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小狗的权利（1 / 1）
柔柔软软的。
温热的。
是什么在碰触他的线条冷硬的唇际。
“俞灏！快点起床啦！我们上课要迟到了！”谁？谁在他耳边娇嗔着。
梦吗？
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冰凉的空气，不知名的笑意，嘲讽似的化成泡沫，消失于眼前
“嚯”地起身，将那迷雾拨开，然后——…
靠！这是什么！终于知道先前的湿漉漉之感何来，那只刚刚绝对舔了他的小家伙，现在正睁着褐色的大眼无辜地望着他。
“喂！”他怒气冲冲地拎起趴在他身上的小狗，却犹豫起该往哪丢。直到那甜美到该死的声音响起：“大叔！快把小光放下！”另一个半趴在沙发边上，喊他起床的始作俑者，嚷嚷着抗议道。
好吧，一早上不能大动肝火。
“请问，是谁把这只放我身上的？！”他尽量不让自己咬牙切齿地把话说完。
女孩撇撇嘴，毫无罪恶感地说：“小光自己爬上去的，我拦不住。”
好，很好，看来他真的教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什么是借宿之道！
一手提起女孩的衣领，一手拎起小狗，身高够高大的他丝毫不费力地将这一大一小的两只，丢了出去，没错，丢出门外去！
“喂，大叔！”被摔疼的女孩，气愤地抱起小狗从地上起来，明丽的双眸此刻更显得光彩动人，额，这很显然是被气得。
他冷眼俯视她，伸出两个指头：“一、立刻给我走人；二、我打电话让警察带走你。”
“……”女孩楚楚可怜，外加九分哀怨地望向他，接着那不陌生的“咕咕”声，那仿佛在替她说，小光和她都还没被“喂食”呢。
啧。头疼。被女孩“伤人”的目光瞧得浑身不自在，已经开始后悔昨天把这个小鬼带回家的举动。最后一次，让她吃完早饭，就立刻送她走。不能再破例，绝对不能再破例了！
于是，本应该美好的大清早，他必须看着这两只趴在他干净整洁的餐桌上，风卷残云般地干掉他至少三天的早饭量！
她的胃到底是什么做成的？！要花多大的自制力，他才能忍住不宰了这小鬼，剖开她的身体，好好瞧瞧她身体构造的冲动！
扫完一切的女孩，呐呐地开口了：“大叔……”
停。他知道她想什么，但这种时候不能心软，如果让她心存幻想，赖上他，就会给他未来的日子惹来非比寻常的无限麻烦。一次反常，同意她住一晚，不代表他能因为她失常！
“吃完就给我回家。或者你希望我把你送到警察局。”他尽量把话说得决一些，告诫自己不能为一时的慈悲心肠，而做摆明了会后悔的事。她，留不得，而且虽然心里感到抱歉，但送走她是必须的，之后她怎样，不是他该操心的！
无视于女孩失望的可怜表情，他硬是将心底的那抹不忍给抹杀去。这种时候，同情起不到任何作用，正常的做法，就是撇开负担，撇得越远越好。
“嗯，我知道了。”看来这个大叔是不会再收留她住一晚了。怎么办，自己还有可以去的地方吗？想起家，女孩不由地露出苦笑。下意识地手伸进裤袋里，碰到手机，昨天她充好电了，今天还没有发送邮件，邮件里要怎么说？她又要流落街头，而且，她并没有骗大叔什么，真的，已经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
终于吃完了这顿气氛变得沉闷的早餐，他送女孩下了楼。目送这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走远，淡出视线后，他才彻底从那丝莫名其妙的不舍中回过神来。开玩笑，他至于对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小鬼，有这种难以言喻，不对，是不可理喻的心情？他又不是还在青春年少那种易冲动的年纪中。
