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 > 笑泪满唇 > 30 陌上花开缓缓归

30 陌上花开缓缓归(1 / 1)

目 录
好书推荐: 美利坚的山茶花 情动开封府 帝画眉 囧囧有神(吉员外) 下不为例 重生后娇妻她又黑化了! 小寡妇与铁匠 福运来 老板是怎样炼成的 倾城修罗

午后的阳光照过来,拉长了影子,斑斑驳驳的,不知不觉已是三年多时光。

这里是位于黄陂南路和淮海中路交界处的立天大厦,在上海核心的核心。林湛站在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从三十九层的高度俯视着这繁华的都市。

立天和文山合并之后,他已成为商界最富传奇色彩的人物。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膛里面的失落感也在与日俱增,纵然站在最高的地方,把一切都踩在脚下,那种空旷的感觉也无法消失,一定要填入什么才能满足。

她说:“在其他人眼中,你拥有一切,但是我知道你真正在乎的都已经失去了。”果然一语成偈。

他的办公桌很大,除了文件之外,最多的就是相框,每一个相框里都是同一个主题——微笑。从左往右,他的视线逐一在照片上逗留,唇角不觉柔和下来。

第一张照片是他们的结婚照,在民政局的门口陈诺帮忙拍的,除了素素和他,还有四个见证人,六个人挤在一起,笑得像傻瓜一样。没有隆重的仪式和盛大的场面,他们合凑了九块钱就完成了终身大事。他至今还清楚地记得,递出那四元五角钱时自己的手心里紧张得都是汗,在那之前或之后,即使是签署价值亿万的合同时,他都没有如此局促过。

她说:“这就是我希望的婚礼——所有亲朋好友见证了我们的幸福。”

第二张照片的背景是桃花坞老宅的花园,素素拿着奶瓶正在喂他们刚出生的女儿林素。初为人母的她比以前略显丰腴,看着女儿的目光里有一种圣洁的光辉,那是专属于母亲的美丽。

林素是个乖巧的小家伙,没有让母亲受到太多害喜的折磨,出生时只有五斤六两,皱巴巴的一团肉球,根本看不出像爸爸还是像妈妈。护士把肉球递给他时,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可能弄得小家伙有些难受,咧着嘴依依呀呀地表达着不满。他却一厢情愿地认为那个表情是微笑。

小家伙出生在一个燥热的七月,所以素素坐月子的日子非常难熬。他暗中安排了一个很好的月嫂照顾她们,还是不太放心,时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溜进桃花坞,用干毛巾擦擦她头上的汗水,给小家伙换换尿布喂喂奶粉。素素应该有所察觉,只是她没有说破,他也就继续这样关注着她们。

林素的小名是小萝卜,因为她非常喜欢吃萝卜。她越大就越像若素,尤其是顾盼流转的眉眼,简直与她的外婆和妈妈一模一样。

她说:“让你有更多的身份,比如某某人的老公、某某人的爸爸——这些,都是我想为你做的。”

第三张照片是素素顺利动完心脏移植手术后一个月,坐在医院草坪的长凳上休息时偷拍的。她穿着宽松的病服,看上去还有些憔悴,仰着头闭着眼睛,似乎正在感受阳光的温暖,一脸金色的微笑。

她说:“能笑的时候尽情地笑,能哭的时候尽兴地哭,能爱的时候尽力地爱,是如此幸福。”

第四张拍于林素一岁生日时,刚刚学会走路的小家伙摇摇晃晃的样子像一只企鹅,逗得素素开怀大笑,忍不住在那粉红的小脸蛋上轻轻一吻。照片里,那两张极其相似的面孔贴在一起,映着红色的烛光,让他舍不得移开视线。

后面许多的照片里,都是她的笑脸。印象中,她的笑是安静的,就像一种保护色,时常挂在脸上。但是,她现在的笑却是生动的,发自内心的,毫无保留的。

她说:“给你许许多多的回忆,有甜蜜的、可能也有悲伤的……”

她给他的回忆,都是甜蜜的。可是,他给她的回忆呢?

