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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一片冰心在玉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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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寒了,白霜已降,蒹葭黄了,秋水已瘦。

南方的冷是浸着潮气的,从空气里慢慢渗入衣服钻进骨头,一点一点侵袭而来,虽然气温是零上几度,但比起北方零下十几度造成的效果是毫不逊色。这样的蚕食,还不如鲸吞来得痛快。

练华从酒吧出来,就被扑面而来的冷空气突袭,接连打了几个喷嚏。在北京十年,她显然已经不适应苏州的气候。

“今天有强冷空气,你还穿这么惹火!”家明看着她的机车夹克、皮短裙和长靴忍不住毒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玩S M呢!”

“过奖了!”练华伸出一根食指挑起他的下巴,做恶少调戏良家妇女状,“看你的白色V领针织衫和牛仔裤,多么销魂!再配上唇红齿白的卖相,绝对是万年小受,我见尤怜啊!”

“练华!”他大叫。

“我知道我的名字好记又好听,你也不用总是叫得这样大声吧!”她嬉笑。

他气恼地给她披上一件长款的棉外套,嘴里嘟囔着:“要不是你爸爸怕你着凉拜托我来给你送衣服,我才不高兴来看你忘恩负义的嘴脸呢!”

练华一边穿衣服一边问:“我正好想问你,我爸爸喜欢喝菩提茶你也喜欢,他喜欢的老歌你也喜欢,他喜欢的小吃你也都喜欢……老实交待,你打的什么主意?”

“冤枉!”他指天发誓,“那些东西我是真的喜欢!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她瞪眼正要发作,前方忽然投来刺目的灯光,照得夜晚好似白昼一般。一排整齐的车队缓缓开过来,足有十几辆,一水儿的黑色悍马齐刷刷停在他们面前,把他们包围在中间。从车上走出二三十个黑衣男子,冷酷凶悍,看上去绝非善类且训练有素。练华顿时有置身黑客帝国现实版的错觉,家明伸手把她护在自己身后,空气里弥漫着肃杀之气,十分的安静下隐隐有莫名的不安在躁动。

一群黑衣男忽然整齐地对家明90度标准鞠躬:“少爷!”

练华看着家明,眼神里都是被欺骗之后的愤怒,还以为他是游手好闲的浪子,不知如何得罪了黑社会被寻仇,却没想到他是他们的未来老大。看这阵势,烈见了他估计也要矮一头。骑自行车听老歌喝茶吃大饼油条原来都是假的,丫真会装孙子!她在心里痛骂着。

家明默默地看着她,坦然地迎接她的怒气,嘴边挂着他的招牌微笑。

别以为笑得温柔无害就可以冒充喜羊羊,你丫就是一欠抽的灰太郎!她露出红太郎的野蛮小尖牙,给灰太狼妩媚一笑。家明仿佛看见她的洁白牙齿上寒光一闪,不由得一哆嗦,惊情四百年啊!

开在最前面的加长悍马的司机下了车,打开了后面的车门,里面传出一个冷硬的声音:“上车!”语气坚定不容置疑,想必平时发号施令惯了。

家明知道躲不过,拉着练华的手坐进车里,看着对面的黑衣男子,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舅舅。”

车里的男子五十多岁,光线昏暗之下依稀可辨他棱角分明的面部线条和凌厉的眼神,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似乎一把出鞘的刀,经历了无数次鲜血的盟誓,虽然擦拭得很干净,但寒光更盛杀气不减。他对练华略一点头,自我介绍:“战堂,韩铁心。”

“歌手,练华。”她不卑不亢,直视他的眼睛。

“你认识老三?”他眼睛里闪过欣赏的神色,这么多年,越来越少人敢于看着他的眼睛跟他说话,女子里面她是唯一的一个。

“是的。”她笑,回想着年少时的轻狂,“高二的时候,他的一个手下打劫我和另外两个女孩子,反而被我们合力打跑了,大家都挂了彩可狼狈了!后来,烈揪着那家伙来道歉,痛骂他没出息丢人,我们就这样不打不相识了。”

韩铁心对练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转头吩咐司机:“开车,去上海。”

家明着急地说:“我不想回家。”

韩铁心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森冷一片:“你妈妈前两天查出淋巴癌,已经是晚期,最多还有四五个月的时间了。”

“怎么会?”他的脑袋一时反应不过来,在记忆里,妈妈是那个不论他闯了多大的祸依然会包容他、不论他什么时候回家都会欣喜地欢迎他,永远周到地替他打点一切的人,他认为理所当然的会一直在家里等他回去的人,现在居然说那个人就要消失了,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离家出走的两年,她的身体越来越差,还一直不肯去医院检查。后来,频繁地感冒、疼痛和晕倒,被我逼着去了医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韩铁心黯然说,她是他唯一的妹妹,也是他亏欠最多的人,如今要补偿已经晚了。

“去国外找最好的医生再看看!”家明激动起来,他猛的意识到在外逍遥的日子里错失了太多,竭力地想要挽留。

“都看过了,再继续检查或治疗也只是增添她的痛苦。”