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离他去报社的时间还有半小时，稍微了赶了点。今天他有采访任务，对象是一家大型的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亚太地区的总裁，一个标准的黄金单身汉。关于被采访对象的传言，在业界业外都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听人说，那位年轻的总裁在英国留过学，长得英俊潇洒，非常有才干，简直像众多言情小说里的第一男主角般，引来他人诸多不必要的猜想。而他所在的报社，这次商业版的编辑说什么也要出一次关于那位CEO的专刊，负责摄影的当然还是由他这位老牌的摄影记者负责。说他老牌，他其实不过是在摄影这块小有成就，从小的爱好变成了现实，尽管不顾家人的反对，从事了摄影记者这样他们眼里不入流的小职业，他并未觉得生活有什么太大出入。惟一不同的是，他确实有两三年没回家了。无法调和的矛盾，只能任由时间慢慢冲淡当初亲子之间浓浓的火药味。希望有一天他的父母能真正接受他所从事的职业，正视他所怀抱的这份纯粹的热爱，对摄影的热爱，对摄影工作的热爱。
抛开多余的思绪，他大步流星地朝着报社所在的方向走去，应该还能赶上这班地铁吧。
某青年报报社。
“小灏来了吗。”办公桌前商业版的毛主编又开始大呼小叫了。
在后脚踏入办公室之前，他就有一种想想缩回前脚的冲动。他正准备开口，编个闹钟坏了什么的理由解释难得的一次迟到。结果老毛就声大地拍起桌板：“采访临时取消了！”
诶？这个总不是因为他……
像立马回答他的疑问，老毛继续大声地说：“还不是那位‘社会精英’！夏雨轩，夏总！”哦，原来是被对方爽约了，也难怪老毛会生气，为了这次采访，他们可是从一个多月前就开始投手准备，花了多少人力物力不说，光是获得这次难得的采访机会，就费了不少功夫。好吧好吧，他现在应该有点责任心的替老毛解决这一档的问题。
“什么紧急会议，他压根就是趁着周末出去‘散心’了。”明知道对方是找借口推脱，但老毛也不得不把采访计划延迟。
看来喝过洋墨水的人就是不一样。他不由在心里好生佩服起那位年青总裁，可以活得这般随性，也不怕把新闻媒体给得罪了。不过按理来说，也是他们仗着人家的地方多一点。毕竟互惠互利，实现双赢，咳嗽，其实就是谁也不会和钱过不去。而恰好，那位摆明着是一个无限商机。
“知道那位的具体去向不？”他装作不经意地问起。
“怎么？小灏。”老毛挑眉，“你对他兴趣很大？他可不是随随便便能招惹了的主。”不然自己这会儿也不必要在办公室里憋火。
“试试随机‘凑’到了咯。”他说得轻描淡写。
老毛有些犹豫，但想到俞灏不是做事没分寸的人，这个度他绝对能把握好，既不得罪对方，又能顺利完成采访任务，取得独家□□消息。所以，最后，老毛动摇了。
“好吧，听说对方很喜欢逛XX店。当然这是小道消息。”
在他耳边咬牙说道后，老毛退开一步，不管他的表情有多么惊讶。
嗯，是有点惊讶。老毛说的那家店，可是本市地下闻名的“GAY吧（同性恋酒吧）”。没想到女性心目中的钻石王老五，尽喜欢往这么特别的地方跑，说出来，打死人都不会信吧。自然把这种消息归于传闻（不足以信的）。
很少把工作和私事混为一谈，但这一次，他非要拉上鸭子和舰长作陪不可！
开什么玩笑！这是鸭子和舰长在听到他的邀请时的第一反应。
去一个只有男人的地方，而且，还都是对着男人抱有极度兴趣的男人的地方，日了，他们是在说绕口令。
“不去不行。今天夜里，就先去蹲点。”他说得自己好像狗仔队似的，连事先要潜伏的地理环境，人物状况都调查安排得一清二楚。
“死耗子，你想被男人安慰，不代表我们想！”有没有搞错，他们是失恋了，但他们性取向正常，可没有说要“移情别恋”到男人身上，这也太太太……
“喂。”他冲着电话里的舰长没好气地说，“我又没让你们去那里钓男人。”再说了，他们说得他好像需要男人安慰似的，他也不喜欢男人，而且——…脑子里浮现出那张大大的笑脸，抱着狗的女孩，带着一丝狡黠的温暖笑容。不对！他喜欢不喜欢男人，和那个睡相奇差的女孩没五毛钱的关系！他不正常了。刚刚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忘记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而刚刚他清晰地意识到他没忘记。
不知道那个女孩有没有乖乖听他话回家。或许她根本就不会听他的，对，而且她说她没地方可去，也许是真的。但这都不是他该操心的事，他要想的，是怎么采访到这次国贸公司的总裁，顺利取得独家新闻。那女孩怎么样，他管不到，也不想去管。算了，世界上像她那样的翘家少女不在少数，如果每个都要担心，那他还不得愁死。
但心里一个声音，不留情面地揭穿他的自我掩饰。
