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数到12345（1 / 1）
又是晴空万里的一天，推开纱窗，伸伸懒腰，深深地吸了一口鲜活的空气。
美好的一天！
如果没有身后——…
“大叔，快去做早饭啦！我和小光肚子都饿了！”
“汪汪！”
后面的一大一小两只分明是有意要扰乱他平静的心绪。
靠！他什么时候变成饲主了？！正当他费力要忍住再次把这两只丢出去的冲动时。
“大叔，你手机响了！”女孩手里拿着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举到他眼前晃了晃。接过，按下接听键，暂时把这两只的早餐问题抛到脑后。
“喂，我是俞灏。”
“哇，耗子。”话筒另一头，传来舰长吱吱喳喳的声音，“你要的数据库软件，我发给你了。注意接收邮件哦。”
“嗯。谢了。”昨天睡前，他发了一封邮件给舰长，问他要检索公民身份信息的数据库（舰长从事的是IT行业，是业内小有名气的计算机工程师）软件。
“说实话，你小子是不是看上哪个妞，想‘人肉’她的户口本哟？”舰长又没个正经地开起玩笑。
“那就这样，拜拜。”懒得理会那头舰长的嗷嗷叫，他直接掐断了通话。
放下手机，抬眸，就见那一大一小的两只，还杵在原地，睁着水灵灵的大眼，对着他望啊望，他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于是认命地起身，走到客厅尽头的橱柜前，开始做简单的早饭。虽然这两只胃口很大，但不挑食，很好养。啧，他想什么呢。现在不是说好养不养的问题，他还是没放弃要把女孩平安送回家的念头。既然已经摊上这个大麻烦，只能好人做到底。心里清楚自己是不可能丢下她不管，那么既然有这样的认知，他决定坦诚面对，然后尽他所能地帮助她。
他的想法仅止于此。
对，没有其他的。刻意忽视掉心底的另一个自私的声音。
“你不是单单想帮助她。”
煎了几个鸡蛋，土司面包，冰箱里没番茄了。三明治，以大只她的胃量起码要吃四五个，再为那两只热好牛奶，最后是煮为自己准备的咖啡。
趁她和小狗吃得津津有味，把他彻底撇开当空气时，他端着咖啡杯，坐到了沙发上，打开了手提电脑。
安装了舰长发给他的数据库软件后，在检索栏输入“许梦亚”这三个字，按下回车键。很好，这个名字很普通，因此出来的搜索结果约有76条。照地域年龄等条件筛选后，只有一个人符合了他所了解的全部信息，电脑屏幕中出现了小鬼的照片。清汤挂面的黑色头发，戴着老气的黑框眼镜，照片里的她看起来比现在还要幼稚，应该是她十三四岁的照片。再深入检索家庭信息，父母一栏——…
空白？！
“大叔？”
突然冒出的脑袋，吓了他一大跳，反射性地阖上手提电脑。
“你的咖啡都冷了。”女孩疑惑地看着他，大叔脸上的表情，好像刚刚被她撞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诶？他该不是大清早在看……想着，脸就红起来了。
“喂，你想什么呢。”说得他#￥%！@一样。之前确实有点点火气，但这个火气和生理需求无关。“诶，那你干嘛躲躲藏藏的，电脑里有什么我不能看的么？”她好奇地凑过身，想趁他不注意扑过来抢电脑，但动作还是慢了一步，他把手提拎到了脑袋上，站起来。
够不到了吧。
这就是身高优势。俯视着只到他肩头下，沮丧着脸的女孩，他突然有一种终于翻身之后的快感。好爽！
“你…你欺负人！”女孩不服地嚷嚷着。呜，可恶，踮起脚尖也碰不到。
“啦啦啦啦~”哼，平时受尽这两只的“欺凌”，虽然他也很乐在其中，一直都是一个人住，轻松是轻松了一点，但养一只宠物，不对，养两只宠物也不错。哦呵呵呵（绝对猥琐的怪蜀黍似的笑声）~女孩气呼呼地蹲坐在地上，扭头，不打算再理这个坏心的大叔。
正得意的他又往她那儿一瞥，却发现哪里不对劲。一头柔顺的黑发披散在纤巧的肩旁，她很瘦，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他就这么觉得，如此纤细柔弱的身子，仿佛一捏就会碎。因为刚起床，她娇小的身子还套着宽大的他的衬衫，纯棉质的布料，长至她的膝盖，恰好的遮住了她的美好。很不对劲。她原来的那套娃娃装，已经脏得，昨天他刚替她洗了，现在明显还没晾干。也就是说，她除了身上这件衬衫，并没有其他换洗的衣服。所以——…
他记得，柜子里还有一件他的摄影工作服，黑色无袖T恤和墨绿色的七分裤（可以给她当长裤来穿了），先让她换上，然后他必须要带她去商场买一些适合她这个年龄穿的衣裤。
要去市中心，嗯，也许可能会被熟人撞见。城市是不小，但这人移动的圈子却不大。
刚还在想着要带她去哪家店比较好，女孩已经换好衣服，以全副武装严阵以待的气势，跟在他身后下了楼。
出了公寓，女孩的打扮是很滑稽，这身衣服显然不合她身，现在也只能稍微将就一下。
“大叔。”她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真的不能带小光出门吗？”这个问题从前面起，她问了不下十遍。而答案，他也不厌其烦地重复第十遍。