家明绝望了,金钱和权利再壮大也无法抗拒死亡,生命渺小如尘芥,谁也逃不了那一天。练华握住他的手,用从来不曾有过的温柔眼神看着他:“不管多伤心都要笑,因为你伤心的话关心你的人会更伤心!”他觉得好像有源源不断的能量从她的手心传过来,对着她挤出奋力的一笑。

车里沉默了一会儿,韩铁心忽然郑重其事地对练华说:“我有一个冒昧的请求,希望你可以答应。”

“什么?”她不解。

“在这段期间,请暂时扮演家明的妻子好吗?我妹妹最大的心愿就是他能找到一个可以相伴一生的好女孩。”他的声音很恳切。

“一个在酒吧唱歌的孤儿符合你们好女孩的标准吗?”她只觉得可笑。

“依据对你的调查和两个月的观察,你是最佳的人选。”

“为什么?”她怒极反笑,被陌生人摆了一道,任人偷窥的感觉真的很差!

“你足够勇敢。”

“你认为我会同意这个荒谬的主意吗?”她对着车顶翻了个白眼。

“会!”他凝视她,“你非常善良!”

家明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叫道:“你们是不是应该先问问我啊!”

韩铁心非常不耐烦地说:“你个不孝子只要演好男主角就行了,还敢反对?”

“我不同意!”练华坚决地说,“我从来不骗人。”她觉得这种狗血的桥段一般都发生在偶像剧里,从所谓契约开始,以假戏真做结束,俗套得离谱。没想到竟然会有人邀请她去演女主角,一没人才二没演技,少许自知之明她还有。

“作为报酬,我会答应你一个要求,任何要求都可以!”果不其然有这样恶俗的台词。

她很反感这所谓的等价交换,她的自尊没人买的起:“我没有任何要求。”

“政府要改造桃花坞,你父亲的老宅正好在拆迁的范围里。你如果同意了,我一定设法改变政府的规划。”他笃定地说,“这场戏只要几个月时间,你安慰了一位母亲,又保住了父亲的房子,我想不出你有什么理由拒绝。”

“我求你答应!”家明收起一贯的玩世不恭,俊朗的脸上布满焦急不安和恳切,“我从来没有求过人,这次我求你。只要你答应,要我怎样都可以!我的母亲是世界上最温柔善良的人,你见了她一定会愿意。”

练华沉默了,桃花坞的房子对她而言不仅仅是一座建筑,它是家,一个全世界唯一给过她温暖回忆的地方。安处之最近接到拆迁通知,为这件事很烦恼,她看得出来他也不舍得这宅子。他的恩她一直没有办法报,也许这是一个机会。

韩铁心看出她的情绪变化,继续说:“我们可以签订一份契约,保证你在此期间的绝对自主和自由,你有权随时解约和要求离婚,离婚后你将获得应得的赡养费。”

“不需要契约,也不要什么赡养费。”练华下定了决心,“我答应!”

“不怕我食言?”韩铁心凝神看着她。

“你如果食言是侮辱自己的身份!”她坦然地与他对视,“我相信你。”

简单直接的信任,韩铁心已经很久没有得到,习惯了尔虞我诈,习惯了黑暗,有的时候就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女孩却无条件地相信。她竟然一眼就看透了他。“桃花坞会一直是你的家!”他承诺。

“爸爸不会答应的。”家明忽然说,“两年前他拆散我和默默,就是以门不当户不对这种烂理由。”

“你爸爸是谁?”练华这才想起来问。

“庄文渊。”他语气郁闷,好像有个富豪老爸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

练华倒抽一口冷气,文山集团名列中国10大企业、世界500强,董事长庄文渊被誉为华人第一儒商。他是离她很遥远的人物,只在报纸、杂志和电视上出现的人物。

“好大的来头!你还骑什么自行车呀?扮亲民吗?”她有些生气。

“谁扮了?我的车是意大利ABICI根据我的设计全手工订做的,全世界只有一辆,价值25万!是你自己不识货!”

“败家子啊!资本家啊!”她摇头感慨。

“我的干女儿总该配得上他的儿子!”韩铁心从脖子上取下一根黑色项链给练华戴上,“这是战堂的战龙令,整个江浙沪的黑道见了它都会听你的命令,可不能弄丢了!”

练华仔细看着项链,普通的皮绳,坠子是一个嚣张的“战”字,上面盘踞一条面目狰狞的龙,逼真得似乎就要破空而来一般。坠子分量十足,触手冰凉,似玉非玉,黑漆漆的,不知道是什么质地。“造型挺酷的!”她笑着,“戏演完了就还给你!”

“不用还!”韩铁心说,“你很对我的胃口,我认了你这个干女儿!”

