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巧得不能再巧(1 / 1)
“鸭子,那个叫张莉的感觉还不错哦。”舰长凑到鸭子耳边诺诺地说。
“去去去,当年她可是我们班的班花诶,当然是不错的了,先不管这些,先把重要的事办了再说,那个未知的什么动物,你也快点。”鸭子边说边推着越走越慢的,落在他们身后的他进了门。酒吧这个色彩迷离的世界,疯狂、刺激、也带着点迷幻,酒精充斥着这个空间,嬉闹声、尖叫声、DJ音乐,疯狂的人们在这个空间中尽情的释放自我,在这里,什么都不是真的,只有自己是真的,他们刚进到这个与世隔绝的空间就被震耳欲聋的音乐给震撼住了,他们感觉整个空间都随着人们的节奏在震动。略微失神几秒,突然鸭子怪叫一声:“OH~~~漂亮MM~你们在哪里呢~”
舰长迅速地把头转到他这边,指着旁边的鸭子,故意问他:“这人谁?你认识吗?”
“不认识,快走,到时候被人误会了就完了。”他立马配合舰长地撇清他们和鸭子的关系。
“靠,我只是把我们的心声说出来而已,就装做不认识我啊,等下我钓到MM了,不给你们介绍。”鸭子愤愤地用手指着这两个装B的人,然后伸开双臂,一人一搂,给他们热情的拥抱。
“哈哈,这样就不会有人说不认识我了吧?”
“鸭子,你太阴险了!”
“靠,BS你!”
“哈哈,随便你们怎么说,走,我们去位子那里。”鸭子毫不顾及形象地大笑着。
他被鸭子搂着肩膀,视线扫过身边经过的男男女女,略微皱了皱眉头——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其实他并不怎么喜欢酒吧这样的环境。平时最爱做的事,便是一个人静静的呆在房间里,舒服的靠在椅子上面,看看现在流行的散文集。喜欢那样的感觉,喜欢去海边看夕阳,喜欢爬山。喜欢平平淡淡的生活,但是平淡中又要带点激情。因为他不想让自己那几十年的人生就这么随随便便就过去了。有伤心的事他喜欢一个人憋着,他不愿意把自己的心事说给别人听。不希望别人分担,一个人分担就够,不需要拉别人下水。也许这既是他的优点,也是缺点吧。然而无可避免地生活在现实中,让他养成了较强的适应能力,和近乎于完美的自制力。不管是什么环境,不管是什么的朋友,不管是什么状况,他都能很快地适应。而熟识他的人也都知道,他一向未曾对谁动过怒,发过脾气。当然,先前对那个小女孩绝对是例外。啧,又想到她了。奇怪。甩甩脑袋,试图使思绪恢复正常。再看看前面,鸭子已经搂着他们两个走到了位子那里。
然后鸭子对着他说:“就一个位子。额,你就先坐着吧。我跟舰长去泡泡妞,泡到了我叫你去,我知道你不是很喜欢这样,你就在这里欣赏我高超的泡妞技术吧~~哇哈哈~”
“去吧去吧~我到要看看你泡妞的技术如何?”他摆摆手,无所谓落单。
鸭子眯着眼睛环视下四周,然后盯上了旁边只有两个女的一桌,“看着,兄弟,看你哥们的本事~”说着就拿了一杯酒走了过去。
“能来搭下台不?”鸭子端着酒过来,“我见你们两个人喝酒好闷,我来跟你们凑凑热闹。”
其中一个女的刚要开口“我这里……”
“什么也别说,我先敬你一杯吧。”说着,鸭子就把酒给灌了下去,接着对这女的挤眉弄眼道,“我见你们就两个人,我还有哥们,要不我就叫他们过来,他们就在旁边……”
“老公~在这里~过来过来~”只见这女的越过鸭子,冲他背后的方向高声喊道。这时,一位体格硕壮的高大男子,步履矫健地迈步而来。那个女的笑容灿烂地对着该男子说:“那位呢?怎么还没来?他不是跟你一起来的吗?”
男子回答:“他还在外面停车,马上就进来了。”还不忘凶巴巴地瞪一眼一旁显得多余的鸭子。
这时站在一旁的鸭子脸上可是精彩啊,一下子红,一下子绿的,但是唯一不变的是他的耳朵,红得像个西红柿,都可以吃了,头上的汗一直嗖嗖地往下流。
他和舰长在旁边听着他那无与伦比的对话,脸上的表情同样很精彩——不过情况可不一样,他们一直在憋,不敢笑出来,肚子都快要抽筋了。
鸭子灰溜溜地走了回来。“鸭子,我不行了,我不行了。哎哟,我真的不行了,你真的厉害了,我对你的敬意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我甘拜下风,你真的太有才了,佩服佩服,哎哟,我真的不行了,哈哈哈哈!”说到这里,舰长和他一阵狂笑,再也压制不住自己憋了那么久的笑声。鸭子看到他们两个这样,脸色更加变化莫测。
“你们在笑什么呀?”张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旁边冒了出来。
“小莉啊,刚刚鸭子他……”舰长正要搭腔。
“别说别说。”鸭子气急败坏地说道,“张莉,你来了,你刚才不是说带我们去找别人搭桌的吗,现在可以了吗?”
