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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我倦欲眠君且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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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华远远看着坐在医院走廊里的安处之,半个月不见,他好像老了十几岁,弓着背靠在塑料的椅背上,两鬓的风霜重了,眼角的沟壑也深了。她一直以为,他会像家中庭院里的竹子一样,永远挺拔,宁折不弯,傲视人间一切的风浪,替她们抵挡所有的磨难。

按捺住心里的酸楚,她绽出一朵完美的笑容,扬声叫:“爸爸!”

“小华!”安处之惊喜地看着她,“你来了!”

她大步跑到老人身边,张开双手给了他一个不折不扣的拥抱,咧着嘴笑:“你愿意收留一个在外面流浪了十年、说的好听点叫自由职业、说的明白点就是无业游民的、没良心的家伙吗?”

安处之看着练华,她撒娇的样子带着些娇憨和赖皮,一如当年。他伸手在她头上一阵拨弄,那头短发又凌乱了几分,几绺发丝遮住了她高高的额头和明亮的眼睛,如果忽略她有些花掉的烟熏妆,以及一身黑色酷帅的造型,她仿佛还是那个清汤挂面的学生妹,用笑容把阴霾甩在身后。

“欢迎回家!”他也抱着她,眼睛里闪过晶莹的光亮。

“若素怎么样?”练华着急地问。

“她晚上已经醒了,医生说没有大碍,不过要卧床休息几个月。她现在又睡着了,似兰刚才来了,在里面照顾她,我就趁机偷偷懒……”

“什么味道?”安处之忽然问,仔细再一闻,点着头说,“很正点的大饼和油条!油和面粉的比例恰到好处,经过严格的五道工序做成,配合适宜的温度,再加上醇香的芝麻……油条又香又脆,绝对不含铅,大小和分量一模一样,冷了吃口感也很好!莫非是……”

家明献宝似的举着几个纸袋,接口说:“正是老阊门旁边,有三十多年历史的,王记大饼和油条!”停顿了一下,又谄媚地说,“伯父,你真有品味!”

安处之哈哈一笑:“可惜……”

家明摇着头,做痛心疾首状:“可惜今天没有买到皋桥头张妈妈磨的豆浆,她每天限量200碗,我们去的迟了。要不然,才真的是绝配啊!”

安处之接过纸袋,深深闻了一下,赞道:“极品啊极品!”抬头看着练华,笑着说:“小华,你真会买!”

“钱是我出的,主意是他出的。”练华冲着家明一指。

“噢?”安处之上下打量着家明,问,“这个眼光独到的帅哥是谁?你的新欢吗?”

“爸爸!”平白被占了便宜,练华懊恼地申明:“他,只是,一个,普通,朋友!”

家明抓住时机自我介绍:“我是庄家明。”然后礼貌地伸出一只手。

安处之眼皮一跳,抬头看着家明,阳光从他的身后照过来,给他镀上了一道金边,阳光的微笑、阳光的眼睛……他似乎被明亮的光线晃了眼,眯着眼睛慢慢地握住那只洒满阳光的手:“我是……安处之。”

练华一把抢过纸袋,嚷嚷着:“快点吃吧!这么极品的大饼油条都要凉了!”

三个人坐着享用美味,基本都没有什么吃相,你抢我夺之声不绝于耳,敬老爱幼的美德抛诸脑后,大家的手上和嘴角都是油渍和芝麻,不免互相取笑一番。

雷烈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其乐融融的画面,咧嘴大声说:“我刚才还有些担心,现在看你们的样子,就放心了。”

他恭恭敬敬地对安处之叫了一声叔叔,然后看了看练华披着的牛仔外套,暧昧地一笑,对家明说:“真有你的,兄弟!”

练华翻了翻白眼:“家明只是我刚刚认识的朋友!”

“家明——”雷烈笑意更深,“叫得真亲热!”

练华无语,颇有越描越黑、跳进苏州河也洗不清的感觉,只能对着家明狠狠地瞪了一眼。

雷烈想起了正事,不再取笑她了,问:“若素怎么样?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家伙敢动我的朋友!我把苏州翻过来也要找到他,让他尝尝比若素更厉害十倍的痛苦……”

“别激动!”练华拍拍他的肩,“若素现在睡着了,别把她吵醒!她没有大问题,似兰在里面看着呢。”

“似兰?!”雷烈一惊,“只有她一个人陪着若素?”

