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争球（1 / 1）
王宇寒轻笑：“你再说我都要脸红了——不过是个虚名罢了，做的还是平常那些事。”他伸手揉了下萧亦辰的脑袋，“嘿，我现在才发觉，亦辰，你脚怎么长得这么袖珍？穿几号鞋？”
“三十八号。”萧亦辰抬起一只脚献宝，“看，是限量版的运动鞋哦，漂不漂亮？”
周海童低头，对比着看了下自己的鞋：以男生而言，萧亦辰的脚——好像确实是小了点。
“这个款型的运动鞋居然有这么小的码？”不可思议，自己那双款式类似的篮球鞋是四十二号的。
萧亦辰撇嘴，“女式的。”
周海童一脸惊异。
萧亦辰又紧接了一句道：“你信吗？”心里不由得暗叹一声，真——笨哪。“这鞋本来是有人定制的，但后来那人又不想要了，就拿到专卖店里寄卖。我见它样子还不错，难得的是号码也正好适合，于是就买下来了。”他左右晃头，打量着自己的脚，“如何？我才穿过八次喔。”
“……”
萧亦辰抬眼，“……怎么了？”
王宇寒端正的面孔上写着惊奇不信：“萧亦辰……你……怎么没有喉结？”
萧亦辰脸色明显一僵，半晌，才伸手抚上他那纤细光滑的颈子，“……有喉结好了不起的吗？我咧，就是从没长过喉结，也没长过半根胡子，那又怎样……等我长到十五岁，保证绝对比你们还有男人味……”
“你——现在还没十五？”周海童愣住。
“我刚满十三岁，怎么样？”萧亦辰瞪眼，“我的青春期就是晚，你有意见？”
“没，没啦……”
望着萧亦辰和周海童打打闹闹的身影，王宇寒沉思似的轻轻抚摸着自己的下巴——很光滑，自己一向是勤于刮胡子的人。王宇寒的妈妈常感叹说，自家男人——丈夫及儿子——的胡须稀疏，是不可违抗的家族男性生理遗传；但是，自家男人——丈夫及儿子——每天早晨不厌其烦地坚持浪费大量剃须水在下巴那几根柔黄可怜的短毛上，则纯属死都不肯面对现实的家族男性心理遗传。
……嗯……十三岁……所以还没有发育……吗？
“……队长？”
王宇寒回神，微笑，“什么事？”
赵尔沙清冷的眸子中浮出一片极浅的暖意，“没什么，我陪晓烟过来，她拿的是萧亦辰的袋子。”
“是吗？”王宇寒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女生，“辛苦了，赛前全是你们助理队在忙。”
“啊……不会……”俞晓烟轻轻地欠了下身子，将凳子上萧亦辰的衣服全拿了过来，整理好塞进手里提着的袋子——袋子上挂着刻有“萧亦辰”三个字的金属牌，“那个,我先走了，尔沙……不对，是队长……”她眼神迷惘地看向王宇寒，“我是不是也应该叫学长‘队长’?”