“嗯,现在我这边的事情忙完了,我带你去认识认识下我的朋友,都是些90后的哟。看你们这些80后的大龄青年有没有办法应付了。”
“有什么不好应付的呢,我们哥们三个可是很强的哟。”鸭子两眼放光,迫不及待地想去会会那帮90后小美眉。
但,实际上鸭子注定要继续先前的悲剧——…
“棒子棒子鸡啊,棒子棒子虫啊,棒子棒子鸡啊!OH,YEAR~~大哥哥~你又输了~快点快点喝酒~可不要像刚刚那样耍赖哟~~~”一个小女孩兴奋地端起了酒塞到了鸭子的面前。
鸭子今天已经是倒霉倒到家了,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杯酒了。还好有舰长跟他来帮忙顶酒,要不然鸭子已经倒在地上不醒人事了。好在,那个张莉也时不时跑过来帮鸭子喝下酒。没办法,鸭子走霉运了,不论玩什么,一直在输。
他看了看这些90后的小女孩,个个浓妆艳抹,穿戴新潮,一副小太妹的模样。不对,现在称这个叫非主流。小小年纪的,涂抹个烟熏妆,把好端端的脸蛋,打扮得跟个女鬼似的,披头散发。身上到处戴着挂着稀奇古怪的耳钉挂坠。呵,和先前遇到的那个喊他大叔的女孩,简直是大相径庭。靠,他怎么想到那个小鬼了。她身上还有一股非常好闻的,令他非常怀念的奶香,淡淡的,就像记忆里的某个人。喂喂喂,打住。他警告自己,别想那么多。没必要想那个不知道好歹,看起来就会惹麻烦的小鬼,更不必要去想那早就被自己抛掉的过去。可是说不想,心里就越想,烦躁地从吧台前站起身。他向身边的哥们几个要了烟和打火机:“舰长,来根烟,我出去溜达下。”他会抽烟,会把烟吸进肺里面,但对于烟草引人颓废的味道,他居然从没有对此上瘾。这让鸭子跟舰长经常气愤异常:“这小子肯定是火星来的,那里火山多,吸烟吸正常了,怪胎一个!”可他也并不是不想抽,偶尔喝完酒后抽下烟,缓解下心情也不错。其实比起抽烟,酒他倒真的不怎么喜欢喝。但是没办法,因为喝酒能调节气氛,他不得不学着去喝酒。他希望待在他旁边的人能感到高兴,而自己并不是破坏酒桌气氛的那一个。
走出酒吧,他缓缓地抽出一根烟,衔在嘴边,动作流畅,做得像是一位地道的英国绅士。样子却外行——虽然他每天都要抽一包烟。就在他准备点烟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痛!
在他认出对方之际,对方也认出了他。
“喂,你这个小鬼!”是他的灾星么?!刚想揪住她的衣领,狠狠地教训一顿时,女孩慌忙退开身子,动作明显比他还快。
“大叔,抱歉,有人追我,帮我拦下,谢谢了大叔,先走了!”说完,匆匆地抱着小狗,往巷子深处跑去。
“喂!小鬼,别跑!不要叫我大叔!”他气急败坏地嚷道。
这时,后面的警察赶了上来,“这位先生,你没事吧,刚刚的那个小姑娘你认识吗?”
他看了看面前的警察,回忆了下刚刚那熟悉的味道。算了吧,就帮她一次吧。
“警察同志,刚刚那个小姑娘是我隔壁的邻居的女儿,我跟他们家关系很好,她每次见我都要喊我大叔……这个女孩很调皮,所以他爸妈都对她很操心,都不让她出去,可是她就是很喜欢晚上一个人偷溜出来溜她的狗,有一次她自己偷跑出来被他父母发现了,那次她被狠狠的惩罚了,可能就是因为怕她父母知道,所以见到你们就跑了吧。”
我靠!!这理由真TM的烂,21世纪了,怎么自己就不能想点先进的理由呢?还隔壁邻居小女孩,,难道隔壁有那么多小女孩啊。
边说边想,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头。
那两位年轻的警察狐疑地看了看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得他很不自在。“这位先生,请出示你的身份证件。”
他听话地从上衣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他的身份证以及某报社的摄影记者证,交给对方。在被仔细审阅后,两位警察同志终于说:
“如果有什么情况,记得联系我们,打扰了。”
“知道了,知道了。”他打着哈哈说道,陪着一副笑脸。
日了,他怎么就那么好说话,靠了,这个事麻烦,如果那个小鬼惹了什么事,到时候警察真来找他就麻烦了。算了,好事做到底,既然说帮了就帮了,别想了,今天的真倒霉,麻烦事可真多,本命年果然不好过啊,明天他一定要把红内裤穿上,不穿还真的不能见人!
