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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云在青天水在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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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家明留意她很久了。

没有浓艳的妆容,一张素面朝天的脸,不见得多么美丽,他就是舍不得移开视线。简单的黑色工字背心,黑色铅笔裤,唯一的饰物是左臂上的一个宽大的黑色臂环。凌乱的短发,看得出平时就不怎么打理,上面用发夹别了一朵白色的栀子花,隔得老远,仿佛还能闻到暗香,丝丝缕缕绕来绕去地钻进了鼻腔。

她在舞池里寂寞摇摆,又在吧台喝了很多各种各样的酒,眉梢眼角略微染了些醉意,眼睛倒愈发清亮了。走到乐队的贝司手面前,她轻轻地说了一句什么。贝司手点头示意,喧嚣一下子停止,她拿起一把木吉他,坐在舞台边缘,随手一拨,如水的和弦流淌而出。灯光突然一暗,只在她的头顶上方打下来一束冷冷的白光,歌声传来,瞬间击中了家明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

她说她找不到能爱的人

所以宁愿居无定所地过一生

从这个安静的镇 到下一个热闹的城

来去自由从来不等红绿灯

酒吧里头喧哗的音乐声

让她暂时忘了女人的身份

放肆摇动着灵魂 贴着每个耳朵问

到底哪里才有够好的男人

没有爱情发生

她只好趁着酒意释放青春

刻意凝视每个眼神 却只看见自己也不够诚恳

推开关了的门 在风中晾干脸上的泪痕

然后在早春陌生的街头狂奔

直到这世界忘了她这个人

……

歌唱完了,人下台了,灯光亮了,眼睛暗了……人头攒动、群魔乱舞,家明却分明觉得秋天从酒吧严丝合缝的墙壁里透了进来,无端端地荒凉起来。这种感觉他从未有过,摆不脱,驱不散,挠不着,也压不下去。

她一直在笑。他从未见过一个人笑得那样悲伤,看一眼,就会传染过来似的。

两个醉汉一左一右地拦住了她,其中一个搭上她的肩,酒气冲着她汹涌而来:“美女!歌唱得不错啊……”看她不动声色,他的脸凑得更近了些,“哥哥我请你喝一杯!”

她皱了皱眉,泠然说:“把你的手拿开!”脚下却一个趔趄,差一点摔倒,看来喝得太多了。

家明不由自主地冲上去,自己也在诧异这股正义感从何而来,就算是英雄救美,她也没有美到值得他出头打抱不平的地步。

“把你的手从我老婆身上拿开!”他说着看似随意地搭上了那醉汉的肩。

醉汉感觉到肩上传来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不由得先松了手,一边回头一边捋袖子,等看清了后面的人就愣住了。

一个三十左右的年轻人,笑眯眯地看着自己,180以上的身高,模特的身材,偶像的面孔,刚从时尚杂志封面上走下来一般,用英俊来形容俗气了些,挖空心思想出个“玉树临风”这样的形容词还是嫌不够。

肩上的压力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个拥有一张祸国殃民面孔、安全无害笑容的帅哥,绝不是弱不禁风的小白脸。

好容易回过了神,酒也醒了一大半,他讪讪地说:“结了婚就不要出来泡夜店嘛……”他拉着另一个醉汉,迅速地逃离。

家明扶住就快跌倒的女子,问:“怎么样?你还好吗?”

练华迷迷糊糊觉得一双强有力的臂膀圈住了自己,触感熟悉地让人迷惑。曾经,澈就是这样扶着她,在无数个寒冷的夜晚。她猛的抱住他,力气大得惊人。女人,贪图的就是一丁点儿依赖、一丁点儿爱。

忽然软玉温香抱满怀,家明不禁一呆,还来不及推开她,嘴唇又被压住了,确切地说是被咬住了。突如其来的吻力道奇大,他的嘴唇被咬破了,混合着血腥味儿,还有那么点儿甜,那么点儿香,好像栀子花的味道,感觉跟他以前吻过的女孩都不同。他石化了,一时间颇有些心猿意马。

嘴唇上的压力突然消失,脖子上缠绕的手臂也同时消失,脸上却被人狠狠地揍了一拳,家明莫名其妙地抬头,就看见一个怒气冲冲的男子一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指着自己:“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我的地盘调戏我的朋友!”

家明也怒了:“拜托!是你的妞儿占了我的便宜!”

