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我想说,我不是楚夫人(1 / 1)
在他们犹自品味的时候我已悄步往楼道走去,频频回首看着身后,却不料与行来之人撞了个正着。
“你没事吧!”
待我站好身子抬头看去时更觉不妙,但又看了看他身旁的人自觉不好说什么,低了低头佯装不认识,道:“抱歉。”
正自要从他身边溜开却被他拉住了手,且还大方的向他身旁的人介绍着,“梁兄,非楚某要拂了你的好意,你看,我这才出门几时,内子便追了上来,我这要真随你去了怕是要坏了你的雅兴。”他说着自在,展臂便将我往自己怀里揽去,似乎在外人眼里,我便他楚离的妻管严。
正待我想说什么的时候,却发现那个人一直盯着我不眨,我一愣,抬眼看去才发现,这个人不是上次在博古斋中同我饮酒的那人。
见我看去,他只颔首微笑,转向楚离便道:“既如此,我也不便勉强,改日再延请二位到府上一叙。”
楚离笑言好,那姓梁的便不再与我们说什么,举步先行离去。
待他走远了,楚离的手依旧不自觉的揽在我的肩上,我看着街上往来之人看我们的目光不禁打了个寒颤,抬了抬肩逞自拿开了楚离的手,低声道:“人都走远了。”
他回看我的时候竟哂然一笑,道:“怎的,你是想我了还是念我了。”
听之,我差点没闪了舌头,他竟也会说这种话,我不禁伸手抚了抚他的额头,放回时不自觉嘀咕了句,“没发烧啊,怎么也会说糊话了。”
经我这一说他倒是又收住了脸,二话未说便逞自先走。
我怔了怔,只道是,他今天真的是吃错药了。随即弯唇一笑举步便朝他追了上去。
夜里,辗转难眠,既睡不着索性就下了床,踱步窗前,推开轻掩的窗户,倚榻而坐。
眨了眨眼看着夜空,我知道我是在想那个姓梁的人,但不知为何,再次看到他的时候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更盛了,但我明明只在博古斋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加之这一次的匆匆一面,甚至没有多余的攀谈。
恍惚中突闻院中起了不小的动静,我不禁皱了皱眉头,夜半三更的怎还有如此不知好歹之人在此扰人清休,正想着关上窗子却有一抹黑影攸的掠进窗来,就连窗子也自动的关了起来。
我一吓,不觉已跌回到榻上,看着那背身而立的黑影我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是愣然地望着他不眨。
黑影忽闪,已到我跟前,蓦然间肩劲一麻,他竟已俯身将我抱起朝内室走去,可我为何竟没有一丝丝害怕的感觉,轻声开口,只道:“我认识你么?”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何有此一问。
但在我脱口而出的时候却明显的感觉到黑衣人抱着我的双手微微的一颤,可脚步却是没有停下之意,将我放回到床上,他自己竟也跟着跃到床内侧,挥手便佛下了罗帐。
幽暗中我看不清他,但杏平敲门的时候他却没有点了我的哑穴,他甚至不怕我会叫人,由着我开口与杏平对话。
“姑娘,你睡了么。”
我压低了声音,故作已然睡着姿态,回了她声,“哦,怎么了,有事么。”
“没,没事,姑娘若有什么事可记得要喊我,我就在隔壁。”
“嗯,我知道了。”
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我竟不自觉的吁了口气。但在我呼吸间却竟外的嗅到了那股子熟悉的味道。
凝眉转向黑衣人,却更觉着这个场景熟悉非常。恍然了悟,犹记得初到无名的小筑时不就有一个黑衣人闯入我的房间,现在想来这两人的举动竟是如此的相似。
“你是……”
那方人惜字如金,只定定的看着我,看到我的心都快发慌了,他却突然提指往我劲下一戳,眼睑由自阖了下来,他甚至在我阖上眼的同时揭下了面巾,而我始终也没看清他的真面目,好比无名小筑里的那个黑衣人一般。
第二日再醒来时我差点都要忘了昨晚发生的事,翻身看向床内,情不自禁的伸手抚了抚空荡荡的床缛,心下一片乱糟思绪犹不受控。不自觉的吁了口气,逞自拂去脑中乱想起身撩了罗帐。
堪堪梳洗完毕楚离便进得房来,看了看我直问,“昨晚院里遭贼,可有惊扰到你。”
我摇了摇头,竟也学会了睁着眼说瞎话,道:“没有,昨夜睡得沉,一觉醒来天都大亮了。”
他只静静的盯着我看,欲言又止的模样让我断定昨天夜里绝不止是遭贼这么简单,我反看着他眨了眨眼,问得无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见我这般,却也不再追究什么,松了松神色,道:“没事。”
“没事便好,你今日还要外出么。”看他难得的换了身挺正式的衣衫,我不免心生疑惑。
“嗯。”他点头应了声,旋即又补充一句,“若是没什么事,还是少出门,等我空闲了再带你出门。”
我点头言好,况且我又不是小孩子,总不见得还要跟着他耍懒才能出门,真想出门我还是会出得。