他郁闷地回到了酒吧,心里一直在臭骂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FUCK,YOU,下次别再让我看见你,小心我对你不客气了!我要把你给油炸了!嗯…油炸太热气了,还是清蒸吧,嗯,想着想着摇了下头,喝得头脑都不清晰了。摸了摸肚子,好像肚子饿了。嗯…喝得也差不多了,想了想那个女孩。算了,反正都过去了,下次不让我就到她就可以了。
“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猛然听见,他顿时呆住了,不甘心……心里一阵寂静,不甘心啊,窝囊的两段感情结局,两个不同类型的女人,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每次都很慷慨的把自己的感情都给了对方,可是每次都是无偿捐助,每次结局都那么惊人的相似。想到这里,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声气,这是才反应过来,怎么这个声音那么的熟悉?说着看了下说话的人。看见鸭子已经在那里手舞足蹈了,舰长跟张莉一直在旁边劝着鸭子,旁边那几个小女孩一副大眼瞪小眼的,哇塞——…
他连忙走了过去,说道:“鸭子别这样,我们去吃下夜宵吧,你也喝得差不多了,去醒下酒。”
“我不去!我还没醉!我要喝酒!”鸭子冲着他大声地说。
他连忙架起鸭子说道:“我们去吃夜宵吧,等下去那里还有酒喝,一个晚上都在灌水,东西一点没没吃,好了鸭子,我们走。”
舰长也连连称好,转而问张莉:“你什么时候下班,去不?”
张莉看了快醉成烂泥的鸭子一眼,然后说:“我下班还有段时间,你们先去吧。等下班我再给你们电话。”
从酒吧又转战到大排档,夜里的都市,除了灯红酒绿的娱乐街,人潮涌动的商业街,也只有人流车流络绎不绝的美食街,最热闹。而其中,属于平民档消费的大排档,不比高级西餐厅光鲜亮丽,却仍带着普普通通的透着股烤鱿鱼香味的诱人气息。
他最喜欢吃这里的烧烤,特别是脆骨,几乎每个星期都要来这里那么一两次。这里是一对老年的夫妇开的,人很好,有次他来吃东西,吃完以后忘记带钱了,这对老夫妇就跟他说这个我请你的,经常看见你来,就当熟客惠赠吧,说得他不好意思,就这样一来二去,他就跟这对夫妇熟悉了。
“宁姨,宁叔在吗?”
“哟,原来是小灏啊,现在好晚了,是来吃夜宵吗?”那个被他叫做宁姨的老年妇人从店里面探出头来。
“嗯,今天跟兄弟一起喝酒,肚子饿了,出来吃点东西,叫宁叔给我照旧好了。”
“好咧!老头子,出来弄东西了!”
“呵呵,原来是小灏,照旧是吧,来,给你再尝尝宁叔的手艺。”宁叔从里面笑呵呵地走了出来。
说着,三个人找了个空的位子坐了下来。刚坐下,鸭子就倒头伏在了桌子上。他望了望舰长,说:“舰长,你那边没事吧?”他指的是舰长和他女朋友的事。
“我自己能解决。”舰长很认真地说着。
“那我就不管你了,有什么要帮忙的话要说出来,不管结局如何,兄弟我们支持你。”他很坚定地了舰长一眼。
呕——…鸭子吐了。吃的东西全上来了。舰长扶起鸭子,苦笑着对他说:
“我送鸭子回去吧,我家离他家近点。早劝他别喝那么多了,真是的。那这些吃的东西就拜托你咯。”
他想了想,点头。
“好吧,我先送你们上车吧。”又转过身,对忙碌的宁叔说,“宁叔等下我再回来,东西帮我搞好哟。”
“好咧!放心!”
当他把鸭子送上车的时候,鸭子回头说了一句话:“兄弟,对不住了。”
哎,都是女人惹的祸,怎么就不是男人惹的祸呢?人妖也行啊,额,貌似他还不好这口。兄弟们都悲剧了,他要撑住。边想边走进店子里,好香的味道啊,咦?这个味道怎么那么熟悉?好像不是烧烤味道,算了,先吃东西,不想了。说着,他就坐到位子上吃起了东西,咦?怎么怎么脚上有东西在动?好毛茸茸的,他低头看了看,咦?怎么是只小狗?怎么这只小狗那么熟悉的?脚边貌似是我最喜欢吃的脆骨,白白的,嗯…这只狗不适合做狗肉火锅,做了味道应该不是很好吃,还是土狗好吃点,嗯,这只狗实在太熟悉了。这时一个甜甜的声音从身后冒了出来:“嗨,大叔,好巧呀!”
