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睿智老头(1 / 1)
寻声看去,一紫一墨华服青年翩然步入殿中,待到榻前定住行礼。这时我方看清榻上躺着的人是如此面熟,细想之下恍然,那个两面之缘的神秘老头。
“老大,老三你们都坐下。”老头缓声开口,语气中难掩病态,认真一看,脸色苍白,目光散浮,看来是病了。
青年应声在老头面前坐下,他轻咳了几声,那个唤作老三的忙俯身抬手抚胸帮他顺气,老头挥了挥手让他坐下,轻声道:“你们两人说说,对绥进犯我郦都有什么看法。”
“父王,虔瞿认为,应举兵伐之,如果任其嚣张,助长气焰,他国必然纷纷效仿,介时来犯就不止是一个绥国了。”英气十足的墨袍青年亢奋地说着。
“虔荀认为不可,大哥为何每每遇事总是这般如武夫所想,蛮人所为。”紫衣青年蹙眉不满说着,且这声音听起来竟也是如此熟识。
等等,父王,这,这是什么状况?老头是君上,青年是皇子。哦!我想我还没睡醒,让我再晕过去吧!还有什么更让人难以想象的事也一并来吧!
“老三”青年怒目相瞪,喝了声,“成大事者怎可唯唯诺诺,似你这般妇人之仁,如何强大我郦国。”
紫衣青年不赞同,出言反驳,“大哥,为何你总是想着打打杀杀,战事一旦响起必定会生灵涂炭,介时天下黎民定会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绥国大军既已被你打出关外,又何必要咄咄逼人,如今我们放他们一马,他们定会感恩戴德,不敢轻言来犯,天下太平不是比什么都来的好么?”
墨袍青年挥了挥袖,骂咧着起身,“你这个书呆子,满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平日里读的书都到哪去了,只知枕于安逸,怎么不懂居安思危之理,你以为其它几国都是吃素的么?愚昧。”
“好了,好了,你们兄弟二人需要每次都这样吵吵嚷嚷的吗?”君上老头显然是动气了,说话有点急,喘息着胸口上下起伏。
“父王,朝堂之事,虔荀从不过问,恕儿无礼先行告退了。”紫衣青年语气不佳地说完就起身退出房间。
“父王莫要生气,三弟就是心地太过善良。”没想到这个老大表面严肃,其实也是袒护着弟弟的。
“哎!你们兄弟二人一个太过刚烈,一个太过柔弱,怎叫人放心。”君上老头叹息着说,却似有更多的无奈。
“父王”
君上老头挥了挥手,语气无力,“罢了,今日就谈到这儿,你们且先回去。”言罢闭目不语,青年欲言又止,终是起身退出房间。
待我回想之下,这个虔瞿可是上回洞庭香说书先生口下的王子瞿?如果是,那不就是太子了。天啊!来点简单的好不好,通俗易懂的,不要搞的这么复杂,我消化不了。
.
暴风雨啊,总是来的那么猛烈。
片刻后,我以为又要晕过去了,眸子不听使唤的直往下磕。君上老头那缓幽幽的声音传来让我再一次清醒过来,“进来吧!杵在门口作甚?”
但见一个神彩奕奕的翩翩公子步到君上老头身边,正欲行礼被他挥手制住,“快上前来,让寡人好好看看。”
明袍公子轻言明语,“臣听闻君上龙体维合,定是那般庸医无能,君上且放宽心臣下定会寻得仙药。”
一听那不怀好意的声音我就知道此人是谁,小白,这人竟然是小白。
没曾想君上老头还会揄揶人,调笑说道:“寡人还以为你小子舍不得豫国的美人,不愿回郦了?”
小白勾唇灿笑,低眉垂首,“让君上见笑了,臣下这几年在列国中搜罗了不少美酒回来,待君上康复……”
“哎,何需等待,现在就给寡人呈上来,你这个祭酒失职了,三年来不曾寄送回一坛美酒,看寡人如何罚你。”老头笑说着就要起身,且说话的语气明显不一样了,人也精神了许多,真不知道前面是不是装的?
小白跟着君上老头走离了我的视线,过了好几盏茶的时间才被内伺搀扶着回来。我端坐在这儿多时心生烦躁,动又动不得,说又说不得,真不知道君上老头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把我弄到这儿来,不会是看戏这么简单?
也不知道严叔有没跟木头说我失踪的事。现在这个地方九成九是皇宫,也不知道他进不进得来,能不能像上次一样将我救回?我怎么这么倒霉呐!好不容易穿一次越也诸多坎坷,心里默哀着。
剑客先生?
