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第三十章 梦碎魂消(1 / 1)
柳慕枫本欲与他们一同前往,然月晨夕心底始终有道跨不过去坎,不愿与他同行,柳慕枫只得作罢。
月晨夕十几年未见阳光,极不适应,云清霜给她准备了一顶带有头纱的斗笠,遮挡住刺目的日光,这才上了路。
一路上月晨夕奇怪的装束引得旁人频频注目,好在她二人都不是多事的人,即便有人见云清霜美貌,故意搭讪挑衅,也被她随意打发了去,就这样一路平安的来到乾定城。
重新踏上这片土地,云清霜千头万绪,有些沉重,有些迷惘。
云清霜对乾定城极为熟悉,她正要将姨母带去驿站,她却道,“我们去听雨轩。”
云清霜不解,却也不便反驳。
直到和风嬷嬷见上面,才知道原来月晨夕曾是她的旧主。
主仆二人相见,自有说不完的话,云清霜悄然替她们阖上门,她们各自有各自的故事和无奈,何必打扰。
她回到卧房,只见床上整齐摆放着数件小儿的小衣和肚兜,想必是风嬷嬷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精心缝制的。只可惜,谦儿一天天的长大,很多衣裳他是用不上的了。
临近傍晚,风嬷嬷敲开房门,笑吟吟的道:“姑娘,我准备了一些饭菜,你和小姐用过以后,再去皇宫不迟。”
云清霜微微欠身,“多谢嬷嬷。”
席间,风嬷嬷兴致勃勃的问起孩子的事,云清霜一一作答。
当听说是一个男婴,并且她与尉迟骏已重归于好时,她高兴的就只会说一个字:“好,好。”
云清霜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待清霜陪姨母办妥这边的事,就同你们一块儿回去看谦儿。”
“谦儿,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好名字。”月晨夕唇角凝了一抹赞叹之意。“是孩子的父亲给起的名字吧?”
云清霜微笑点头。
一转身,风嬷嬷已不在桌旁,云清霜讶异道,“嬷嬷去了哪里?”
“我在这儿呢。”
顺着声音瞧过去,风嬷嬷正翻箱倒柜的不知在寻找什么。
月晨夕笑,“你这是在做什么?”
“给孩子找件像样的见面礼。”风嬷嬷头也不回的道。
云清霜哑然失笑,“嬷嬷不必忙活了,谦儿可什么都不缺。”
“他不缺是他的事儿,送见面礼是我的一片心意。”风嬷嬷笑的合不拢嘴,伸手拢一拢鬓角,将大半个身体都埋进了橱柜中。
“随她去吧。”月晨夕抿了抿唇,挟了一筷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风嬷嬷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急步走了回来,“有一件事我差点忘记告诉你们。”她顿了顿又道,“萧予墨大约有一个月的时间没有上过早朝,朝中议论纷纷,乾定城都传开了,说是,”她压低了嗓音,“说他其实已经驾崩多日,但生恐引起混乱,一直秘不发丧。”
云清霜倏然一惊。她曾多次刺杀萧予墨均未成功,现在赫然听到他的死讯,心中却无一丝喜悦,反而有种淡淡的隐忧。尉迟骏被林恒安急切召回,难道正是为了这件事,扳指一算,从她离开南枫国至今差不多也有近一个月,时间上算刚刚好。
月晨夕的表现比她淡然的多,她慢条斯理的喝了口酒方道,“若传言非虚,那当真是他的报应。”
“我也不能肯定,萧予墨诡计多端,谁知道那会不会又是一场骗局,有过前车之鉴,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云清霜脸上一阵白一阵青,风嬷嬷见她神色不对,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忙合上嘴。
月晨夕丝毫未觉,颔首道,“你说的也有道理。”
云清霜咬了咬唇,低下头。
风嬷嬷目光柔和的握了握她的手,云清霜报以感激的微笑。
隆冬的子夜,街头巷尾已是空无一人。皇宫内也是静谧无声,只隐约似有丝竹声,不知是谁拨动了琴弦。
有两条黑影轻盈的越过宫墙,一前一后,往深处摸去。
此二人身材窈窕,蒙面黑巾下露出的一双美目,明亮若皓月当空,正是云清霜和月晨夕。
云清霜虽几度出入皇宫,仍无法记清所有的方位。也不知道亡国的一国之君会被安置在何处。只听说云静庭被以礼相待,除了限制自由,其余吃穿用度都是以上宾款待。
一队巡夜的禁卫军经过,云清霜和月晨夕掩到假山后,待他们过去后,才重新现出身形。
月晨曦刚要说话,一名离队的禁卫军身影猝不及防的撞入眼帘,云清霜唯恐他会大叫招来旁人,先自一步点了他的哑穴。
他手中提着一串锁匙,大概是发现掉了东西又重新折回来,却意外撞上了云、月二人。
月晨夕手按上他的琵琶骨,“我有话问你,你若敢大叫,我便挑了你的琵琶骨,让你生不如死。”
那人忙不迭的点头。
云清霜拍开他的穴道,“说,北辰国朝渊帝被关在何处?”
那人犹豫着不敢开口。
月晨夕冷笑,神色渐渐僵硬,“还想不想活命了。”她缓缓举起手。
那人吓的面无人色,“我说,我说。他就住在居安宫。”
“居安宫往哪里走?”
那人眼珠子一转,月晨夕已知其意,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药丸,“你要是胆敢骗我,我让你全身溃烂而亡。”
“不敢,不敢。两位女侠朝北走,一直走到尽头就是居安宫了。”
月晨夕拍了他的穴道,随手将他往假山后一推,“等回来再给你解药。”
两人放轻了脚步一路往北走,云清霜忽道,“姨母,那是什么□□?”
月晨夕只是笑,“我诓他的,补气养血的药丸而已,便宜他了。”
云清霜唇角微扬,忍俊不禁。
往北走到尽头,果然见到一座宫殿,稍嫌偏僻了些,不过对于云静庭而言,清净反而是一件好事。
云清霜抬头扫了一眼,“姨母,是这里没错。”
月晨夕迫不及待,快步往里走,云清霜往四处仔细探视一番,才跟着进去。
月晨夕步子极快,云清霜步入前殿时,她已经没了影。
再往前就是偏殿,云清霜拐过一个弯,忽然停住了脚步。
云静庭和月晨夕一个站在窗前,一个立于门口,然四目胶着,痴痴凝望对方。
有那么一瞬间,云清霜屏住了呼吸,生平会惊扰到他们。
不知不觉,月晨夕早已满面泪痕。
云静庭神情恍惚,低声呢喃,“我是在做梦吗?”
“你不是在做梦,我是晨夕,我来看你了。”
“晨曦,”从他唇齿间逸出的低唤如此的轻柔,温暖了心怀。
月晨夕眼中有泪意一点一点的渗出,云静庭却深深一笑,“晨曦。”
云清霜轻手轻脚的退出大殿,此时一轮明月当悬高空,清辉四射,群星璀璨,闪动耀眼光芒,那样美丽的夜晚应当属于他们。
对尉迟骏的想念从来没有如此强烈过,经历过离别,以及娘亲和姨母的遭遇让她更深的认识到,两情相悦,长相厮守,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
姨母历尽千难才得以与云静庭再见上一面,师父却只能与娘亲的魂魄相依,而她,能收获尉迟骏的真情,并最终修成正果,是何等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