他一边小心翼翼地不再出现在她的回忆里,一边想尽办法延续着自己的回忆。陈诺几乎每一天都会传给他新的照片,这样窥探着她的生活,只为不想再错过她的任何点滴。

她是他唇角的笑,心头的朱砂痣,一生的留香。

她不在身边的日子,他才开始用心体会她的话。

“不要总是皱眉,有的时候,温暖的笑容比冷酷的表情更有杀伤力。”

“不要恨,因为仇恨会影响你对敌人的判断。”

“偶尔弯弯腰,出太阳的时候可以看到自己的影子,下雨的时候可以看到自己的脚印,这种感觉能医治你的孤独。”

“与其费力地和黑暗对峙,不如把光明化为你眼中的神采。”

“你呢?你是不是也遗失了什么?”

……

总是到了已经失去,想力挽狂澜的时候,才知道当时不止是寻常。

那些以为尽在掌握的,不过是光阴里的微尘。人,不能太过自信。

随时保有纵横四海的气势,以及有所为有所不为的胸襟,笑着应对商场中的尔虞我诈,不再拘泥于仇恨的林湛,方能做的了真正的大事。

步伐缓慢一点,追求减少一点,生活从容一点,情感单纯一点,并不困难。

头顶的天空原是广大的,脚下的土地原是开阔的,风云原是自由的,世界原是光明的。那些擦肩而过的美景,他一一回眸记取。

关上迈巴赫的车门,抬起头就能看见天上的皓月,他放慢了步履,和地上长长的影子一起缓缓而行。

黄浦江边,绚烂的霓虹、华丽的游轮、撩人的春风、旖旎的情人墙,构成了别有一番风味的新外滩夜景。

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挎着一个花篮,正在情侣间兜售鲜花,只赚到无数白眼和不耐烦的呼喝,她却丝毫没有泄气的样子,微笑着继续询问下一个人:“先生,要不要买花?”

林湛看了看她的花篮,问:“雏菊?有没有玫瑰?”

“玫瑰都卖完了。”月光下,女孩面容清秀,眼神皎洁,“雏菊的花语是:深埋心底的爱。也许你的女朋友会喜欢。”

“如果我都要的话,多少钱?”林湛饶有兴致地问。

“真的?”女孩惊喜地睁大眼睛,“这些花是我今天在路边采的,就给十块钱好了!”

林湛从钱包里拿出一百元:“不用找了!”

女孩把大束雏菊递给他,然后在自己的口袋里翻找零钱:“先生,请等一下。”

林湛举步要走,女孩赶紧拉住他的手,恳切地看着他:“我家里很穷,但是从来不接受施舍。很感谢你买了我的花,该找给你的钱一定要找给你,不然我会不安的。”

林湛停下脚步,凝视着女孩无邪的眼睛,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两个字:“影子!”

女孩的脸色一下子煞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说什么?”她抓着林湛的那只手此时已经被他紧紧反握住,暗藏的匕首也被搜出。

“上海的路边可以采到丹麦的雏菊吗?”他从容地放开手,仔细端详着那把匕首,刀身狭长,左右两侧各有一道血槽,这绝不是普通人用的匕首。他走近一步,问:“谁派你来的?”

“你既然猜到我是影子,就应该知道我们的规矩。”女孩的眼睛里寒光一闪,那种怨毒和狠辣的神色与她的年龄极为不符,“你杀了我吧!”

“如果你遇到的是三年之前的我,现在早就没命了。”他转身离开,“谢谢你,这些雏菊可不止一百块。”

记得很多年前,林湛问过陈诺:“你们为什么叫影子?”

“影子是距离人们最近,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我们最厉害的不是杀人的技巧,而是掩饰自身存在感的本事,越是普通就越不会引起注意,哪怕跟目标近在咫尺、如影随形一般,人们也不会提防,谁会相信影子会要了自己的命呢?”