王宇寒淡淡地笑了，不置可否，“随便，叫王宇寒也一样。”
俞晓烟摇头,“不可以，那未免太不尊重学长了。”她深吸口气，“抱歉，我今天有点失常。王队，赵队，我先到那边去放这些袋子，失陪了。”
“晓烟，记得把记录本拿出来，省得用的时候找不到。”赵尔沙轻轻地说了一句。
“知道。”
俞晓烟颔首，转头而去。
“她今天……”赵尔沙看着俞晓烟有丝张皇的背影，皱眉，“似乎总在神不守舍。”
王宇寒暗暗地将目光转向另一边：在俞晓烟离开的同时，跑去拿矿泉水的萧亦辰和周海童回来了。
“……所以就在以前的学校跳了两级……”萧亦辰活动着手腕，“要上场了吧？唔，差点忘了，这次我也是首选……”
哪点儿像是能跳级的料儿呀……周海童心想。
只在心里想，没说出来。
*
篮球比赛正式开始。傲阳方出了王宇寒，白天，任明，周海童和萧亦辰五人；代表菁星出赛的是四个三年级队员，再加上一个二年级的魏光阳。
菁星队员个个人高马大，傲阳的王宇寒和萧亦辰看着就明显比人家矮一截。双方队员交错着站成一个圈准备跳球，到了王宇寒和萧亦辰那里就凹下去两块，好像一个不完美的盆地。
萧亦辰瞅着站在对面的魏光阳，心里一动。怪不得，总觉得在阳光学长身上有某种奇异的熟悉，原来，他……和王宇寒学长有点像。那种似曾相识的自信眼神，大概，是有才华的人共通的吧？王宇寒学长虽然长着张娃娃脸，却总给人运筹帷幄，成竹在胸的感觉；而魏光阳学长，初见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浑身充斥着不羁的气质，但是，你瞅菁星那些一年级男生看他的眼神，分明就和傲阳的低年级生看王宇寒学长的目光一模一样，带着十二分的信任与崇拜。
裁判左右看了看，猛地扬手，将一个崭新的橙色篮球高高抛起。与此同时，菁星队队长和傲阳的任明跳了起来。
萧亦辰眯起眼来，唔……看来，似乎是任明学长跳得高一点。这球，应该是傲阳的——
啪！
这种……听上去很厚实的特殊声响，是必须经由肉体相撞击才可能发出来的。
尖锐的哨音随即响起，“蓝色四号，打人犯规！”
四周，一片哗然：菁星队长一巴掌过去，直接拍到了任明的脸上；任明凌空被打得趔趄，轰隆一声重重栽倒在地板上。
“抱歉抱歉！”菁星队长急忙跑过去扶起摔得七荤八素的任明，“我一时失手，你……没事吧？”
任明脸上浮现出极为清晰的红色指痕，而且在肿胀的红痕中间，还有五道短短的血溜子。
“学长！”傲阳的一个女助理赶在王宇寒等人前面，迅速地跑了上来。“对不起，请您让一下。”女孩先是客气地对菁星队长说了一句，然后就再也没看他一眼，径直专业而仔细地检查起任明脸上的伤势，“学长，我看不太清楚，你自己活动一下嘴巴。怎么样？很疼？是不是咬破了口腔壁……”
菁星队长讪讪地站在一旁，一句话也插不进去。
傲阳队的人赶了过来，把任明和女助理围在中间。在正、副队长的带领下，傲阳没有一个人胡乱地吵吵闹闹，而且——也没有一个人看菁星队长，以及现在站在他们队长身后的那一堆菁星队员。
王宇寒蹲了下来，轻声询问助理队的女孩：“任明的伤——严重吗？还能不能上场？”
女生同样低声地回答。
两人简单交谈了几句，王宇寒重又站了起来，“大家不用担心了，任明只是暂时不能说话，还可以继续参加比赛。所以——”他微微一笑，“请大家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我郑重地宣布：如果你们再一次不经允许就一窝蜂似地冲上球场，导致裁判再一次不耐烦地砸给傲阳队警告的白眼，那咱们篮球社的日常练习时间，就要再一次被延长——”
“队长，不要啊！”王宇寒话音未落，围在身边的人就一哄而散了。“大家也是担心任明啊！”“对嘛，任明学长平常对我们一年级生那么好，我们关心他一下很正常呀……”傲阳的男生们“有条不紊”地快速撤离了王大队长的势力区域，想必是经常被人施以如此威胁，早就锻炼得“训练有素”了。不过，也就是到此刻，大家才有了胡闹几句的心情。
王宇寒失笑，扭头，愣住了，“怎么？”
“……”白天冷凝着面孔，自王宇寒身边走了过去，“裁判正走过来，挡一下。”言罢，直直朝着菁星队的方向走了过去。
“队长，”女助理收拾好急救箱，提着站了起来，“任学长要我告诉你，他并不在乎脸上的伤，反而很担心其他人……会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事情。”她顿了一下，“我先下去了。学长——比赛加油啊！”
王宇寒笑了，表情随意地向身后的人瞟了一眼，“没事。”他拍拍任明的肩膀，“倒是你，一会儿当心点。”
远远地，几不可闻的叹息声自一个少年的口中发出。
菁星队的首发阵容里，唯一一个高二年级的球员——魏光阳站在场下，手里拿着刚才滚落到这边来的篮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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