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皇家卧底(1 / 1)
瞬,老内伺拉着我进入内院,在芜榄树下朝两位王子躬身施礼,“奴见过王子瞿,王子荀。”我也跟着他行礼。
攸地,虔瞿冷言开口向我,“你是何人?”
我抬头看向面前这两位王子,正待开口,却见虔瞿身侧书生,讶然开口,“是你。”
“是你。”
几乎同时,我与荀三同时惊呼出声。
“三弟认得此人?”虔瞿诧异地看着我转身荀三。我更想说,你也认识我才是,是你命人将我拿下的,只是换了身马甲就不认识了,武夫果真是武夫。
荀三腼腆地点了点头,轻声,“嗯,三弟与这位,姑娘,有过几面之缘,算是熟识。”
“既是如此,大哥就先回去了。”说罢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就摆动起墨袍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个院子。
“僖子且先回,我与秦姑娘叙叙。”荀三态度谦和对老内伺说着。
老内伺恭敬地退出院子,荀三将我领到花园小亭内,明晃晃的月光照到院子里整个花园显得格外浪漫,看来我又要错失一次回去的好机会了。
刚一坐定他便急切开口询问,“你是个姑娘家,你竟是女子。”顿言,似觉失礼忙改口道:“前日大哥没有为难你吧!”
我莞尔一笑,摇了摇头,“你看我不是好好的么,你大哥,哦,王子瞿,其实就是个嘴硬心软的人,你们感情一定很好。”
他略显不好意思点了点头,瞥眸左右不怎么敢正视我,柔声,“你没事便好,我还担心大哥会为难你,见你没事便好,没事便好。”
心下暗念,荀三果然不是池中物,看那幽雅的谈吐,谦循的举止,眉宇间虽少了点那阳刚之气,却也为之增添不少仁慈祥和的气息。
沉默了片刻他才再开口,“想必秦姑娘就是父王口中的贵宾。”
贵宾?这回倒是我不解地看他了,有这样的待客之道吗?还用虏劫,让客人挨饿?这皇室中人还真有个性啊!
他见我这般表情弯唇笑言,“父王只说有位贵人会来宫内,让我们兄弟要好生照顾,切莫怠慢了宾客。”
照顾?是看管吧!我睨了睨眼不搭腔,看你还能说什么。
他见我久久不回话,偷偷地转眸瞥了我一眼,急道:“秦姑娘是在生大哥的气?我知道是他不对,不该在事情未查清之前就将你拿下,我这就去找他理论。”说罢匆匆起身离席,样子很是懊恼。
我哧笑出声,忙拉住他的衣袂,“没有的事,瞧把你急的。”听言他咧嘴一笑,我补充道:“就算真生气,他可是一国储君,我又能拿他怎样,只能自认倒霉了。”攸地,他嘴角的笑意敛去,“我去找大哥来给你道歉。”
说罢抽袖快步走下亭子,我怔然,这小子开不得玩笑。攸,跳起追了上去。追到宫墙处才将他追上,这小子看着弱不禁风,走起路来还挺飘的。
我拽着他的衣袖喘息道:“我开玩的,你,你怎就当真啦!”
他滞步,转眸间华光盈到,咯咯轻笑,“我就知道你没生气。”
语咽,原来小子不是开不起玩笑,他这就是在跟我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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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我来。”突,他兴奋地说着就拉起我的手往另一个殿落跑去。
虽夜,一路跑进殿阁也是明晃通亮,不觉夜的黑。待定步后,我才看清所处之地,不禁惊呼,“这是,这是藏书阁么?”整个殿阁比平常居所高出一倍,靠墙一圈落地书架,满落满落的整齐有序,案上亦是铺摆不少帛册。这种地方绝对都是真本,绝迹,哦,我的眼晴又要遭祸害了。
他缓步走到案旁拾起一册在手,转身面向我,笑道:“这是我的藏书阁,这些书籍我都研读过了,父王特地僻此殿让我藏书,平日闲来无事,我就待在阁内研书。”说罢垂眸看了看手中的书册,极尽喜爱,“糼时父王常不在身边,大哥整日只喜习武练剑。”说到最后难掩脸上的落寂,我默默地站着听他讲诉着他的故事。蓦然,又抬头,“阁内已无书卷可供我研读,所以有时偷偷跑到宫外去见识见识在书中没有看到的东西。”说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
没想到他的童年这么孤寂,这就是生在帝王家的悲哀,若是当君上,那岂不是更悲哀,所以方才听他说就是让他当君上他也不愿意。
我轻声问道“你就没有其它的兄弟姐妹么?”
