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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伪装成自杀的自杀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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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笼包子一上桌,这人就活了过来,哆哆嗦嗦伸手去摸。绿衫公子刚把笼屉推到他跟前,一眨眼的功夫就少了一半,青布长衫的家伙一手抓着一个,嘴里叼着一个,喉咙深处约摸还卡着一个,直噎得两眼发直,烫得浑身乱颤。

等到塞下了两笼包子,灌下了两碗米粥,这人脸上才总算有了点活气,拿手巾擦净了手,摸了一双筷子,开始斯斯文文吃第三笼。绿衫的公子这才松了口气,提起筷子来开动,他吃得也不慢,不多时也已经扫光了两笼。

这两个人自然便是萧庭草和苏轩岐。

苏轩岐又吃掉小半笼包子就搁了筷子,萧庭草奇道:“不吃了?”

苏轩岐摇摇头:“缓过劲来了,吃多了胃更疼。”

萧庭草三口两口又收拾了一笼,冷笑道:“听说你是个大夫,医术还很不错?”

“……医不自医你听说过么?”

萧庭草把碗筷一推,拿手巾擦着嘴,上下打量着苏轩岐:“刚才差点让你吓死,能看见了?”

苏轩岐摇摇头。

萧庭草皱着眉道:“不是吃饱了么?怎么还看不见?你究竟要多久才能好啊?”

苏轩岐笑道:“这事没个准儿,快的时候三两个时辰就好了。”

“慢的呢?”

“最长一次整整三天。”

“……你当心哪一天再也好不了!”

苏轩岐摸着下巴想了想道:“这也说不定,这毛病最近是犯得频繁了。”

萧庭草忍无可忍:“你不害怕啊?”

“怕什么?我本来就是个瞎子,顶多是打回原形罢了。”

“……什么?”

“十三岁以前都是,父亲给我治了三年,算是能看到东西了。后来他死了,我当了仵作……”

萧庭草揣度这句话的意思,大约她做仵作之前眼力比现在要强些。

萧庭草没再言语,招手叫小二来会了账,又把剩下的包子用荷叶包了,回头问苏轩岐:“能走么?”

苏轩岐跳下椅子来站好,朝半空伸出一只手。

萧庭草左手拎着包子,右手牵了阿苏,慢慢走出福来居。

萧庭草在前面走:“阿苏,今天我去龙大哥的屋子找这根针,碰到了另外一个人似乎也在找它。”

苏轩岐精神已然不济,跟在后面迷迷糊糊地问:“怎么现在才去找?”

萧庭草心里有火花跳了一跳,隐隐约约想起先前忽略了的一些事来。

衙中规矩,凡府衙借调人员,俸禄仍在原籍领,每日食宿则由府衙负责安排。当日萧庭草力主借调苏轩岐入府衙,府尹大人曾借口库中并无可用的款项再三推阻,萧庭草火上来就拍着桌子喝道:“我管!”

十一公子不是靠死俸禄吃饭的人,不在乎多这一笔开销,何况萧家这处旧宅里现成是有客房的。

只是后来十一公子想,当时之所以会做如此不靠谱的决定,大概真的是从来没有把这个家伙当过女人吧。

把人丢回家,萧庭草转身又出了门,这一去就是三天。等三天后回到府衙的时候,苏轩岐正在仵作房外和一群衙役争论。

准确说,是一群衙役把苏轩岐围在中间理论。苏轩岐立心不在焉地在人群中,耷拉着眼皮不说话。

“十几个人眼睁睁看着他跳下水去的,总不成大家一起眼花了!”

“十几号人,有打渔的有游玩的有路过的,莫非大家一起串了供?”

“分明是淹死的,当场打捞的尸体。”

“你一句话这十几个人就都得扣在衙门里问话,感情挨骂的不是你!”

“问你呢!说话啊。”

苏轩岐半死不活地抬起眼皮来看了看他,慢吞吞地道:“这个人已经死了三天了。”

几个衙役爆了:“刚才说的话你到底听没听啊?!”

萧庭草赶忙上前分开人群,把这气死人的仵作拉到身后,对着一群衙役道:“怎么回事?”