“愿不愿意改行做保镖?你是最好的杀手,一定可以是最好的保镖。因为保镖也要如影随形,而且见得了光。”

“但是,我们的组织……”

“总有解决的办法……”

影子办事极少失手,这次显然有些草率,不像他们一贯的作风。难道,有什么蹊跷?林湛暗暗思忖着。

女孩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拿出手机拨打电话:“三哥,任务完成。”

雷烈挂断电话后,转头看向洛七:“素素那边,你准备派谁去?”

“我亲自出马。”洛七摩拳擦掌,“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宁谧的夜晚,老宅的空气里浮动着桃花的清香。若素从屋里走出来时,看见陈诺正在清扫满地的花瓣。

“小萝卜睡着了?”陈诺问。

若素点点头,轻轻拂去落在他肩头的几瓣馨香。

突然,轻微的“噗”一声,他们旁边的桃树上留下一条子弹划过的痕迹。

陈诺把若素护在身后,拔枪朝着对面的屋顶就是一枪,他的子弹正好对上杀手的子弹,两颗子弹在空中撞出刺目的火星和巨大的声响。杀手显然愣了一下,黑影一闪,匆忙往远处逃去。

陈诺示意若素回屋暂避,他自己向着黑影的方向追踪过去,一直把杀手逼到了一条偏僻的死巷里,对准他的胸膛就是一枪。

“不用来真的吧!”洛七大声抱怨着从地上爬起来,“虽然我穿了避弹衣,但是很痛耶!”

“你刚才不是也来真的!”陈诺余怒未消,“假如素素有一点点伤,我现在就对准你刚刚中枪的位置补一枪,要了你的命!”

洛七指着避弹衣上心脏位置的弹孔,傻傻地问:“你的意思是,你可以两枪打在同样的地方、穿透避弹衣?”

“不相信的话,你可以试试!”陈诺举起枪。

“相信!”洛七急忙表明立场,“不愧是第一杀手、头号影子,你的枪法的确比我准,我服了!”

“这个烂点子是谁出的?”陈诺收起枪。

“是华姐的主意。”洛七的心终于安定下来,长舒了一口气,“她说,那两个人明明爱得死去活来的,偏偏爱面子都不肯先服软,再这样下去,小萝卜长成大萝卜了,他们还闹别扭呢!所以,咱们就演一出戏,给他们搭一个台阶,等他们知道对方遇到了危险的消息,嘿嘿……”

陈诺不禁莞尔:“好!我等一会儿就劝素素去木渎避一下……”

洛七一咧嘴,露出洁白的牙齿:“三哥会把这个消息告诉林湛的……”

陈诺回到桃花坞时,若素站在庭院里等着他。“怎么样?你有没有受伤?”她关切地问。

“我没事,可惜那家伙跑了。”陈诺叹了一口气,遗憾的表情惟妙惟肖。

“大家都平安就好!”

“那个——”他拖长语调,再三思考终于说道,“烈那边传来消息,湛今天遇到杀手的袭击……”

“什么?”她大惊失色,“湛怎么样?”

“他很好。”他连忙安慰她,“烈猜测可能是潮南集团的人干的,那家公司本来就有黑道背景,之前一直在广东一带活动,最近想到江浙沪发展,所以跟立天和战堂都有冲突。”

“这次,湛和烈都很头痛。为了让他们放心……”他小心地看了她一眼,“不如,明天你带着小萝卜到木渎乡下住一阵子。”

“也好。”若素点点头,眼睛瞥了一下桃树上留下的弹痕。杀手的枪法明明很准,怎么关键的第一枪偏了这么多?那个黑影的身形有些熟悉,好像是……先不管他的说辞里有几分真假,顺水推舟看看他们到底在玩儿什么花样好了……

“你为什么不回到他的身边去?”陈诺鼓足勇气说,“他已经改变了很多,脸上的笑容多了,耍的手段少了,再也不是冷酷无情、不懂珍惜的林湛了!”

“等到他真的吹出《坐望》的意境,才是真的变了。”若素把视线投向天空,“我被韩铁心抓去的那几天,他每天晚上都会吹那首曲子给我听。他的技巧无懈可击,但是,没有豁然开朗、湛然清透的感觉。那时候,我就知道了他的心魔,决定离开他。三年过去了,我有时候偷偷地会去看看他,他的埙已经有了爸爸九分的功力,就差一点意境而已……”

“你父亲有几十年的功力,你这样要求湛,多少有些不公平。”陈诺忍不住说。

若素呆住了,是啊,是不公平,到底在执着什么呢?

