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六十六，八十八（1 / 1）
周海童无奈地扛着小魔王回来了。
萧亦辰以高傲的态度滑下他的背:“算你听话，这次就勉强饶你不死。”
周海童冷哼一声，没好气地道：“你还不去换衣服？”
萧亦辰低头，“我在这里换就行——”
说着，他已经解开了衣服领口的第一粒纽扣。
不期然间，他隐约听见了低低的惊呼声，反射性地抬起头来，顺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
是临场的观众席。
此刻，在那里，几个傲阳高一的女生不约而同地一起用手盖住了自己的面颊。
望着那些青春的脸孔上没被遮住而露出来的，堪比胭脂的红艳色泽，萧亦辰反倒怔愣住了。
按理说，在花季少女身上出现的这种可爱小动作，是在向大家宣布说：人家在害羞啦！
但令人奇怪的是——在那些本应代表了纯情的指缝间，怎么会游移着几抹可疑的晶亮呢？
就好像是一道道……既惊奇又紧张，在兴奋中犹有期待的目光。
这样的眼神，令萧亦辰颇感紧张——仿佛数台大功率探照灯，齐刷刷地打在他身上似的。
他发觉，自己被一种莫名的压力包围了。
蓦地，萧亦辰醒悟过来。他又急又委屈，不由得冲着那群女孩们喊道：“我有把队服穿在里面呀！你们——难道你们把人家当作暴露狂吗？！”
“谁叫你当众秀脱衣舞的？！”王宇寒赶紧过来拽住萧亦辰的衣领，把他拖到休息区里面更隐蔽些的地方，无奈地道，“算我拜托，你这小鬼稍微有点节操好不好？”
“太——过分了！”萧亦辰很快就从被误解的打击中恢复，把上衣扔到长椅上，开始解皮带扣，“为了今天特地来为我打气的球迷，人家可是含泪跳楼出血大奉送呢！”
他眨了眨眼，居然还摆出一副舍身取义的架势来。
“又开始胡闹了。”王宇寒哭笑不得，习惯性地伸手揉了揉萧亦辰的头发，“给你说正事。中午的时候，校长把电话打到我家去了。”
“哦？”萧亦辰坐到长椅上，脱鞋，准备把裤子褪下来，“校长说什么？”
“你——不知道？”王宇寒微微一笑，“校长分别找了我和白天，想要了解赵教练的一些情况。”
“是吗？”萧亦辰拽掉一只鞋子，抬头，面部表情是标准型号的奸笑，“那……学长们是怎么说的？”
他向王宇寒伸出一只套着白袜的脚。
“照实说的。”王宇寒毕竟是有肚量的大人，不屑于与萧亦辰这种小人一般见识。他只是瞧了一眼，便平静地伸出手，替萧亦辰脱去了一只裤腿。
“学长，您实在是太博学睿智了，就连您说的话——”萧亦辰语气恭敬地道，“都简单明了到小的我听也听不懂。”
王宇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一脸“天真崇拜”的小学弟，正食髓知味地伸出另一只脚到自己面前。幸亏这只脚上没什么足以荼毒人类嗅觉的气息，棉袜也是雪白干净的。如果无此前提，萧亦辰竟敢做出这等嚣张无耻的举动，恐怕他的小细腿儿早就被撅折为八段不止。
“对赵教练的事，基本上我知道的不多，因为他平常几乎没来指导督促过球队的练习。我们所能了解到的，首先是他喜欢选拔普通的篮球社员，经常突然就要某个人直接晋升到校队——不过这类选手通常实力参差不齐，偶有一两个差得离谱；其次是他一直不停地为傲阳搜罗对象，四处联系举办校际练习赛——可惜在他的指挥布局下，我们从来没赢过，最多打过一次平手；第三是他似乎和报社关系良好——练习赛上，经常会有记者来拍下我们‘比分悬殊’的‘惨败战局’。第二天刊登在报纸上的照片，也总会配上一篇出自赵大教练的文章，在赞美傲阳比赛对手的同时，一并进行着谦虚恳切的自我批评。”王宇寒伸手扯掉萧亦辰的校服长裤，叠了叠放在长椅的一旁，“就这些。”
“听着就叫人不舒服呢。”萧亦辰低头系鞋带，“学长，为什么不早点向校方反映这些事？”
“没真凭实据。”王宇寒看着他将鞋带打出个漂亮的蝴蝶结，“我不认为老师们会相信。但听说这次，有人举报篮球队的主教练以‘入校队’为名，大肆收取学生贿赂。事情闹得很大，校方董事会当即决定报警。警方在进行事件调查时发现，赵国栋的私人银行记录非常混乱，不止和傲阳多位学生的家长有原因暧昧的财务往来，甚至还牵扯到了其他学校的篮球教练和好几个记者……亦辰，这事儿——有你一份？”
“……”萧亦辰站起来，跺了跺脚，“我不知道，我只是给校长送了份材料而已。”
王宇寒乍舌：“这么快？你不是昨天才开始查的？”
“我不喜欢拖拖拉拉。”
如果走正规途径太费时间的话，那么，萧亦辰绝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那些——在普通世人眼中，被归属于歪魔邪道的——羊肠小路。
“新教练是谁？决定了吗？”
“是队长，兼任篮球队的教练。”
周海童走了过来，声音冷冷的。
自篮球改则后，球员比赛时所穿的球衣号码可从一到九十九号之间自由选择。本来周海童并不在意衣服上印的是什么数字，可萧亦辰却是一副锱铢必较的劲头。挑来拣去的结果，他不但给自己选了个喜气洋洋的“六十六”号，还热情地为周海童要了一个霸气豪爽的——“八十八”号。
鉴于周海童当时表现出极度强烈而愤慨的反对意见，萧亦辰以一种循循善诱的表情对他说：“你好好儿想想嘛：六六大吉，八八大顺哪！有了咱们这么吉利的数在队里，傲阳怎么还能输？”他眯起眼睛，“还是说，你根本就想害我们输球？抗议无效啦！”
就这样，周海童被迫担负起了傲阳男子篮球队“吉祥物”的重任。
一想到自己不得不屈辱地忍受众人异样的眼光，他就有狠狠咬某人一口的冲动。
萧亦辰有点奇怪地看了周海童一眼——这家伙，怎么最近老是一副咬牙切齿的嗜血模样？摇了摇头，算了——“谁叫我天生就是善良和大度的代名词哩……不过，队长，阿童说的是真的吗？”
他转向王宇寒，语气兴奋：“好厉害——学生教练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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