“君上”
“你终于来了,寡人以为这辈子无缘与你再见。”君上老头说这话时情绪有些激动。
无名只是默默的站着,没有说什么,好似九五至尊于他不过常人。
“你与乃父像及了,寡人时常想起你父亲……”君上老头感慨万分地说着,目光远了,犹在追忆些什么。
无名面色如凝,丝毫未曾动容,“家父当年说过的话言犹在耳,无名时刻不敢忘怀,君上的知遇之恩,家父临终前还念念不忘,如今无名已无牵挂,特前来听候君上差遣。”
“好好,你就续你乃父之职,继续完成他未完成之事,寡人希望这次可以铲平这股势力。”君上老头眯了眯眸子,顿觉杀机四起,看的人毛骨悚然。
无名走后过了好一会都没什么动静,我还在等待着谁再进来给我惊喜,左等没有右等也没有。
.
“还不舍得出来么?”
我左右看了看,没人?君上老头这是跟谁说话。
再次出声,“没别人了,就你,秦贝乐,秦老板。”
我动了动手,竟然可以动了,慢吐吐的起身左右瞄了瞄,拉开幕帘,发现他正睨眸看向我。脚下一抖跪坐在地上,顺势半伏地高呼,“民女叩见君上。”
实在不是我服软,而是饿的腿发软才下跪的,再者说,君上是何许人,我虽有一把铮铮硬骨,却也不得不在强势之下低头啊!
“起来吧!”
“僖子,带秦姑娘下去用膳。”说罢就进来一位老抠抠的内伺领着我去觅食了。
这一路走的是东倒西歪,看来我是饿到极限了,这君上老头也太不厚道,把我弄到这儿来也不给吃的,待会儿非把你家御膳房吃空。
只是这老内伺并没有把我带到御膳房用膳的意思,而是把我领到之前醒来时那间房,还准备了不少吃的,我狼吐虎咽一通乱吃,差点把自己撑翻,才缓过气来,又被几个宫人强行拉着沐浴更衣,一番打扮。
紧接着又将我领到另一间房,看起来有点像是书房,老内伺佯装凶样吓唬着我乖乖地待着,不要到处乱走动,自己轻轻掩门退了出去。
我探头探脑看了许久,君上老头才跚跚而来。
“不必拘礼了,看席。”
我有此错愕的抬了抬头,君上老头只是和蔼地看着我,并没有刚才那般威严,我心惊未平有些不安地坐了下来。
拿眼瞥了瞥上席,他只是拿着一卷书册在那端看,并没有要跟我说话的意思,我有些犯懵,找我来也不说什么,真不知道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既然你不说我也不说,看谁能撑到最后。
我悠哉地端坐着左看看右看看,俨然不把君上老头当一回事。
“哈哈”攸地君上老头的突然开笑吓了我一跳。
“好啊!丫头,此时此地还能如此镇定自若,老夫果然没看错人。”君上自称老夫,没拿架子压人。
“民女惶恐!”我起身恭敬回话。
“帮老夫瞧瞧这个。”说着将一卷帛书递到我手上,我有些失措不敢贸然接来,他用眼神示意我看。
我小心冀冀的双手接过,一看竟是奏书,展开后细瞧,里面所奏之事竟是连名废储?大体内容就是些太子依仗着赫赫战功,娇奢□□,目中无人,常在街市强抢民女等等一些不堪入目的字眼字了整帛满满,连名者不下二十朝中官员。
待看完后,我不解地转向君上老头,“君上让民女看这个,不知是何用意?”
他挑眉,目色犀利,不答反问,“你觉得此奏书可有欠妥之处?”
我语咽,国家大家岂容我区区小女子插足,嚅嗫道:“民女乃一介平民不宜过问朝堂中事,君上……”
“恕你无罪,但且说来。”君上老头竖决地打断了我的话,我只能着琢磨着,在不说错话的前提下又要把话说圆。哎,只叹做女人难,做个有才华的女人更难,做个人见人爱的女人更更难!