“是啊……”练华语音未落,雷烈已经急匆匆地推门进了病房。他们莫名其妙地都跟着进去了。

似兰手里托着细细的氧气管,看见一下子冲进来这么多人,轻轻地放下管子,用手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微笑着说:“你们都来了!我看氧气就要没了,正准备叫护士呢。”她的笑永远完美得无懈可击。

雷烈一把攥住她的手,飞速地瞥了一眼若素,然后按亮了床头的按钮:“护士就要来了,我们往旁边站一点。”

护士更换氧气的时候,若素缓缓醒了过来,看见房间里黑压压的一群人,微笑着说:“难得人聚得这么齐,可见偶然生个小病是福气。”

“傻话!没事可别折腾我这把老骨头!”安处之也笑。

“爸爸!你嘴角的芝麻是王记大饼上面的吧!还有练华和那位帅哥……”若素不满地疑问:“你们不会都吃光了吧?!”

看着三个惭愧地低下头的人,她继续控诉:“你们来看病人,鲜花和水果没有带也罢了,居然连大饼也不给我留一个!”

“若素,我准备送你一份礼物,你一定喜欢!”似兰说,“我前两天接了一部新戏,国内一流的制作,你快点好起来,我让你独家专访。”

若素高兴地拉着似兰的手:“还是你好!”

家明忽然说:“我也有礼物!”他走到若素床前,伸出手在她的耳际一拈,就拈出一朵皱纹纸做成的绿色小花,换了一只手又在另一边拈出一朵黄色小花。若素开心地叫:“好神奇!”

练华嗤之以鼻:“雕虫小技!”

家明挑衅地看着她:“你说颜色,我都能变出来!”

“随便什么颜色吗?”她眼珠一转。

“当然!”他下巴一扬。

“红、紫、橙、蓝、玫瑰灰、芥末黄、薄荷绿、野马棕、荧光粉、灰银色、珍珠白、薰衣草紫……”她越说越快。

一开始他还是镇定自若地表演着,后来手忙脚乱地一阵抽搐,弄了一地落英缤纷,煞是好看。他气得大叫:“练华!”

“我知道我的名字好听又好记,你也不用叫得这么大声吧!”她好整以暇地说。

强忍住笑,若素轻轻问:“英俊的魔术师,你是谁?”

他90鞠躬说:“我是你姐姐的朋友,我叫庄家明。”

抬起头的时候,他在若素眼里捕捉到一丝异样的眼神,但转瞬即逝,快得让他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

外面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安处之打开门,陈诺彬彬有礼地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米色藤编的花篮,里面插着一大束浅绿色的雏菊。他把花篮发在床头柜上,对若素说:“老板让我送来给安小姐,祝你早日康复!”

雷烈皱了皱眉:“给病人送菊花,好像……”

陈诺含蓄地微笑:“老板的意思,想必安小姐明白。”

“我很喜欢。”若素说,“谢谢你费心找来这么多雏菊,也谢谢他的心意!”

“这么便宜的野花,能费什么力气?”似兰不屑地说。

“便宜的东西不一定廉价!”若素浅浅一笑,看着陈诺说,“我知道绿色的雏菊最难找。”

他抬头,迎视那秋水双瞳,心里暗暗咀嚼着她的话。

“陈诺,林湛为什么送花给若素?”练华隐隐觉得事情不寻常。

“是为了感谢安小姐在危难时施以援手。”陈诺回答。

“你在干什么?”练华回头对着若素喊,“自己的性命不顾,救一个陌生人!这样很伟大,是吗?还是因为他是澈的哥哥?”

“林澈是林澈,林湛是林湛。”若素说,“他们是不同的。”

练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不跟你说了!我去问林湛,他到底在搞什么?”说完就急匆匆往外冲。

“老板伤势也很重,现在正在休息。”陈诺不徐不缓的语调马上就制止了练华风风火火的脚步。

从进门的那一刻开始,家明就一直觉得若素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直到听见林湛的名字,他才隐约记起那一晚、那辆迈巴赫、那两个蹲着相视而笑的人,还有自己背后那滩温暖的潮湿。

“好了!”安处之对众人说,“今天多谢各位来看素素,让她好好静养吧!”