他关心她，绝对不仅仅是因为她的柔弱无助，还有更深层次的东西，只是他不愿意再去思考，是真的不能再去想了！
就这样从白天忙碌到晚上，“部署”好一切之后，只等着大鱼出现。最近几夜里，他都得在这家“GAY吧”呆到通宵了。
虽说来这里的大都是男人，但其间也有不少女性。
和普通的酒吧，在设计装潢上并不太大的不同。可能微妙的是，人的感受。至少他从第一步踏进酒吧的大门起，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倒不是他歧视男同志，而是，从小到大被灌输的观念即使如此，再撇去这些不谈，作为一个性取向没别差的男人，他还是不习惯接受那一道道同样来自男人的“别有深意”的视线。不过很快，良好的适应能力，让他慢慢开始熟悉周遭。现在坐在吧台前喝着调酒师递过来的鸡尾酒的他，一点也不像是初次来这样地方的人。
鸭子和舰长迟到了。
他们绝对是故意的。
然后在接通了他们两个人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过了，像提前预约好一样。
“灏啊，我突然肚子疼，昨天酒喝太多了，啊哈哈，所以今天晚上就不舍命陪君子了……”这是鸭子的。
“咳嗽，我前女朋友过来和我谈分手的事，我想和她讲清楚比较好，就约了见面，抱歉啊，那里你先一个人扛着。”好，这是舰长的。
至于其他人，这次和他搭档的文字记者小孙，也因为临时“有事”不来了。照理说，他只负责拍照，“提问回答”这档子事怎么也轮不到他管。所以目前他的任务就是“逮”到夏雨轩，那位年轻总裁，然后和其约见商定好采访的时间，安排好相关事宜，方便采访项目的顺利进行。话虽如此讲没错，但主角们到现在都没出现。这下好了，真剩下他一个人在“孤军奋战”。
在回绝了几个搭讪的男人后，眼见着正主仍旧未出现。他以前只在杂志报道上见过那位年青总裁的模样，现在酒吧里灯光昏暗，人多嘈杂。他也指不定能一眼认出对方。但好在他做了小小的安排，虽说，托人“侦察”什么的，不是很道德。
今晚可能等不到了吧。他看看时间，快凌晨了。起身，想走人之际，眼角瞥见人群里，一抹不容人忽视的一大一小的身影。她正被几名身穿制服的男人团团包围着。唉，就是这么巧，隔着层层人墙，他还是注意到了。
“我说小朋友，这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吧。”几名高壮的酒吧保安，终于发现了偷溜进来的某条“小鱼”。
“我十八了……”“小鱼”嚅嚅地说。
“而且这里是禁止带入宠物的”保安们执意把这小家伙，连同她怀里的小狗一起“请”出去，趁酒吧经理还没发现他们的疏忽之前。
靠，果然是那个爱惹麻烦的小鬼。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是他必须出面替她解决这又一桩的麻烦。
然而就在他过去时，另一个人似乎抢在了他的前头。
这是一位秀美的女人，脸蛋化着淡妆，一身黑色长裙，穿戴时尚且很有品味，身材高挑亮丽。一个让人过目难忘的女人，砰然心动的尤物。他是站在纯男性的角度上这么看。想必身边大都对女性不感兴趣的男人们也是这么想的。
也就是这位漂亮女人，赶在他之前，从男人堆里，替那小鬼解了围。
“她是我请来的朋友。”她用的是英文，说得十分流利顺畅。和她那张姣好的东方脸孔，形成对比，“你们不应该为难一个小姑娘。”
而保安们见到这位女人，表情立刻变得恭敬起来。是的，他没看错，是恭敬。眼前这位美人的身份果然比她外表看起来还要不简单。
“是是是。”他们就差点头哈腰了。
终于观戏的做戏的人们逐渐散开。他看到那女人摸了摸小鬼的脑袋，这个安慰性的动作，在他眼里怎么看都怎么刺眼，说不上的不舒服。不管对方是男的女的，不管这丝不舒服有多么奇怪，对，他不应该产生这样的感觉。但他就是觉得那女人搁在她黑色长发上的略显纤细的手非常碍眼。于是，他说话了，音量刚好能把那两个人的注意力拉过来。
“喂，小鬼，你最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大叔？”女孩看到他，没有特别吃惊，显然她是知道他会在这里，不意外他的出现，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她会有这种反应。那就是。