咳了咳嗓子,正色道:“嗯,我觉得这奏书漏洞太多。”
“哦?怎么说,说来听听。”
思了思,娓娓道来,“王子瞿既已是储君又何必纡尊降贵跑去强抢民女,想必想要投入王子怀抱的大有人在,就算他真抢了,她们只怕会是在心里偷着乐,咸鱼翻身谁不想,要是有朝一日让她们飞上技头,心里还指不定多美呢?再者说,民女刚才观看王子,为人守礼大度,颇有大将之风,争战杀场者常目空一切,如果以上总总就能让朝堂中众多大臣连名废储,那可真是有点小提大作了。”
其实为人父母者大多不愿听到别人讲自己子女的坏话,就算是君上也不例外,我也不过是站在他的立场阐明了他的想法而已,就不知揣测的是否得度。
君上老头语软,仍有惑,“话虽如此,但是,空穴来风必有因。”
“不错,但不知太子在朝堂中与大臣们可有过节,或者说这只是哪位大臣寻求报复。”
君上老头踱步思绪着,半晌才缓缓道来,“虔瞿在朝堂中虽然颇受敬重,但是他与国相也常因政见不合,常常在朝堂之上就闹的不可开交,因此两人关际并不是很融洽。”
“可是奏书中并无国相连名,难道……”
君上老头凝眸望向我,“难道什么?”
我垂首低言,“民女只是猜测,不敢妄言。”
“你且说来寡人听听。”
“会不会是国相,在幕后作了动作,这些官员才会有此举动。”我记得上次慕奕宣跟严叔就谈过这件事,而且他还设计陷害轩辕庄,怎么算都不是个好人。
君上老头听我这样一说,只是盯着我看了会儿没说什么,我想他自己八成心明如镜,只是找个人把他想说的话说出来罢了,果不其然,正如我所想。
“如果说,真是国相在幕后操控,又没有证据,该如何平息此事?如果公然出面镇压言论,必然会造成更大的波动,而听之任之就会让更多的官员加入连名废储的行列中,你看那满案的奏书。你说说寡人又该如何权衡行事,才能将此事平息?”话说回来君上老头又把球扔回给我,这是在跟我打太极么?
“想必君上早已乾坤在握,民女多说无益。”
“是么?寡人倒是想听听,若换作是你,你会如何处理此事?”看来君上老头是想要跟我耗上了。
我无奈着干笑了几声,轻声道来“如若换作是我,那我就给他来个如法炮制……”我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奏书,又看了看君上老头,他是明白人应该懂得我讲的意思,讲的太白就没意思了。
只见君上老头扯动着嘴角想笑不笑,看着就憋的难受,想笑就笑了,还装什么装。
说到这里君上就不再说什么了,我想他大概已有定夺了。不过,他接下来要说的话让我无奈到家了。
.
“丫头可还记得早前老夫在桑萸楼跟你谈过的话。”君上老头笑眼眯眯地看着我问。
他这样唐突一问,倒是让我犯杵了,谁还记得跟你说过哪些话?我一脸不解的看回去,他倒不以为意,笑了笑说道,“老夫曾询问过你婚否,当时你是怎么说来着?”
轰、、、脑袋一懵,这是什么意思,我戒备地看着他,这么老的人了,不会是想让我做他小老婆吧!
“哈哈,丫头,不要误会,寡人只是有意将你许配虔瞿,既然你不曾婚配,虔瞿又未立妃,寡人倒是想促成你们。”君上老头乐呵呵地笑着俨然一副你是我们家的人样子,看的我毛骨悚然。
我结舌忙道:“君上,此事恐怕不妥吧!”
君上老头语气一变,空气骤寒,“哦!秦丫头是觉得虔瞿配不上你吗?”
“民女惶恐,民女不敢,”被他这样一说,我马上跪伏于地,他要是动怒了把我砍了怎么办?
“哼,那你还觉得有何不妥?”
“这、、、民女出身低微,整日于市井中抛头露面,怕有损太子声誉,是民女高攀不上太子,也不敢作此妄想,以太子的身份应该配以名门淑媛,大家闺秀,民女一草芥实在不敢痴心妄想,还望君上明鉴。”
“是吗?此事暂且待议,这些日子你就待在宫中。”说罢就拂了拂手,不再让我有发言的机会,老内伺就把我领出去了。
.
途经一处宫院时,被里头传来的争吵声吸引住,走近些一看,是刚才那俩个青年王子,不知道他们在院内争些什么。
虔瞿气愤地说着,“老三,你不会也跟老五老六一样,想跟我争夺储位?”
虔荀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看向虔瞿,语中带气,“大哥,大哥怎么可以这样看三弟,莫说是长幼有序,轮不到三弟遐想,就算是真让我当,我也不愿。”
“三弟,哎,大哥,大哥说的过头了,我知你的为人,不喜明堂政事,可是大哥真是被你气糊涂了。”说这话时太子瞿的语气中明显多了丝歉意。
老内伺气喘吁吁地向我跑来,尖声唤道:“你怎么在这儿呢?”
“什么人在外面?”虔瞿朝我们这个方向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