛(1 / 1)
因为百年难遇的大洪水,沧州新增不少难民,大街上到处是衣衫褴褛的人,有很多乞丐或是在无目的的游荡着,或是在一个角落里蹲着,也有确实闲的无聊的会挑衅生事,譬如说街角的那三个,其中一个长的高高壮壮正揪着一个瘦瘦小小的乞丐的衣领,他恶狠狠地说:“小子,这是我的地盘,赶快叫声大爷我就放过你。”瘦小的乞丐用眼神示意着他的同伴来救自己,他的同伴却无动于衷,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祁慕白很是郁闷地站在一边,想他堂堂一个君王,竟沦落到装扮乞丐的份上,蓬头垢面衣衫不整成何体统,现在为了一个地方还要和乞丐起争执,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他的威严他的面子何在,可是,看对方一副要揍人的样子又不能不管。“谁的银子掉了?”祁慕白指着不远处闪闪发亮的银子说,揪着景天衣领的乞丐转过头看了看,待看到躺在地上发光的银子时双眼也立马跟着发光了,他放开了景天急急地跑去拣银子了。祁慕白忙拉着景天的手跑开了,“你……刚才怎么不帮我教训他?”景天跑的有点上气不接下气,说话也带着喘气。“不是你说的我们要低调,要少惹事吗?”祁慕白一句反问让景天噎住了,又过了半天才闷闷地开口:“那银子是你的吧?像你们这些纨绔子弟花钱大把大把的,你们根本都不明白挣钱多么辛苦,只知道花完了就向父母要,以后要节俭点知道了吗?”祁慕白点了点头,脸上带了一抹笑,看着总是很迷糊的她,原来也这么细心,这么会体谅人,景天看祁慕白认错的态度很真诚就停止了碎碎念。
要说这两个人为什么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沧州,(某人开始自白)一切都源于英勇机智温柔细心美貌与智慧并存的俺采取的迂回政策,我们要出其不意,要行踪不定,要让敌人才不透我们的想法,才能躲过敌人的追踪。而真正的原因是,祁慕白说,从从沧州走水路要节省很多时间,而且他已向苏墨发出了信号会在他们靠岸时去接他们,也就是说两人只要安全地坐上船应该就不会出什么大事了。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旦夕祸福本由天定。
“我们要这个船吧。”景天指着一艘豪华的船说,那艘船的周身雕着漂亮的花纹,从外面看上去很结实。“我已经订好船了,在那里。”景天顺着他的手看去,一艘很平常的小船,只有一个年老的艄公。“你不是很有钱吗?怎么订了这么普通的一艘小船?”景天很是不解。“我不是一直在奉行你的低调原则嘛,你想两个乞丐坐这么豪华的船肯定会引起人怀疑的。”还算有道理,景天点了点头,“再说,某人刚刚教育过我要节俭,祁某牢记在心。”祁慕白笑着踏上了船,景天忙跟了上去。
在船上的日子很是无聊,无聊到只能用睡觉打发,而祁慕白又恢复了冷冰冰的样子。一会儿冰一会儿火,真怀疑他是不是人格分裂,景天睡饱了就到舱外看看风景,一边抱怨着。秋日的天湛蓝,不时飘过几朵悠闲的云,景天微微叹了口气。“怎么了?”祁慕白不知何时到了她身边。“很久没有这样静静的看天了,每次抬起头看到这样的蓝,心一下子就静下来了,仿佛这世界上的所有噪杂,所有的琐屑都远离了,只有这片柔软的蓝,只有我一个人。”祁慕白没有说话,随她一起抬头看天。“我想做一朵无根的云,惬意的随风飘着,走到哪里都是家,多好。”祁慕白看到景天笑了,像一个单纯的孩子,她总是这样,不经意间就带给自己很多感动。是啊,这个世界充满了欲望,充满了世故,只有这一片天是如此纯净,纯净如她。“我陪你。”祁慕白附和。“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人家到哪里你都要跟着。”祁慕白笑着不语,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这样湛蓝的天空,能够毫无芥蒂的和此女子一起看天,一起欢笑,此生足矣。
只是,并不是所有的日子都是风平浪静一路顺风的,刚刚吃过饭的景天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突然觉得整个船身剧烈的摇晃,然后一个不小心被晃到了地上,这是怎么回事啊,景天小心地从地上爬起来,大脑迅速地运转着,不会是遇上大风暴了吧。她刚刚站稳,一不小心又要倒到地上了,幸亏后面伸出一双手将她扶住。“出了什么事了?”景天有点焦急。“一场毫无预兆的大暴雨,小天,你会水吗?”景天摇了摇头,祁慕白没再说话,表情很是严肃。“水,进水了。”景天叫道,船板不知何时裂了一个口子,正慢慢地向里渗水。“找东西把它弄出去。”两个人手忙脚乱地向外舀水,可是船上的裂缝越来越多,船中的水渐渐漫过了两人的脚脖,在外面撑船的艄公急急忙忙地跑进来说:“这船保不住了,我们还是弃船吧。”然后又急急地跑了出去,只留下景天和祁慕白面面相觑。