“不行。”如果不想被警察叔叔抓走，就让小光留在家里看门。很多大型商城，是不允许携带宠物入内，他可不要又惹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嗯……”她才不想小光或者自己被抓走。
“这才乖。”表扬性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小鬼听话起来还是蛮可爱的。她的头发很柔很软，和他想象中，那天在“GAY吧”目睹那个漂亮女人摸着小鬼她的头发，那个女人做了他想做的事，对，和他想象中——…
等等，这是什么危险的想法？！
他被自己刚刚冒出的念头吓了一跳，开什么玩笑。手像被烫到似的立马收了回来，而这时一定是有人在玩他，或者正准备要玩他，这个人住在天上。
“俞灏？”在他从她脑袋上收回手之际，另一个娇美的女声同时响起。
日，该死的。难得的，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人未至声先至，一个打扮时髦，光鲜亮丽的女人出现在面前。这个女人不是谁，正是他的前女友。
“走。”拉过小鬼的手，他直接无视这个女人，从她身边绕过。
“等等，俞灏，你听我说。”女人情急之下拽住了他的一只手臂。
停下，淡漠地看了一眼，用眼神告诉她，放手。
她的碰触让他觉得恶心。从胃里开始泛酸，一阵阵的绞痛，如果不是极大的自控力，没准现在他会想趴路边干呕。呵。
手心传来的暖意，稍稍驱走了他的反胃，身侧的另一只露出有点担心的表情，巴巴地望着他，他现在阴沉的表情也一定吓到她了。小鬼……
这份难以自持的厌恶感，似乎没有原来那么需要费力压制了。他从前女友的环抱的双臂间，抽出手，淡淡地说：“我们之间没什么可以谈。我还有事，先走了。”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她挡到他们的路了。
“不，俞灏。”女人一方面畏缩于他的反应，她承认做了伤害他的事，但依俞灏温柔却仍一丝不苟的个性，他就算生气，也不会以这样淡漠的态度对待自己。一方面她也注意到了他身边的那一团，一个女孩。
“难道是因为她吗？！”羞恼或因为其他什么的，女人将矛头对准了还分不清状况，看上去一脸无辜的女孩。总爱把问题推到对方身上，却从来不在自己身上找过错。这成了大部分“为情所困”的女人们的共性。
一定是这个小狐狸精，如果不是她，俞灏不会这样对待自己的！
发了疯，褪了一层皮，人是比什么都恶心的存在，再多的化妆品都遮掩不了的，美丽下的邪恶。
扬起的巴掌欲落下，他扣住了她的手腕，干脆的一个字：“滚。”
若原先还念及旧情，即使无法释怀她对他所做的事，但也没想过要做出回敬她的事。可现在，最后一丝怜惜，都消失殆尽。
这样的结果，你满意了吗？
把自己逼上绝路，所谓的无路可退，也许通常是自己促成的。
只是我们在自掘坟墓时，通常一无所知而已。
不再留恋这个曾经说爱他，此刻难堪得呆楞中的女人一眼，他牵着女孩的手，没有回头地离开。
过去是很难忘记，却不难放下。
两个人走了离公寓没多远。
“大叔……”身边的女孩，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不过以她藏不住话的性子，还是问了，“先前那个女人，是大叔的女朋友？”她误会大叔和自己的关系了吗？
“是前女友。”他纠正她的说法。
“哦……”女孩低下头，清凉有神的双眼，直直盯住自己的脚下，嘴里还喃喃自语着什么。
“你在嘀咕什么？”他困惑地挑起眉，不解她的行为。
“数数。”女孩继续嘀咕。
“啊？”
“以前我不开心的时候，就会数数。12345，数到的5的时候，就告诉自己，我要开心！”这样不开心的时间只有五秒，五秒以后，又可以笑出声来了。
汗颜。他只觉得头顶也许飞过了五只乌鸦。
“大叔也来数数嘛！”女孩笑得灿烂，雀跃地提议着。
“不要。”想都不想地拒绝。太幼稚了，他又不是白痴，做这种傻事。
“诶，不要吗……”明亮的小脸有些失落地黯淡下来，弄得他好像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这个，太有罪恶感了吧。
啊啊啊啊啊。反正收留下她和那只小狗，已经是他做过最白痴的事，不在乎多做这一两件了！不就是数数吗，数就数，他可是名牌大学数理系的尖子生（之所以出了社会，从事和自己专业完全没关系的摄影工作，也算一场年少的叛逆，哈）。
不过是从1数到5……
别嘟着一张小嘴，小鬼，我数还不行么。换他哭丧着一张扑克脸。
“1…2…3…4…5！”
“欧耶！”女孩笑着抱住他的胳膊，如同一只树袋熊，几乎整个身子都黏贴到他的半个身子上。好闻的淡雅的馨香，揉合进骨子里般地在鼻息之间融化开……不对！靠！问题不在这里！
他不禁想抬头问问上面住的人，拜托，谁来告诉他，问题到底出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