旁边一个酒吧服务生打扮的年轻人对那男子恭恭敬敬地说:“三哥,刚才调戏华姐的是两个不入流的小混混。这个帅哥看不过眼就帮忙赶走了他们,是华姐主动搂着他亲他的。”

雷烈听了不好意思地对家明笑了笑:“对不起啊,弟兄!刚才那情况,怪我没有搞清楚。”

“没事!”见他道了歉,家明也释然一笑,“让你的妞儿少喝点酒,别又弄出误会来。”

“她不是我的妞儿!”雷烈一声叹息,“她爱的人半个月前出车祸,死了……”

原来是这样,所以她一身黑衣,所以她头上戴着一朵白色栀子花,所以她笑得如此伤心……

另一个服务生急匆匆地跑过来,对雷烈说:“三哥,兰姐已经开车到了酒吧门口,她好像喝了不少酒。”

雷烈一阵头大,问:“她后面有没有狗仔跟着?”

小弟低头回答:“有两个。”

“替我打发他们!如果让我在明天的报纸上看到任何关于似兰的八卦新闻,小心你的脑袋!”雷烈挥挥手。

“是!”小弟点头退下。

雷烈看着家明无奈地摇头:“古龙说过,比对付一个烂醉如泥的女人更麻烦的……”

“就是对付两个!”家明笑着接口。

雷烈哈哈大笑,伸出右手:“今天有幸交了你这个朋友!我是雷烈!”

“庄家明。”家明握住那只手。雷烈的右手缺了一根小拇指,有老茧,也有伤疤,很粗糙。

“今天的事我欠你一个人情,改天一定赔罪!”雷烈扶着练华转身离去。

家明摸着受伤的嘴唇和脸颊,微笑地看着他们的背影。一个吉他弹得很好、唱歌很好听的伤心女子,一个有些鲁莽、有些率直的江湖大哥,他们的身上都是故事。家明想,今天,是他的幸运日。

慢慢走出“裂”吧,深夜的十全街比白天更热闹,眉目如画的女子,风流潇洒的男子,在家明身边穿梭而过,偶尔投来挑逗的眼神,他视而不见,暗暗反刍着刚才的暗哑嗓音,别有一段清幽,哀而不伤,还在耳际萦绕。

突然,一辆黑色汽车紧擦他的身体靠边停了下来,发出刺耳的刹车声。家明对那辆车怒目而视,怎样啊?不就是迈巴赫62吗!他也有车,还是自行的呢!

车上下来一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他的脸上覆盖着厚厚一层寒冰,走到汽车另一面,打开车门,对里面的人冷冷地说:“下车!”

一个女孩从车里慢慢出来,她穿着真丝的浅紫色连衣裙,银色系带的高跟鞋,拿同色的手包,眼波流转之间,满街的华灯也失了颜色。她是天生的公主,仿佛奥黛丽赫本站在罗马的街头,其他浓妆艳抹的女子平白陪衬了她的优雅。

“林湛,为什么生气?”她温柔地问他。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起来公司还有重要的事要做。今天不送你回家了,我帮你拦一辆出租车吧。对不起!”这个理由就连一旁的家明都觉得牵强。

“我刚才只是觉得你的尾戒很别致,所以好奇想看看而已,不是真的要你送给我。”女孩急切地解释着。

林湛安慰地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说:“别多心了。我真的有工作!”他左右看看,却没有一辆空车。十全街的夜生活刚刚开始,现在要找辆空车可不容易。

女孩体贴地笑着:“你先去忙!我好久没有逛街了,正好想买点东西呢。”

林湛点点头说:“好的,到家了打我电话。”说完,就匆匆地开车走了。

女孩默默地目送他离去,孤零零地站着,继续拦出租车。

家明取了自行车,远远看见她还站在街边,向着她的方向一阵飞驰,快到达时猛的刹车,轮胎在地上划了一道完美的弧线之后停在她面前,动作利落帅气。

“美丽的戴安娜公主,我有这个荣幸送您回家吗?”他轻扬笑脸,露出白白的牙齿。

女孩看清了他的样貌,惊喜地叫:“庄家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的脸……怎么又跟人打架了?”

家明笑着招呼她:“先上车,咱们慢慢聊!”

安娜打量着他的坐骑,很酷很拉风的山地车,估计原来的零件都被改换了,轮胎很粗,刹车、踏脚、减震器……都触目惊心,完全可以去参加极限运动比赛。

“放心吧!”家明安慰她,“我的车非常安全,就算从拙政园门口的石狮子头上飞过去,落地的时候也不会弄疼您尊贵的屁屁……”

安娜嗔怪地对着他的肩膀一阵捶打,终于还是坐上了后座,居然感觉还不错,她轻轻地扶住他的腰,说:“开车吧,勇敢的骑士!”

家明大笑着踩踏脚,说:“遵命!公主殿下!”

“你愿意回来,是不是表示已经原谅了你父亲?”安娜问。

“只是单纯地想回国了……”家明不想多说,于是转移了话题,“刚才那个迈巴赫是谁?”