衙役们互相看看,脸上都有点讪讪,虽然说苏轩岐实在气人,一群人欺负一个,说起来实在不太光彩;何况苏仵作是被萧捕头请回来的,两人之亲厚大家都是有数的。

衙役里打头的姓方,是个新晋的捕头,这时走上前来拱了拱手报告道:“萧大人,今儿早上南湖边上淹死了一个人。”他伸手往仵作房指了指,“这个人突然发狂,从家中掩面奔出,一路怪叫着跳入南湖。当时湖上湖边行人甚众,大家合力捞起,将尸体送来。但是苏仵作竟一口咬定死者已经死了三天!莫非现场十几号人全都看错了不成?!”

萧庭草回头去看苏轩岐,苏轩岐漫不经心地重复了一遍:“这个人已经死了三天了。”

衙役们再度炸窝。

萧庭草多日未曾歇息,本就头大如斗两耳轰鸣,被这群人吵得脑袋几乎爆掉,微微用了一点内力喝道:“都闭嘴!”

衙役们只觉耳边打了一个炸雷似的,不由齐齐静下来。

姓方的捕头冷笑一声道:“萧捕头想是弄错了,此案由区区在下负责,与萧捕头并无相干,方才也不过看在面子上解说两句……”

萧庭草打断他道:“小方,阿苏是我的朋友,她不惯和人打交道,但验尸上从来不说没把握的话。你把案子从头理一遍,里面大约有些蹊跷,不是你们逼她改了尸格就算结案的。”

他品级较普通捕头要高,这两句又说得体面,算是给了一个台阶,小方也不好再闹,只得忍了气从头道:“今儿早上,死者突然从家中冲出,一路怪叫着投了湖。”

“没人救人么?”

“因为这人举止诡异,湖边的人大都没反应过来,及至死者妻儿赶来湖边哭叫,大家方才下水救人。那一带湖水浑浊,下水搜了半日也没看到人影。”

萧庭草奇道:“难道说这个人投湖之后立即沉底,连在水面挣扎也没有?”

小方摇头。

“那后来尸首在哪里找到的?距离落水之处有多远?”

“后来尸体自己浮上来了,离先前落水的地方总有五、六十步的样子。”

“从落水到尸体浮起来,大概过了多久?”

“好像……有一顿饭的工夫。”

萧庭草盯着他,慢慢重复了一遍:“一顿饭的工夫?”

方捕头“哎呀”了一声,连连跌足。一个人,从入水到淹死再到尸体能够浮上水面,一顿饭的工夫实在是不够。

萧庭草回头问苏轩岐道:“你怎么看?”

“尸体已死三日,入水时间较死亡时间为短,足踝上有捆绑痕迹,应系死后抛尸入水,可能曾加缚了重物使尸体下沉。”那仵作不紧不慢道。

方捕头双手一拍,道:“我明白了!投湖人预先将一具尸体绑了石头沉在湖底,掩面而奔是为了不让人注意到面貌,入水后立即潜到湖底解开尸体上的石头,使尸体自行浮上水面,自己便可安然离开。苏先生是这个意思么?”

仵作摇摇头:“我只说尸体,案情不与我相干。”

方捕头被她一句话噎住,满肚子火无处可发,只得恨恨地招呼了一众衙役开拔去查案。萧庭草默默看了她一眼,揉着眉头道:“你说话一定要这么气人么?”

苏轩岐面无表情地答:“我说的都是实话。”

实话是实话,但实话不能这样说……萧庭草看了看这个和死人打交道多过活人的家伙,垂下头放弃了劝说。

“这个人本来怎么死的?”

