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嘭——”（1 / 1）
白天在两个男生身旁站定了。
“到底想干嘛？不早说了我们不是故意的吗？”
问话的，是菁星的一个三年级球员。高壮得像熊一样的男生，撇着嘴唇吐出不耐烦的语句，睥睨般地看着面前的人。
白天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人想知道你说的事情。”
“呦，白天生气了呢！”菁星队另一个球员，高高瘦瘦的男生阴沉开口，“球场上出点意外是常有的事，白——队长难道也这么幼稚，跑过来打算报复我们队长啊？”
“别说了！”菁星队长止住手下的话头，表情诚恳地抬起头来，“我相信，傲阳队的人都是很大度的。虽然，刚才确实是我一时失误造成了对任明的伤害，不过——”
“听见了吗？”白天懒懒地扭头，“人家这——么看得起我们，我们又怎么能怀疑人家是故意的呢？嗯？周海童,还有——萧亦辰？”
站在白天身旁的一高一矮两个男生，自打任明受伤后，就一直没有把视线从菁星队长的那张大脸上离开。
他们——没有和大家一起去关心他们队友的伤势，也没有脾气火爆地和菁星队长理论。他们——只是紧紧盯着那个害任明受伤的人，长时间地，默默无言地打量着他。
两个外表俊俏得近乎纤细的高一男生，居然只以目光就把菁星队里几个高三年级的男生看到发毛了。
就算再漂亮可爱的小猫，也会有毛发倒竖，龇开亮晶晶的兽齿的时刻。而那些大型猫科动物捕猎前的蓄势待发，则更是蕴含了无尽的危险和力量；在极致优雅的姿态中，又不失浓重诡谲的嗜血欲望。
此刻的周海童和萧亦辰的眼神，就如同他们已化身为野生猎豹般让人胆颤心惊。两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暗黑的情绪在亢奋，在翻涌，表明他们只是在克制，只是在等待下一个哪怕微不足道的契机，让他们有借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上来，撕裂眼前的猎物。
没错，菁星队长之所以把菁星队在场上的三个三年级球员，全部召集到自己身后，是因为——尽管他不愿意承认——紧张。
白天轻笑出声，“气氛……不要搞得这么僵嘛。”
他上前一步，走到周海童和萧亦辰两人之间，伸出手宠溺地揉着萧亦辰的黑发，动作像是在安抚一只贪玩淘气的猫，“我们是来比赛的，又不是——”他的另一手轻柔地拍上周海童的肩头，“来吃人的。走吧，学弟。”
白天的口气很轻松——不是命令，也没有一丝一毫剑拔弩张的意味。
他只是在微笑地提醒自己的学弟——该回去了，因为……比赛还要继续。
萧亦辰和周海童没做声，但不约而同地，两人的身体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他们默默地转身，跟着白天，向王宇寒和任明的方向走去。
在三个傲阳人的面孔全部转过去以后，菁星队长的脸色黑了下来，不再是刚才那副诚恳善意的模样。
“傲阳的王宇寒和白天……果然不怎么样，居然教出这么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东西。”站在菁星队长身旁的高瘦男生，轻蔑而鄙薄地说道。声音很低，毋宁说是无意识下的自言自语，“看来，还是得让我们这群菁星前辈好好儿教教你们两个，什么叫做篮球场上的规矩——”
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噎到喉咙，高瘦男生的声音噤住了。
那个——在白色短衫外套着红色球衣——在红色球衣上，印着可笑的数字“六十六”——在身旁高大挺拔的“八十八”号衬托下，显得很是瘦小——的傲阳小男孩回过头了……抬高细长的右臂……屈起右手的中指，无名指和小指，伸平食指，竖直拇指……眯眼……做出一个……举枪射击般的动作——
嘭——
无声的唇形，如是说道。
男孩将右手食指收到唇边，轻轻地吹了口气。随即，冰冷的微笑浮现——浮现于那尽管秀美，却仍旧未脱稚嫩的面容。
*
刹那间，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不——不可能——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你，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一句听上去很是莫名其妙的问话。
颤巍巍的语气。
“也许是我错觉？”等了片刻也无人理会，熊一样的菁星男生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道，“不过，刚才我真的好像闻见了——”
“是……火药味儿……”
“难道你也——闻到了？！”
“别做白日梦了！丢不丢人呐？一小屁孩儿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菁星队长怒吼道，率先向球场中央走去。
见队长发怒，菁星的几个队员不安地互相看看，不敢再深究，急忙跟了过去。
只是幻觉……那一线细细的白烟，那一缕淡淡的硝石气息……幻觉而已……还有……都只是幻觉而已……
背对着自己的队友，他喘着粗气，攥紧了胸前的衣服——靠近心脏部位的布料。
那个少年……瞄准的地方。
*
比赛重新开始后，“失误”之类的小插曲很快就会过去。
起码，场内的大部分人是这样认为的。
而另一小部分人，则是衷心地希望会这样。
主队球员——菁星的魏光阳飞身接到一个长传，敏捷地向篮下跑去。客队傲阳的两个球员——王宇寒和周海童紧跟其后，形成一道严密的包围势力，速度惊人地向他逼近。
魏光阳眸子一闪，身体微妙地向右偏了一下，竟从周海童的身边穿出去半步的距离。乍看之下，他似乎瞬间就破坏了对方两个人的紧密防守。那些自认为在体育运动的观赏方面极有见地——眼尖，而且以拥有预见性思维为傲——的观众们看来，魏光阳已然摆脱了王宇寒和周海童，并使得他们的动作，变成了渔夫徒劳地在一群鱼儿后面张开网。
周海童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身体反射性地想挡住魏光阳。
王宇寒面色一窒，“别上当！”
来不及了——
萧亦辰脑海中掠过这个念头。
魏光阳等的就是此刻。他伸直了手臂，用力将球从周海童张开的胳臂下甩了出去。
篮球划过空气，径直飞到了另一个菁星队员的手里。防守这人的傲阳队员是任明——他眼疾手快地挡了球一下。
“回来！”
魏光阳大喝一声，空中拦截下被任明拨过来的篮球，转身，跳投——球“啪”地打板，干净利落地进了篮筐。
“两分！”裁判向记分员示意。从菁星的学生群中爆发出欢呼。
“酷啊！”萧亦辰赞美地吹了声口哨。
离他最近的白天听得清楚，眼一瞪,低低斥道：“认真一点！”
“真没风度……”萧亦辰小声咕哝了一句，然后趁白大队长还未发飙，赶紧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好！好啦！”他一边以敷衍的语气说着，一边表情随意地打量起附近的菁星球员——不知道是某人故意为之，还是单纯地出于某种巧合，反正菁星队长就站在他对面，不出五步远的地方——萧亦辰突然笑出来，带着戏谑的恶意，用一种类似于玩笑的口气，很正经地说道：“学长没看出来吗？我啊……打从刚一开始，就已经在认真了呀……”
一时间听闻此言，白天有些不明就里。他看了萧亦辰一眼，那表情很明显是在说莫名其妙。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