两个小时后,洛七回到了上海战堂总部,迎面就看见雷烈和练华激动的表情,于是对他们做了一个OK的手势。

雷烈大步上前,用力拍拍洛七的肩:“兄弟!不如你升上来坐老四的位置吧?”

“不要!”洛七摇摇头,态度坚决。

“为什么?”

“因为,七是我的幸运数字。”

雷烈无奈地耸耸肩:“累了吧,快去休息!”洛七点头退下。

练华笑嘻嘻地凑上来:“解决了他们的问题之后,你也该想想怎么搞定安娜了。”

“真搞不懂女人的心思!以前我总是送她兰花,她说她喜欢的是鸢尾。现在,我总算把这两种花分清楚了,昨天送了她一大把鸢尾,可是她看上去还是不开心。”雷烈抓抓自己的头发,一脸苦恼。

“烈,有的时候,你真是……”练华强忍住笑意,用手指在他的头上一敲,“大嫂想要的花是玫瑰!”

雷烈恍然大悟,压低声音说:“你呢?什么时候再交个男朋友,我看老七就挺好的。”

练华翻个白眼,心想洛七的房间里至今还摆着若素当年留下来的三盆雏菊,大哥你这是乱点的什么鸳鸯谱?!

她也压低声音说:“妹妹我喜欢美男,什么时候遇到比家明还帅的,我立刻出手。”

她逃跑似的奔上楼梯,每一次想起家明的时候,微微的甘甜,微微的苦涩,不知不觉就慌了神。再等等看吧,看什么时候能忘记。

天一亮,林湛就接到雷烈和陈诺的电话,飞车往木渎驶去。

太多的巧合和破绽,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好心的阴谋。但是,他害怕失去她,只有把她放在身边,才可以安心。

她给了他所有想要的东西,却拿走了他的心。这一次,他决定遵从内心的想法,不顾一切。

数不清的雏菊,夹杂着一些不知名的小花肆意地绽放,灿烂地笑成一片。陌上花开,他终于回到故事开始的地方。

他站在小山坡前面,任凭点点花瓣翩然飞过衣边,伸出手虔诚地去接一朵落英。也许,这样就能留住她素雅的身影,刻在他心头的痕迹。

他拥有铺天盖地的绚烂,但是,心心念念的是万紫千红中的一份沉静。

“如果,一朵雏菊落在我的掌心,她就会回来。”林湛在烂漫的花雨里许愿,慢慢伸出右手。

池塘的对岸隐隐传来脚步声,一个稚嫩的声音吵嚷着:“妈妈,快点!小萝卜要去池塘摸鱼——”

一朵雏菊恰在此时坠落他的手心,按捺住心里的狂喜,他抬头望向对岸那熟悉的眼眸。那样一双淡淡的眼睛,百转千回地跟在他的身后,总让他蓦然回首,冲热了眼眶。

他从口袋里取出古埙,调匀呼吸缓缓吹奏起来。“不要因为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不要因为自己的错误惩罚自己,不要因为自己的错误惩罚别人。”安处之的话回荡在耳边,他绕了多大的圈子才体会出他的深意。所幸,并不太迟。

那些过往已随风而逝,他和她,坐望于光阴的彼岸,笑泪满唇。

“妈妈,你怎么哭了?”

“妈妈只是、太高兴了……”

无需华丽的辞藻,爱情只要能经得住平静的流年。他们相爱,依然,一直,始终……

目 录
新书推荐: 不正经事务所的逆袭法则 至尊狂婿 问鼎:从一等功臣到权力巅峰 200斤真千金是满级大佬,炸翻京圈! 谁说这孩子出生,这孩子可太棒了 别卷了!回村开民宿,爆火又暴富 我在泡沫东京画漫画 玫色棋局 基层权途:从扶贫开始平步青云 八百块,氪出了个高等文明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