“你跟踪我。”她跟了他整整一天，而只顾着准备这次采访任务的他，该死的没有发现。甚至让她跟着他，进了酒吧，一个根本不是她该呆的地方！
“不是跟踪！”女孩急急地申辩。她是真没有可去的地方，那个时候在大叔的公寓楼下分别，其实她没走多远，见他走了之后，她就抱着小光在公寓前头的花庭里坐着。等啊等，到快接近傍晚的时候，她看到他回来，正想出现打招呼，只见他上楼像拿了一些东西，就又出门了。无奈之下，她只得抱着小狗，追了出去。但怕被他发现会把她送到警察局，想找一个机会，好好和他说。也许他会帮助她。尽管早上他毫不留情地赶她走，一副绝不会再让她赖着他的表情，但她就是死心眼地觉得他会再帮她，收留她。
对，是直觉。无条件地相信这个大叔，没有理由的相信。
行，不论她是不是跟踪他，现在他得先把她从这里带走。他可没那个闲情逸致，在这里演戏给别人看。拽过女孩的手，大步往外走，完全无视了一旁笑着意味深长的女人，这个女人虽然漂亮，但让他不太爽，不单单是这女的刚刚碰了小鬼的头发，他都没碰过的，等等，他在想什么！
现在的他，生气的好像不是小鬼擅自跟着他，他，他，他此时此刻的反应，更像是一个毛头小子在吃醋……
吃醋？！他介意她？
怎么可能！越想越觉得气恼，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
但女孩不知道他心里所想，还以为他是在为她跟着他而生气。手被他的大手紧紧握着，她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脚步。一路上还不住地回头，和刚刚帮了她的大姐姐，挥手告别，然后不停地对他说：“大叔，对不起，我……”被她一手抱在怀里的小光，“汪汪”地叫唤着，仿佛也在替女孩向他道歉。
等出了酒吧门，他放手了，回身拿眼瞪她。
“大叔……”
“回去。”他拉下脸，“告诉我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不。”她向后退去，试图拉开和他的距离，使劲摇头。
“为什么。”现在的小鬼都是这么让人头疼么，还是眼前这个是特殊例子？好好的，有家不回，非要在外面流荡？
女孩抿着嘴，就是不松口。
好，既然她什么都不想说，他又何必自找麻烦地管她？平时良好的自制力，见到这个小鬼之后，全部瓦解了。连女朋友给他戴了帽子的时候，他都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恼怒。失恋最多让他恶心或者懒得去耗费情绪，而她不同，很有本事地挑起他的怒火，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失控。
脸色仍然平静无波，心底却闹腾得受不了的他，决定，转身，头也不回地走掉。不去管她，这个小鬼就算在路边饿死，冻死，被人拐走什么的，都不关他的事！
自顾自地走回家，走了大概有一个多小时。之所以拿来走，当他掏出钥匙要打开门，才转过头，不知道想确认什么地往四周看了看。但已接近夜半，街上空无一人。只有白闪闪的路灯喧嚣着望着他，即将入了秋的仅存的几只知了，更像在发出刺耳的嘲笑声，吵闹个不停。他发现这一回她没有跟着回来。抓了抓头发，撇掉那些不该冒出的想法。都说了不管她了，她不跟上来更好，更好，不是吗。他本来就不希望惹上这样的麻烦，才掉头就走，即是用行动告诉她——…
刚被他拉开一半的门，又被重重地关上。
跑下楼，他走了一个多小时了，她还会在原地呆着吗？他还来得及找到她吗？如果她走了，会去哪里？还是那条美食街？或者海边吗？
他要找到她，送她回家也好，把她先收留在家里也好，总之，他不能让她一个人，和她的那只狗露宿街头。这太疯狂了，他放不下她，对一个见面不到四十八小时的小鬼！
“大叔！”靠，他出现幻听了？！打算到街边拦辆出租车，立刻赶回酒吧的他，在听到这个不失甜美不失悦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顿住了脚步。
“你……”笑盈盈的女孩，和她脚边叫得正欢的那一团雪绒绒的小狗。一大一小两只，都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瞅着他。她当然有跟着他，只不过在他上楼开门，她没有马上跟上去。蹲在公寓门口等着，她在打赌，赌他会下来，赌他会回去找她。