只见他嘴角轻撇,苦笑喟气,“兄弟,除了大哥与我一母同胞外,其它兄弟跟本就很少与我们有所往来,只因大哥是储君,他们从小就不跟我亲近,唯一的阿姐也远嫁他国。如果可以,我不愿此。”
我耸肩,似安慰又似戳他,“不要难过,那些已成过往,你现在不是已经长大了。男子汉就应该要有担当,姐姐看好你。”
他脸颊一阵红,不满道:“我,我早已弱冠,不是小孩子。”
我哂笑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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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中忽觉有几道目光流连在我身上,一个激灵攸地睁眼,但见几个风姿踔踔的,貌美如花的贵妇正在榻侧用那暖昧的眼神将我打量个透彻。
心下发毛,抱住被角退至榻内,结舌着:“你,你们想做什么?”
瞬见美妇们掩唇巧笑,为首一位看着比较年长端庄的贵妇咳了咳嗓子,“你便是名誉梁城的秦老板,没曾想是个美人苤子。你莫怕,我们都是宫中夫人,不会对你怎样。”
夫人?没想到君上老头还有这么漂亮的老婆。放下戒心嚅嗫着下了榻也不知道该如何行礼,索性就躬身一揖。
为首的夫人抬着葱玉细指轻轻将我挽起,唇角依旧难掩笑意,“姑娘不必拘礼,以后若闲散无事可到各殿走动,我们随时欢迎。”
听着她那平易近人的语调,我只知怔忡点头,她们寒暄一阵后便离开。
宫人手巧非常,从着装到绾笄无不考研,被她们一通摆后我已认不成镜中人是谁。然,女为悦已者容,我自是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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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有紫袍书生在廊阶外徘徊,我浅笑朝他走去。在他身侧转了一圈,他仍愣然看着我。我讪笑,“怎么,我打扮漂亮了你反而认不出啦!”
书生面颊一红,垂首唤了声“秦姑娘。”
“找我有事。”
经我一问他才恍然,忙从怀中掏出一淡白帛绢递到我面前,“这是今晨送来的。”
我怔了怔,挑眉接过,摊开一瞧帛中仅书“老实在宫内待着,等我来接。木头”看后失笑,他自称木头了,叠好帛绢放入怀中。抬眸向书生,“谢谢你了荀三。”
他腼腆一笑,柔声开口“父王差我来请姑娘,姑娘若无他事就随我一同前往。”
我灿笑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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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弈三局未赢一局,心下不服,越下越乱。对面君上老头捻指轻轻下子,瞬又拾走我一片黑子,嘴上噙笑道:“丫头没有用心,想让着寡人么。”说罢随手将手中云子丢入盒内。
我不满努了努嘴,“是君上棋艺高超,民女输的心服口服。”
他咳了声,挥了挥袖起身至窗棂止步。
我亦起身跟在他身后静立,看着满院的枫叶纷分,秋季就是让人感伤的时节。良久,君上老头开口莫名道:“丫头可曾听闻惠王放逐之事。”
我怔忡点了点头,不知该说什么好。
良久,君上老头才再惋惜地开口道:“惠王已故,寡人是不是该对其后人多些宽待,必竟同宗骨肉。”
我了然,君上老头是想为惠王平反,“君上是想让惠王后人回到郦国。”
老头点了点头,闭了闭眸子,因过于用力,眼角褶皱拧起顿显迈老许多。而且,惠王后人归朝,又该如何安处,到时又会不会陷入另一个尴尬,老头是铺好一切道路才有此决定的吧!
君上老头低了低眉,再抬头时笑容殷殷,“三日后丫头为寡人去办一件事。”
我抬眸望着君上老头的背影,不解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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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我换上一身轻便的衣袍,带上两瓶葡萄酒独自去了薛府。
门房处报了名姓,家奴就直接将我引进府门。一进院门,大老远的就瞧见老薛正花圃里修剪着花花草草,旁边的滕笼里鸟儿吱吱,一派悠闲惬意。我站在花圃外候着,家奴进去通报,老薛转过身见我,随手就把手里的工具丢给家奴朝我走来。
“秦老弟光临寒舍,蓬壁生辉啊!快这边请。”老薛笑着眯眼成缝,一路将我领到凉亭。
寒暄了一阵后我就将此行的目的跟老头说了,我是为了那佳节而来的。
自上次秋水湖畔事件后,桑萸楼并未受到影响,只是禁售葡萄酒。然而,君上老头留有一手,让我帮他办事顺便着看我自己的本事怎样再将葡萄酒推出问世。
老薛饮着我带来的葡萄酒,大发舒畅,“秦老弟,老夫算是服你了,这种美酒也就非你酿不可,明日,明日节会之上所用之酒就用这,”
“葡萄酒”我接着说道。
“对,就用这葡萄酒。嘿,那这余下的一瓶,”老头看着我讨笑。
“这瓶酒自然是在下孝敬大人的,只是明日节会用酒的费用……”我意有所指的说着。
老薛明了笑了笑,“这个秦老弟大可放心,老夫还能亏了你不成。”
“要不如这样,明白节会上用酒我桑萸楼一侓免费赞助,就是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老薛挑了挑眉哦了声。
我敛了敛神色,咳声道:“就是在入园处各个醒目的位置拉些横幅彩带,来装点下气氛,而这横幅上就书上‘节会用酒由桑萸楼独家赞助’等字样。”言过扯了扯嘴角,难掩得意。
老薛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哈哈大笑,“秦老弟不愧为一个杰出的商人啊!”