早饭后楚离真就出门了,还带上了飞燕二人,杏平还在为昨晚把我丢了而耿耿于怀,到现在竟还似没脸见人般躲在后院里钓着池子里的鱼在生闷气,我见劝她不下只好一个人溜到店堂内去欣赏那些神兵古珍。
“诶老范,你说这些兵器只是徒具观赏价值呢,还是既可赏亦实用。”拿下一柄短刀,端看刀鞘就令人爱不释手,通身以金子打造,前后各镶有一颗龙眼般大小的红宝石,且不说这刀怎么样,端以这刀鞘便就值不少银钱了,正自拔刀出鞘,只听一声轻脆的‘呛’
刀刃竟是溥如蝉冀,明晃晃的亮丽直夺人眼球,不用老范明说我也已看出一二了。
一看老范那笑眯眯的样子就知道他的职业病又要犯了,只瞧他从我手里小心冀冀的接过刀,眼中亦是放着异样的光彩,恍似看到了自己的心上人那般兴奋,话匣子一打开便就收不住了。
他说的真切,我亦是听的聚精会神,仿佛他的解说已把我带到了五十年前南海之颠的玄墨村,身临那个以铸就神兵利器而闻名天下的小村落里。能够打造出如此薄利的短刀真不知到底是何等玄铁方能符合它的要求。
店堂的唤声拉回了我的思绪,寻出一看是一个小童。
“我就是这儿的老板,你找我么。”我不禁伸手揉了揉小童的头,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他眨了眨眼,睁睁的看着我,手中端着一封平整的信递到我面前。
我只手接过,复又问他,“是谁让你送来的。”
他竟二话不说扭头便跑个没影。
我不禁失笑,这娃可真可爱,低眼看了看并未属名的信封挑了挑眉。
当我看完信后竟不自觉的颤抖了双手,握在手里的信纸亦是被我捏了个皱。
大早上的,楼里倒是清静的很,我只顾着跑出来一探究竟却也忘了要换上男装再出门,这会子到了楼里才发现,却也不便再折回。
掌柜的匆匆从楼上下来,到我面前时,亦是笑的灿烂,可这,倒也把他那一口黄牙给暴露无遗,冲我便说:“姑娘楼上请,老板已恭候多时了。”
我颔首,自他身侧越过,却不自觉的加快了步子朝楼上跑去,二楼,三楼,四楼。待我熟门熟路的行到那熟悉的房门前却一时没了推开门的勇气,踌躇着,一时间竟也僵立在门前不知所措。
恰时只闻房内传来一个幽然唤声,“进来吧!”
听到这个声音时我亦是忍不住浑身上下打了个颤,抬起微微颤抖的双手推开了房门,在那一霎,我仿佛感觉到了时光倒流般,眼前的景致竟和那时的重叠着,交替着。转眼看去,帘下身影晃悠,眼前的这一切又是那么的熟悉阿……
在我沉吟的时候,帘下人动了动,自顾自的掀起帘子走了出来,当我看到他的时候不禁倒吸了口气堪要唤出口的声音又硬生生的给咽了回去,他们虽有几分相似,但他绝不是慕奕宣,他是昨晚我见到的那个跟楚离在一起的人。
“怎么,楚夫人看到梁某失望了。”他只挑了挑眉,看着我说时意有所指。
我逞自敛起容色,清了清嗓子,不答反问,道:“却不知梁公子一早找我来何事,若无事我便先回去了。”必竟一男一女共处一室容易招人话柄,况且我也不想介入他跟楚离之间的事。
“诶,楚夫人慢走。”他两步走到门口便挡住了我的去路,虽不至于拦着我不让离去,但这样挡着我却是奈他不何,后退了一步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若说前时还对他存有一点好感,那么此刻却是什么也没有了。吸了口气,话语中明显不悦了,“梁公子若真有什么事大可与,我家夫君协商,我一个妇道人家知知甚少。”在不明他的意图前,我却不好道明什么,拉出楚离多少会有点作用。且听他一口一个楚夫人的叫我谁知道他存有什么用心,还是谨慎些的好。
而他却笑了,我突然发现,就连他笑的时候也与慕奕宣有几乎相似,晃了晃眼,暗骂自己一通。
“梁公子……”
“见谅,我并非有意笑你,而是你这一身打扮外加……”他不明言,只是伸指指了指我的头发,复又道:“梁某与楚兄私交甚厚,虽有一年不曾再见他,却也没听说过他几时成了亲,一时好奇便请来‘楚夫人’问个究竟,唐突之处还请海涵。”说着,真就躬身致歉。
瞥了眼肩头的秀发我便了悟,他是看我一头未梳髻的秀发起了疑心,但,楚离成亲与否干他何事,就算是不告诉他也没必要骗人家的老婆来问你倒底跟没跟楚离成亲吧!
“看来,梁公子的好奇心还不一般的重,今天我若不说个所以然来想必很难出得了这个门,是吧!”
“诶,言重了言重了,梁某绝无恶意。”他忙摆手解悉,却是越解悉越证明此地无银。
我不想与他多作无谓的虚与委蛇,弯唇笑了笑,道:“我与他在半年前成的亲,当时并未延请亲朋好友,所以梁公子不知情亦在情理之中,至于这个……”掬起一缕秀发看了看,不禁觉得好笑,“我随性贯了,倒也没人刻意跟我强调过这个,久而久之便这样了。”
他只是看着我,似乎想从我的言行举止中看出些什么端倪来,可,我的坦然让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临了,他不得不亲自将我送出桑萸楼。
而我这一来一回之间竟也没有一个人发现我曾离开过,真不知道是忽略我了,还是过分的放心我。但我却隐约的猜到,楚离来皖国绝不是带我来看百花会那么简单。淡定了五年,重涉世事,我不知道他到底还有多少不为我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