他和那些人不一样。她就是有这种自信，对他的自信。
“我就知道大叔不会丢下我和小光不管的！”女孩笃定的语气，让他有一种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的莫名的情愫。
够莫名了。
如果有人说这是命中注定。
从不信命的他这回信了！
“大叔是一个温柔的人，和小光一样温柔的人。他收留了我，虽然还是很凶的样子，老吼我，但其实他不坏。他没有介意我霸占他的床，也没有介意小光睡在沙发旁……小光你什么时候回来呢？我很想你。你为什么不能像小光一样陪在我身边？”写到这里，女孩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大叔正在客厅前头的厨房给她和小光煮宵夜。因为她一天没吃东西了。在被她叫嚣着所谓的“小狗的权利”搞得“身心疲倦”的他，被迫去为她和她的那只小狗煮东西吃。按下发送键，邮件如平常一样寄往一个名叫“小光”的收件人，同样的被自动退回，同样的提示“你所发送的邮件地址不存在”。
那么她也应该和往常一样失落才对。
可现在，她的嘴角却浮现出一丝笑意，淡淡的，不着露痕迹。
浦东国际机场。
一道鹅黄色的身影，进入视线中，夏雨轩不由地好心情地勾起一抹笑。但那道身影的主人在看到等候在此的他时，皱起了眉头。
“我说哥，你这是什么打扮啊！”又穿女装，高高挽起的头发，垂落少许，把夏雨轩美好的脸蛋衬得明丽又典雅。一身黑色真丝长裙，高腰宽袖的剪裁，不仅衬托出他的“曲线”，也将他修长细致的美腿，彻底展露出来。问题还有，他的头上竟然顶着两只兔耳？！真佩服他还有勇气在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出现在机场。夏渺渺头疼不已地望着不分场合不分地点，只讲究个性时尚的她的哥哥，“你好歹也是一位社会精英（这个打死她都不想承认），我们国际贸易公司年纪轻轻的夏总裁！说！是不是又穿着女装去酒吧什么的夜店玩了？”
“喂喂，我说你想什么呢。我这套装束是客串。”他才不会穿戴着兔耳的装扮去夜店玩，虽然昨天他是有穿女装去“GAY吧”喝了个通宵。来上海接她这妹子之前，他顺便去了一所玩COSPLAY的动漫会所，客串一天的COSER（后来就借了这对兔耳来戴着玩）。夏雨轩优雅地白了白眼，“我说，你在英国留学这几年，嘴巴也变得厉害了，对哥哥都这么大呼小叫了。”
“我大呼小叫？”夏渺渺瞪着她的老哥，掰出三根手指，“还有别提留学这件事，若不是你向爸妈提议，说你在英国寂寞，让他们把我送出去陪你，好吧，我一出去，你就给我跑回来！害我一个人在那过了三年！三年诶！”
“好啦好啦，我请你吃大餐，说吧，想吃什么？”看！他又想拿吃的收买她了！算了，反正她这次回来要呆好长一段时间。嗯哼，非好好敲他一笔，以告慰她这几年的思乡之情！
“嘀嘀嘀”挂在胸前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夏渺渺连看都不看一眼，就一手拎起行李箱，一手挽起夏雨轩的胳膊，往候机大厅的出口走去。
“嗯？换手机了？”这个好像不是她出国前，他送给她的黑莓。
渺渺眯起眼睛，口气冷淡地说：“这不是我的手机。”
“哦，是么。”夏雨轩也不多问，他了解他妹子的个性。别看她平时这么大大咧咧，如果真碰见她不想说不想做的事，你就算拿刀子架她脖子上，她也不会屈服。
唉，一个字形容“倔”。
不过眼尖的夏雨轩，还是看到了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新邮件”的提示。但他并没有看见，随后显示的“该邮件已自动删除”。
只有眼睛一直看向前方的夏渺渺清楚，寄件人也将收到“该邮件地址不存在”的提示。每天如约而至的信件，让她烦不胜烦。很干脆的，她把寄信人的邮件地址拉入了黑名单里！
“哇！”太阳好刺眼。
走出机场，一时没法适应这猛烈阳光的她，戴上了夏雨轩扔过来的太阳眼镜。要知道，在整年阴雨绵绵，难得开太阳的英国，墨镜这玩意很少派得上用场。
她喜欢阳光，却能在英国呆这么久，还多亏了那个人。
那个人和她不一样，他喜欢下雨，即使他的名字里有一个——…
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