“大人过讲,跟大人比,在下还有的学。”我在那谦虚地恭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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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城郊别院。
听闻是太傅的私家别墅,亭台间错落有至,楼宇庄严华丽,小桥流水应有尽有。
我领着几个家奴在场内布置着,而“节会用酒由桑萸楼独家赞助”这等字样,更是遍布满院,显眼的很,却又不会让人看了就嫌恶,能够做到恰如其缝也是很不容易地。
一通忙碌下来正式迎来了梁都城内一年一度的上庆节,而这次节会受邀的大都是些有头有脸的达官贵人,办这个节会主要目地就是为这些个贵人们联络感情用的,更有甚者都是从大老远的地方赶来,我不禁要想起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酉时刚过开始有人陆续入场,我在场边观望着,这次上庆节的主要负责人还是老薛,只见他在门口热情相迎,好像来的都是些老朋友。
待宾客齐入后纷纷入席,我拣了个较角落的位置。没想到皓宸这小子也在旁席,看到我坐下他礼貌性地对我点了点头,我没怎么答理他,将视线转向主桌看热闹去。
我怎么没看出来,这小子竟然是郦国祭酒,看着一副不务正业的样子,怎么也不象一个当官的,还是个闲散职,君上老头八成老眼昏花,腹诽心谤一番方解气。
台上老薛又在那不厌其烦的做着会前演讲,大体内容就是如此盛会有幸共聚一堂,不醉不归之类云云,待演讲完后就正式进入晚宴,酒里行间一下子就沸腾起来,酒过三旬后,就有人提意诗文会友,众人纷纷响应,最后决定每席派出一人为代表。而薛老头似醉还醒的跑来就拉着我去了前头。
“这位便是名动梁都的秦公子。”老薛在众人面前介绍着。我忙揖手。
底下更是窃窃私语,我权当没听到,一会儿其余席位上的代表也都上前来了,老薛作为此会的负责人这些节目应该是他早先就想好了,要不这会子怎么见他说起来熟门熟路的。
“今晚我们就从诗词对接开始,老夫也在这儿现拙了,”说罢呵呵笑了几声,又接着道,“铁拨昆鸟弦,一试春风手。龙仙奏,绛霄声透,不许人间有。”
下一个在那踱步思考片刻就有了,“不言如守默,设计似平雠。”
细思量之下才听出薛老头的句中隐含了琴,下一位中有棋,那我不是要接画,我正想着上一位就接道:“三春并向指下生,万象争分笔端势。”
果不其然,我不假思索上前一步,“花凝露湿燕脂透,是彩笔、丹青染就。”
底下的人听的认真,上面的人对的也端正,一圈下来,各自更是在那惺惺相惜,有点英雄惜英雄,书生惜书生之气。
而我的目地不在此,所以并没有谁可让我觉得惜,只要葡萄酒得到好评君上老头让我办的事办好我就惜了。
回到席上时被几人拦下,“秦老弟留步。”
我抬眸看去,邹世仁也来了,再看向旁边的位置,眼睛差点脱窗。
“凝玉姑娘?你,你怎么会在此?”我惊鄂地看着她,再看向邹世仁,几日不见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吧!
谁知那邹世仁无耻地摸着凝玉手,笑的□□,“这事还得多谢秦老弟,待会儿宴席散了本官再与老弟把酒言谈”
再瞅向凝玉,俨然一副她是邹世仁的人似的,瞧着我火冒三丈,又不好当场发飚,只能默默地隐忍着。
我淡然一笑,答他,“是么,在下都不知道帮邹大人做过什么事,怎好承这个情。”
“秦公子不要误会,凝玉是被邹大人真心所动,并非、、”凝玉娇滴滴地说着,看他们一副你侬我侬的样子,实在是让我很难想象,凝玉会跟上邹世仁。
我挥了挥袖打断她,“凝玉姑娘无需跟在下解释太多,不打扰二位了。”说罢有些气愤拂袖离开他们。
回到席位置上猛的拿起怀子一口就把怀中酒饮尽,呼气不止。调了调心态,似有若无的跟周围的达官显赫们套着近乎。几番下来也收集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这位可是秦老板?”