“自尽。”

“自尽?!”萧庭草怪叫一声,回头看了看方捕头他们离开的方向,心中暗道,他们若听见这个消息,一定会更崩溃吧。

苏轩岐抬起手来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他在这里给自己来了一刀,颈脉断了,失血而亡。”

“既然已经是自尽了……何必又大费周章伪装自尽?”萧庭草喃喃问,然后在心里帮苏轩岐回答:“案情不与我相干。”他没指望苏轩岐回答。

但苏轩岐却老老实实回答:“我不知道。”她回头看着停放尸体的仵作房,用一种很少见的挫败的表情回答:“我不知道,他什么也不肯说。”

“以往我见过的尸体,都是些坦诚的倾诉者,他们努力要把死亡的场景告诉你,只要用心去听,总能理解的。”萧庭草跟着苏轩岐进仵作房的路上,她如是说,“但这一个,他沉默、遮掩、回避……我什么也听不到。”

看到尸体脸庞的时候,萧庭草觉得一阵眩晕;看到尸体姓名、年龄、住址、身份的时候,萧庭草晃了晃,扶着尸床才勉强没有倒地。

死者是城东医馆的大夫,姓邵名祺,擅长使用中空的银针放血治疗,他家的医馆在最近半个月内卖出了大量的乌头。萧庭草花了三天的时间才打探到这些,而这个人却已经死了三天。

“怎么确定是自杀的?”特调捕头挣扎着询问。

苏轩岐沉默了片刻,伸手把人拖起来扶到桌边安坐,低下头去凝视萧庭草布满血丝的双眼:“你需要休息。”

“怎么确定是自杀的?”萧庭草固执地问。

“颈上的伤痕是利器割伤,由后向前,发力的方向和力度都只有死者自己才能做到。血流得很快,几乎马上就死透了,脸上的表情欣慰……且解脱。”她的声音渐而低沉:“你应该睡一会儿,你快撑不住了。”

“这么明显的伤口,小方他们就没看到?”

“有人用膏药盖住了伤口。膏药是烧融后贴在伤口上的,贴上去的时候人已经死透了,所以伤口虽然有烫损,大致的形状还没变。”

萧庭草抱着头趴在桌上,他的头疼得几乎要爆裂开来,几天的奔波、劳累、失望、困惑纠缠着他,如果再不说点什么来分散一下,也许真的就会□□出来。

“阿苏,那天我对你说,我在龙大哥的屋子里碰到一个人,好像也是去找银针的,你说:‘怎么现在才去找?’”

苏轩岐微微愣怔了一下:“我这样说过?”

“嗯……我当时突然想到,自龙大哥死后,到你提醒我搜索证物,大概有四、五天的时间,府衙草草封了门并未派人看守,如果真是凶手要寻回凶器,怎么会那天晚上才去?那银针掉的地方虽然隐蔽,可也不是真的找不到。所以,也许凶手找的是另外一样东西,又或者,还有其他的人也在找这枚针。”

“如果是第一种,他要找的究竟是什么?如果是第二种,时间又这等巧合,只能说明衙中有他的内线。”

“我那时急着回衙,想办法惊走了那个人,乘机脱身,晚上被你一语惊醒,我又回了龙大哥的宅子。不管他是谁,要找的东西没找到,肯定还会再回来的。”

“果然,过了三更,那人又来了,翻找了半日,依然毫无收获。他走的时候我想法子缀在他身后,我自诩轻功不错,但接应他的那个人着实非常人,居然连我都差点着了道。”

“只是那人的身形、武功、手段……怎么看都像一个人……一个绝无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你累了,睡一会儿吧。”苏轩岐的声音似乎靠近了一些,窸窸窣窣像在翻找什么东西。

“你知道吗阿苏,我在龙大哥房中找到的那枚银针,和邵家医馆用的银针样式是相同的。”

“那种针,医馆里用的样子都差不多的。”

“但尺寸和细节总是有出入的……而且邵家的医馆最近出手了大量的乌头……”萧庭草觉得颈项上细微的刺痛了一下,随即便是酸麻地感觉,然后一下又一下。头痛似乎减轻了一些,但是神志渐渐开始模糊起来。

“也许吧,我没注意过。”苏轩岐答,“邵大夫是出了名的乌头大夫,药方里一向重用燥热的乌头,别成一派,他的药方我看了一些,用药虽然险了一些,但称得上好方子。”

“是……么……”萧庭草觉得无尽的黑暗渐渐涌起来,强行压抑着的几日里积累的疲惫都释放出来,意识似乎沉在水里,周围的一切都渐渐远去,“你在做什么?”他迷迷糊糊地问。

“不要动,放松。”她低低地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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