祁慕白略微迟疑了一下,拉着景天的手来到了舱外,黑蒙蒙的夜幕,暴雨从头浇下,景天感到不能睁眼不能呼吸,衣服贴在身上湿湿的,呼啸的风更增加了恐怖气氛,此时的水面像一只凶猛的兽,不安的咆哮着翻涌着愤怒着,似是要吞没这里的一切,包括自己和木头,想到这里的景天一阵哆嗦。他们的船像是汪洋里的一片落叶,摇摇晃晃,时刻都有沉没的可能“跳下去。”祁慕白的语气冰冷冷的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景天退缩了,她抓着船的边栏死活就不不跳。人家又不会水,跳下去也是死,还不如留在船上。祁慕白冷酷地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头,然后抱着她跳了下去。
景天只觉得所有的知觉都被抽离掉了,只有凉,彻骨的冰凉通过表皮慢慢传递到骨骼传递到血液传递到整个身体。肺部受到水压的压迫极其不舒服,想呼喊却发不出声音,刚一张开口就呛了一口水。她觉得此时的自己就像茫茫大海中的一棵稻草,,找不到一点出路,找不到一丝光亮,只能无限地沉浮沉浮。她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像是正在天空中自由的飞翔,没有俗世的羁绊,没有凡尘的琐碎,整个天地只有自己一人,快乐的翱翔,自由的翱翔,慢慢的同天空融为一体了。
阳光有点刺眼,景天慢慢睁开了眼,看到一片绿茵茵的林木,现在是深秋怎么会有这么绿的林木还有这么多五彩斑斓的花草,莫不是到了天堂,木头在哪里?景天的头脑快速的运转着。突然看到一个身影掠了过来,是木头,景天的眼睛亮了起来,原来木头也到了天堂,有熟人的感觉就是好。“给你。”木头丢过来一个野果。“原来天堂也有野果。”景天感觉天堂就是好。“天堂?”祁慕白愣了一下,“我们没有死。”这下轮到景天愣住了,“那我们现在在哪里?这里怎么会像春天一样?”“这是一个荒岛。”祁慕白说完后就陷入了思考中。景天觉得无趣就自己在岛上转了会儿,真真如书上说的世外桃源一样,四季如春繁花似锦,呼吸一下这里的空气所有的烦恼都不见了。
“木头,你在干嘛?”景天冲半靠在树上闭着眼睛晒太阳的祁慕白问。“想怎样才能回去。”“其实我觉得这里还很好的。”景天学着木头的样子也半靠着树坐在了他旁边,两个人的身体紧挨着,“这里的景色这么好,如果能和我爱的人在此终老,我也愿意。”景天闭着眼微微笑着。祁慕白的心里微微有点震撼,这样一个易于满足的女子,给一点阳光就可以灿烂整个季节,好想把她抱入怀中,好想宠她一生一世再也不让她受伤。“我陪你。”……她用力地挣开祁慕白,头偏向一边大力的呼吸着。
“对不起。”“我们明天开始造一个木舟。”他起身离开。原来自己始终放不下,祁慕白轻笑,放不下那些权利,放不下那些责任,他是一个君王,怎可能为了一个女子放弃一切,放弃他的父王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即使是爱到发狂即使是爱到刻骨也不能,所以,对不起。
岛上虽是繁花似锦,但夜晚仍有些许凉意,又加上地上的湿气顺着地传进了身体里,景天蜷缩着身体,双臂紧紧抱怀,像一个受伤的小孩,紧紧地把自己包裹起来,以一种柔软的姿势拒绝外界的伤害。祁慕白微微皱了皱眉,轻轻走过去把她抱进了怀里,怀里的景天感到温暖的气息在她的周身环绕,沉沉地睡去了。“对不起,我不会再让你受伤害了。”祁慕白在她耳边低声说。
木舟完全造好花了近半月时间,虽有点简陋和窄小,但容下两人也还勉强,祁慕白和景天准备了些淡水和食物,然后上船出发。“我们要往哪个方向走啊?你知道永定城的方位吗?”景天一面摇着浆一面问。“看着太阳就知道了。”“哦。”景天闷闷应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这个木头实在闷得很,她往往说上几句话他只回几个字,景天干脆也不开口,闲来无事就逗鱼玩。又过了两日,两人所在的一叶扁舟依然没有游出这片江河,景天有点着急,可木头还是一副沉稳的样子,她的心慢慢也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