她不置可否地一笑,心想还是要还的,她可没有做大姐大的宏愿。

车队一路招摇着驶入上海佘山,晨光熹微,绿树掩映,远远可以看见巨大的铁门之后一座奢华的别墅耸立着。练华忽然觉得冷,不是因为初冬早晨的冷空气,而是那花费上亿打造的建筑物没有一丝生气。她不是寻找王子的灰姑娘,也不是走入绿野仙踪的辛德瑞拉,她只是一只麻雀,自由地蹦跳在水巷小桥边,没有飞上枝头的理想,因为那要付出自由的代价。这样华丽的背景,她却只想逃离,可见,她没有演戏的天赋。

走在铺着地毯的走廊里,一群人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安静得诡异。此时,早晨的一缕阳光破窗进来,终于打碎了满屋的阴暗。从走廊尽头的房间里传出一曲淙淙的钢琴声,舒缓悠扬在空旷的建筑里,让寒冷避之唯恐不及。细小的灰尘在阳光里和着旋律跳舞,反射点点晶光。那曲调异常熟悉,在很多个夜晚有人用古老的埙吹奏过,把所有的阴霾驱散,直指人心。

一曲埙,一段琴,都用最浅白的调子奏出最深刻的芬芳。练华被那乐声蛊惑了,轻轻推开那扇透出春天气息的门走了进去,站在钢琴旁边轻唱:

就让它像一支歌,别当它是一首诗

听到了声音才开始,听不见它已消失

就让它像风雨中的一阵百里香

别教它是花园里的一盆万年青

就让它像偶然窗外飞的一片白

别教它是深深门里藏的一瓶红

就让它像水底一弯捞不起的月

别教它是墙上一盏吹不灭的灯

就让它像一柱儿时祈祷过的香

别教它是小小一扇望不穿的窗

就让它像一支歌

……

如诗的歌,如梦的曲,不论内心深处有多少寂寞或者欢嚣,不论时光是怎样划过人们的皮肤,此时此刻只觉得平然喜乐。

弹钢琴的女子抬头看着她微微一笑:“你就是练华吗?唱得真好!”

没有专注地欣赏过月色皎洁的人,不会体味那光晕的朦胧优雅,就如同没有见过她的人,不会明白释然如叶、玉净花明的涵义。只是静静地坐着,一句话也不说,自然而然光华四射,纵然红颜已老,却不是刹那芳华,她的美丽随岁月沉淀,历久不衰。

练华见过许多美女,酒吧里的莺莺燕燕、似兰的张扬、若素的沉静……但都不及她的韵味,不施粉黛略带倦容年过半半百又如何?她在的地方,就有流光暗舞,就有清风明月,就有陌上飞花。她在的地方,就连阴冷的哥特式建筑都温和了。

“我是韩冰心,家明的妈妈。”她亲切地笑,冬日暖阳般和煦。

家明大步冲过来抱着她:“妈妈,我回来了!”怀里的人温暖依旧,但是消瘦了很多。他想起练华的话,把伤感强压下去,忍住喉咙里的哽咽,用愉快代替哀伤,把开朗展示在脸上。

“喜欢我的新女朋友吗?”他勾住练华的肩笑着问,无视她眼睛里“你再敢乘机吃我豆腐就要你好看”的警告,用眼神回答她“好演员要有敬业精神”。

“很喜欢!”韩冰心高兴地看着他们“眉目传情”,“哥哥给我看过练华的照片,你骑自行车带着她,她手里拎着好多小吃,照片里你们都笑得很开心。”

“不要怪我哥哥私下调查你还偷拍你的照片。”她看着练华,眼睛里都是歉意,“他只是为了满足一个母亲的好奇心。”

“我只是担心自己不上照。”练华轻轻挽住她的手臂撒着娇,记忆里母亲的脸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此时却慢慢和面前的这张脸重合起来,让她有片刻的恍神,贪图这不属于她的慈爱。

韩冰心宠溺地看着她,问:“连夜赶来看我,肚子饿了吧!我煮了粥,还烧了几个小菜,一起吃好吗?”

“太棒了!两年不吃妈妈烧的菜,我都馋死了!”家明一声欢呼,拉着大家就往餐厅走。

简单的清粥小菜,家明和练华吃得格外卖力。不是在演戏,而是纯粹的吃,品尝着俗世温情。

“谢谢你!”家明低声说。

“少臭美!征服我的人是你的母亲。”练华瞟了他一眼,继续埋头大吃。

家明把一盘鱼香肉丝放在她面前,说:“借花献佛。我知道你口味重。”

她把菜移到两个人中间,嘴里含糊地说:“彼此彼此。”她的吃相很没有气质,不过是不折不扣地在吃。家明却不觉得她失礼,毫不客气地跟她一起抢。

远处,两个人在低声交谈。

“哥,谢谢你!”

“我当年一念之差毁了你一生幸福,现在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

“当初我自己也是点了头的……现在,只要家明幸福,我就没有遗憾了。”

“你确定家明会爱上她?”

“我了解自己的儿子。”

“她真的可以帮助家明执掌这么大的家业,以及我战堂十三个堂口?”

“我对他的女儿有信心。”

“为什么不选他的另一个女儿?”

“那个女孩外柔内刚,本来也是极好的人选,可惜身体不好。”

“可是,她不爱他……”

“我还有几个月时间,一定要帮助家明打动她的心。坚强的人,都是心软的……”

一片冰心里蕴藏着十分苦心。作为这场戏的导演,是否可以控制剧情朝着她希望的结局进行,一切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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