转瞬间,一位商人打扮者举杯走到我身侧。我抬眸瞧去,他正笑颜灿灿在我旁边席位坐下。而这时会场内更是三两一群,四五一伙地聚在一起饮酒续旧,小白早已不知所踪。
我揖手沉声道:“在下正是,不知有何指教?”
“在下是繁城第一食府繁汇府的齐二,听闻此次宴会用酒是出自这城内桑萸楼?”
我挑眼认真地看向他,听他这么一说我可来劲了,“正是正是,不知齐当家。”我故意将二字省去,无形地拍着马屁。
他得意地笑着说,“不满秦老板,齐某此次进梁不当是为了赴会,更是为是寻这城内美酒,天下众知,梁城美女如云,美酒如山,方才品尝桑萸楼的葡萄酒,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在下想与秦老板谈笔生意,不知秦老板……”
“既是这样不如咱们约个时间再详谈一下细节如何,齐当家。”我又不着痕迹地捧了他一下。
“甚好甚好。”
“齐二当家原来这儿呢?”这时又有几人向我们走来,而他一声二当家直接就让这齐二脸黑了一半。
“哟,这不是秦老板吗?”杜子腾不怀好意地笑说着走到我们中间。
“杜老板也在此?在下以为此节只为才学者备,没想到……”后面一半我故意不说,这样也够他气了。
“你……”只见他咬牙怒目说不出一句话来。
“诸位都在这儿呢?”邹世仁笑脸盈盈地走了来。“这儿的宴会也快结束了,不如换个地方再,嗯。”说这话时一脸媚态难掩。
而且还有几人陪笑称是,我想盾离,却也不易,杜子腾拿着这个机会就不依不饶,而且齐二又在那鼓吹,换个地方正好可以谈谈这笔生意的事。
转念一想,说不定其中还有文章,说不定还能收集到更有力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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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别院时无意中看到玄奇的身影,这让我放心了不少,有他跟着更是万无一失了。
这样想着乘车随他们一同又到了另一个庄园。
园内灯火通明,乐舞升天,一派隔世景象,抬步刚步入院子,就见里面已有不少人了,看来邹世仁早就算计好了,我不动声色跟入,且看你想玩什么把戏。
只见他们见面后在那虚以委蛇的相互寒暄,后邹世仁又将我介绍了一番,相互介绍之下我才了解到,在现在这个庄园内的多数是郦国的富甲,还有几个是邹世仁的幕僚,其中就有一个谷希,入席后我故意坐到了谷希旁边。
“诸位今日赏脸到此,本官敬诸位一杯,先干为敬。”邹世仁起身说罢,仰头将杯中酒饮尽。
众人见状纷纷举杯,一同饮尽,接下来聊的就是男人们的话题,我听的索然无味,目光在场内搜寻着,看到旁边的谷希时,他正一脸□□地看着我笑,我差点作呕。
“谷某几次拜访秦老板都无缘得见,今日倒是有幸与秦老板同席,谷某敬秦老板。”
我干笑了几声举杯浅饮了一口,“谷大人过讲了,在下早就听闻大人的厨艺在郦国可是举世无双,就连今上对您的厨艺也是赞不绝口,名声于当年食神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可谓是当世食神了。”
只见他嘴角抽触了几下干笑着,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不知秦老板可有留意近来郦国局势。”
我敛了敛神色,义正严辞地说着合情合理的话,让他想挑也挑不出毛病,“国府重臣甚多,国家大事又岂是我等市井小民可以非议,在下可不敢逾越,谷大人。”
他摆了摆手,说的无谓,“哎,秦老板过于谨慎了,今日在此的都是国相大人的贵宾,大可畅言,拘谨了就过于娇作了。”
我佯装吃惊,“是么?国相大人如此看的起,在下倒是受宠若惊了。”心下暗想,莫非这国相有所图。是了,慕奕宣上次不是说了,国相要有动作了,再加上君上老头所托之事。
“国相大人为江山社稷鞠躬尽粹我等更是要向他学习,只是现如今各方势力都对我郦国虎视眈眈,试问我等生为郦国子民,又岂能不身先士卒。”一番慷慨激昂的说词却实很唯美,任一个有血性的匹夫都会愿意去抛头颅,洒热血。
只不过我不在匹夫之列,所以我例外。扼腕叹息道,“在下虽有心报国,却也报国无门,不知大人可有门路。”我顺着他的话往上爬。
只见他嘴角向上扬了扬,许是得意于我落了他的圈套吧!疏不知谁中谁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