“他叫林湛。”安娜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他……是我爱的人。”

“地球人都看出来了!”家明哈哈大笑,“卖相虽然不及我,不过那嚣张样儿比我还欠抽!他是什么集团的二世祖吧?”

“才不是呢!”安娜着急地为林湛辩解,“他是自己创业的!用八年的时间,创造了立天集团的神话,今年还被评为上海十大杰出青年。我父亲说,他是商界罕见的奇才!”她的语气充满骄傲,为他是那样优秀的人而高兴着。

家明有些意外,又有些担心:“那么,他爱你吗?”

安娜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我们认识一年三个月十六天,他只有我一个女朋友,对我也是很好的。只是,那样的好法,我不确定……”

她虽然单纯,却是聪明的。爱情的世界,谁先爱了,谁就输了,而且,很可能输得一败涂地、一无所有。

家明安静地骑着车,路途很远,安娜渐渐有些困了,把头靠在他的背上打起了瞌睡。

路边,一男一女蹲在人行道上。女子手里拿着一根树枝,似乎在地上画着什么。男子专注地看着,不知道是在看画,还是在看她。他的嘴角上扬,眼睛里流泻出来的光泽让家明错愕,怎么那个疑似面瘫患者的家伙也会这样笑吗?

快速经过黑色的迈巴赫,夜风吹来,微凉。

“安娜,你睡着了吗?”

“嗯……”

“别睡啊,小心感冒!我的车注重环保,没有空调的。”

背后被轻轻捶打了一下,然后她的脸贴了上来,比风更凉。

“要不我的外套脱下来给你?”

“不用了,风都被你挡住了,一点都不冷。”

“我说说我在澳大利亚的糗事吧!不过,事先申明,你、绝对、不可以、告诉别人!”

“好的。”

“你发誓!”

“我发誓!”

“有一次,一只袋鼠追着我跑,也不知道为什么,它一直追我。难道说它是母的?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它眼光不错!你知道的,那家伙腿很长,我哪里跑得过它……”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一刻不停,挖空了心思。身后只有沉默,背上有一块地方有温热的液体慢慢扩散。他加快了速度,想着用速度换取一点痛快。夜,很黑,风,很快就会吹干那些不欲人知的心事。

“你画的是什么?”林湛问。

“秋。”若素看着地上的寥寥几笔,基本上不能称之为画的涂鸦。

林湛有些疑惑,问:“可是,我只看见几朵云、一瓶水,秋在哪里呢?”

若素指指那云、那水,又指指自己的心,说:“在这里。”

何处合成愁?离人心上秋。林湛一阵黯然,说:“何不放开?”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放开?”若素笑着指向画中空白之处,“说话和画画一样,都需要留白。意思到了就好,秋意已尽,所以无需再画。”

“如果不硬把哀伤、忧愁这些字眼和秋天划上等号,秋天,未尝不是一个适合怀念的季节。而怀念,是一种温暖的感觉。”若素看着林湛,平静无波的,“你呢,放开了吗?”

林湛默然,如何放得开?他早已欠了明媚的高利贷,注定要在黑暗里用寂寞来偿还,何况他还有许多事必须去做,不惜一切代价。

若素放下树枝,站了起来,说:“云在青天,舒展自如;水在瓶中,随器显形。云和水并没有厚薄高下之分。云可以徜徉天际,化成水,不妨在瓶里稍作休息。当下,才是要紧的。”

看着“云在青天水在瓶”,林湛若有所思,若素转身离开。

他停下来的时候没有打招呼,她走的时候也没有说一声。仔细想想,他们之间匆匆数面的缘分,竟然连名字都没有互相通报一下,并且,他们很有默契地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有的人相处了一辈子也只是熟悉的陌生人,彼此点个头问个好,礼貌性地关照几句,如此而已。有的人没有什么交集,只是知道有对方这样一个人的存在,等到乍然相逢时,已是三生石上的旧识,以前种种只为这一日铺垫。

一辆车开过,车灯照射下,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林湛走过去,俯身捡起来一看,原来是一根金色的项链。项链的款式很老,坠子是一颗可以打开的心,本来的金色被磨得有些褪色,应该是有些年月的东西了。

项链掉落的位置是刚才若素画画的地方,难道是她的?林湛轻轻打开心形的坠子,里面有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一个美丽的女子抱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她们长得不是很像,但是眉毛是一样的柔中带刚的弧度,眼睛是一样的直指人心的清透。

“原来是她……居然是她……”林湛合上项坠,紧紧攥着。

冥冥之中早有定数,既然如此,他唯有遵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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