大家跟若素告了别,走出了病房。练华要去宾馆收拾行李搬回家,家明自荐继续做车夫。一想到他那辆改装过的超炫造型越野自行车,练华就皱了皱眉,但比起雷烈的保时捷跑车,她还是觉得自行车更自在些,就同意了。

家明骑着车,突然说:“不要和她怄气了。”

练华想了一下,才知道他说的是若素,轻轻捶打了一下他的背:“多事!”

他难得用严肃的语气说话:“怨恨很辛苦的,尤其是怨恨自己的亲人更辛苦。”

她没有再说话,自行车渐行渐远,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有阳光的地方才有影子,有爱才有怨恨,一切只在一念之间。也许,放过别人就是放过自己……

在住院部门口的停车场,雷烈瞪着似兰,强压着怒气问:“你刚才捏着若素的氧气管想干什么?”

似兰轻笑一声:“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忙碌一辈子,等到人老珠黄百病缠身是个死;趁着年轻貌美死了,还能多些人记着,不是更好?横竖不过是一口气没了,能有多难?”

“我警告你,不许再动这样的脑筋!”雷烈逼近她的笑脸,“澈不爱你,你恨他好了。何必迁怒旁人?”

似兰幽幽地说:“我恨澈不是因为他不爱我,而是因为他轻视我!当年,如果他愿意爱我,或者只是欺骗我哄哄我,我也不会落得今日。可是,他看也不愿意多看我一眼,践踏我的自尊。男人就是可笑,送上门的不管多好都不要,得不到的就永远是最好的。既然他不稀罕,我就作践自己,我水性杨花人尽可夫又怎样?反正也没有心了,就嫖尽天下男人,伤尽天下男人,才不枉我担了祸水的恶名!” 她笑颜如花,像一朵诱惑的罂粟。

“似兰……”雷烈欲言又止,终于什么也没有说。

“我现在倒是对林湛有些兴趣……”她在他唇边轻轻一吻,然后开着她的黄色兰博基尼扬长而去。

他呆呆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心里的无力感慢慢扩大,唇边还有她留下的冰冷印记,这辈子也磨灭不了。开着黑色的保时捷,在热闹的街头慢慢挪动,无端端的烦闷涌上心头,他猛的一记刹车,停在了马路的中间。后面的汽车一连串急刹,对着他狂按喇叭,他就是纹丝不动,司机们只能骂骂咧咧地绕过他的车,纷纷投以愤怒的注视。

一个交警走过来,等看清他的车和他的人,连忙弯腰问:“三哥,出什么事了?”

雷烈下了车,把钥匙递给交警:“没什么,就想一个人走走。车子你帮我开回总堂。”

交警手足无措地站在路中间,上车也不是,不上车也不是,而雷烈早已走远了。

林湛在病房的窗前看着散去的人们,唇角挂着一丝看好戏的微笑。雷烈的黑色跑车吸引了他的目光,好像在哪里见过这辆车?难道是那天晚上……

“诺,仔细调查一下雷烈和应似兰,弄清楚我刚到苏州的那天晚上他们的行踪。”

“是。”

“那个跟练华在一起的嬉皮笑脸的家伙看着眼熟,是谁?”

“他就是文山集团董事长庄文渊的独生子,庄家明。”

“他为人怎么样?喜好什么?”

“他个性虽然叛逆,但是不败家不好色,没有任何二世祖的恶习。两年前,他和父亲起了冲突就离家出走跑去澳大利亚,才回来没多久。他喜欢旅游和冒险,最近迷上了极限运动。”

“主角配角基本都上场了,这出戏看来会很精彩。”他推着轮椅转过身,问,“繁昌地产的罗老头这么样了?”

“半个月前,繁昌被工商和税务查出来好多问题后,他就脑溢血住院了,情况很严重,估计也就这几天的事了。他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为了剩下的财产在闹分家,医院里只有一个他的远房侄女在照顾,医药费都是她垫付的。”

“想办法让那三个逆子一分钱也拿不到,都留给他的侄女。”

“是。”

“中恒贸易查得如何?”

“我们安插的人暂时没有查出任何漏洞,肖中恒老奸巨猾,很难对付。”

“他儿子和他关系怎么样?”

“他们父子关系很好,肖伟业行事谨慎,他们联手几乎完全没有破绽。”

“人都有弱点,他们那种人要么贪财要么好色。”林湛拿起病床上的一本书,翻看着:“刚才看《三国演义》,正好翻到王司徒巧使连环计一章,不伤一兵一卒除去董卓和吕布两位枭雄,果然妙计!”

“上次晚宴,他们父子好像都对小玫有些兴趣,我稍后联系她。”

“记住,一击必中,否则后患无穷。”

“老板,你希望他们父子付出怎样的代价?”

“老的欠命还命,小的欠债还钱!”他轻飘飘的一句话,仿佛说的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而不是几个人的生死、十几亿的财富。

人世用最血腥的刀法,把人按在砧板上,切葱似的大卸八段,哪一段喊痛再切八段,直到人习惯为止。他,看得多了,经受得多了。

“为什么给老罗留了一条生路,却要置老肖于死地?”

“见死不救的情有可原,落井下石的不可原谅!”他抬头看着陈诺,眼中寒光一闪,“你什么时候这么多问题了?”

陈诺低头告退,出了房间才发现已经一身冷汗。他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也知道那些人是咎由自取,他只是很怀念以前那一段有今天没有明天的日子,就算刀头舔血、三餐不济,林湛的血管里至少还有温度。他很怀念那个潇洒地抹去脸上的血渍和泥污,对着天空嘲弄地说:“看你还有什么能耐!”的少年。

林湛在若素房间外面停下来,静静地听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声音。他轻轻把门推开一条缝隙张望进去,她一个人躺着,没有睡着,歪着头看着他送的雏菊,微微笑着。这样的笑容,名叫幸福。以前听过一首歌这样唱:春风再美也比不上她的笑,没见过她的人不会明了……他鬼迷心窍一般窥伺着她,藉此回忆已经远离的幸福滋味。

风从门缝吹进病房,若素感觉到一丝寒意,就往风吹来的方向看去,门外好像有人,就问:“是谁?请进!”

林湛推着轮椅进来,略有些尴尬的样子:“我以为你在休息……”

“谢谢你的花!”若素笑,“很漂亮!”

“你为什么喜欢雏菊?”

“我告诉了你,你也要回答我一个问题才行。”她眨着眼睛,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好的。”他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我妈妈最喜欢雏菊。她以前住的地方,一到秋天就漫山遍野开满雏菊,那是我所见过最美丽的风景。”

林湛从口袋里取出那根捡来的项链,问:“你妈妈就是照片里面的美女吗?”

“原来它在你那里!”若素接过项链,惊喜地说:“谢谢!它是妈妈留给我唯一的遗物。”

“遗物?”

“她去世很多年了,也是车祸……”

“对不起!”他握住她的一只手,自然而然的,坚定有力的样子。他打开项坠,看着里面的照片说:“她很美,不是倾国倾城的那种,是隔着云端无俗念的那种。尤其是眉毛,柔中带刚,诗词里的‘山是眉峰聚’就应该是那样的。”

“妈妈的名字叫眉山,沈眉山,就取自‘山是眉峰聚’这句!你真神了!”若素激动地叫,任由他握着她的手。

隔了一会儿,她说:“换我问你了。那天,我昏迷的时候,是你唱歌给我听吗?”

“是。”他看着她的眼睛,她也看着他。

“可以再唱给我听吗?”

“随时都可以。”他摸着口袋里另一个遗物,决定自私一次。

他慢慢唱,她轻轻和。浪花冲洗后的沙滩,应该有人去留下足迹;一幅水墨山水画,应该有人去点苔。这样,天地才不寂寞。

唱得累了,她迷迷糊糊说:“我要见周公,你也回去吧……”说完,就自顾自进了梦乡。不拘礼节,自在洒脱,就那样不把他当外人。

安娜默默地看着他们,隔着门上的玻璃,看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她得知他的意外就赶来了医院,遍寻不着他,打听了几个护士才找到这里。结果,她只能看着,因为他们的世界,她进不去。为什么他笑得那样温柔?为什么他唱得那样缱绻?他是陌生的林湛,不是她爱着的那一个。她爱他,却不知道怎样去爱,只能无助地张望。

很久之后,若素醒了,看见林湛趴在她的床头睡着了,一只手还牢牢握着她的手。不知是否因为睡姿不良,他的眉心皱着,拧成了一个“川”字。

她轻轻地抚摸着他的眉心,一点一点地把山川抹平,看着他清俊的脸,呆呆地出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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