大叔?不对啊?大叔?他猛然抬起了头!就是那个女孩!就是她!就是她!!绝对没错!!!
“你!!你!!”他猛然站了起来,他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了。一个他打死都不愿意再见到的女孩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大叔,别激动,是不是觉得很巧哟。想不到在这里还能碰到你,刚刚真是谢谢你啦!对你特别的感激不尽!大叔,你是不是在吃夜宵哇?我看见你一个在这里很久了哦,是不是就你一个人呢?哇!还点了那么多我喜欢吃的东西。是不是想请我吃呢?”女孩邪邪地笑了笑,接着便非常不客气地坐到了他对面,从盘子里拿过一串排骨串,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嗯,真好吃!大叔,别这样盯着人家,人家都被你看得不好意思了哦!快点来吃嘛!”说完,她又拿起旁边的扇贝吃了起来。
气结了。这三个字用在他身上再适合不过了,他真的崩溃到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算了。他真的搞不懂,怎么碰到这个女孩就那么的气短,脾气想发都发不出来,悲壮啊!他痛苦地看着她,眉头一跳一跳的。
“大叔,你的表情真可爱!快点坐下来吃东西,哈,好好吃哟!你看你眉头一跳一跳的很有意思耶,有机会记得教我怎么跳嘛。嘻嘻,我可没有习惯喂别人的哟!我只喂小光。小光,来,吃东西咯!乖,还不快谢谢大叔!”说着弯下腰,把手上的一串排骨给了小光。
被叫做“小光”的小狗啃着排骨,默契地对着他“汪汪”地叫了两声,末了,不忘讨好似的摇了摇尾巴。
额头青筋暴涨。
“小伙子,火气不要太旺盛了,对身体不好。小姑娘,我家老头子的手艺怎么怎样?”这时老板娘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大娘,真的很好吃!下次我还要来吃,嗯!”女孩笑呵呵地拿手背抹了抹嘴上的油,又抓了串羊肉串狠狠地咬了下去。
“慢慢吃,还有呢!”老板娘疼惜地望望她,才笑着走开了。
然而他却觉得今天就是世界末日。日,从来就没有像今天这样的委屈过,从来就没有这样气结过。
“算了,不跟这女孩一般见识,好男不跟恶女斗,给她吃吧,反正我点得多。”说着,他想开地缓慢坐下来,随手拿了串来吃。
“好吃么?”他漫不经心地随口问了句。
“大叔,真的很好吃!我吃饱啦!”女孩一边说一边又使劲地擦了擦嘴巴。
“吃饱了?怎么不多吃点。”他斜着眼睛看着女孩。
“已经吃不下了,嘿嘿,而且也没有啦!”女孩满脸幸福地对着他说。
“那就再点……什么?你说什么?已经没了?!”他这才缓过神来,惊讶地看了看桌子上狼籍的杯盘。靠!这女的怎么那么生猛,整整三个人的分量啊!
他诧异地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女孩。似乎眼前的女孩就是个美味的东西,恨不得把她吃掉。
“真不好意思,吃完了。谢谢大叔的款待,那我先走了哦!大叔要注意安全哟!一身的酒臭味,不要睡在马路中间哦!”女孩红着脸看了看他,然后飞快地起身抱起了小光,边挥手边跑出了店门,“大叔,真的非常感谢你请我吃东西!”当声音飘到他的耳朵里面的时候,女孩已经走了很远了。
“呵呵,真是可爱的女孩。”老板娘在旁边乐呵呵地笑着。
她哪里可爱了?他只觉得头疼。
凝视着越来越远的女孩,看着她的背影一直消失在晚上的夜色之中,虽然到现在心情仍阴阴的,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一直注视着她。他想到了他的第一个女朋友,大学时候,他的初恋。因为刚才女孩离开的时候,他又闻到了那阵熟悉又陌生的香味。以为自己早就忘记那股味道,但他想错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他都忘不掉,忘不掉那个她在他心上刻下的痕迹。无奈的叹息,无助的自己,无法形容的心情,痛苦、绝望、无尽的愤怒,说不出的滋味一直在心里咀嚼着。
久久,他回过神来,看着店里大叔大婶来回穿梭的身影,络绎不绝的客人,每一个人各具异态,又看了看自己旁边的空空的位子。最后,他无神地望向女孩离去的方向,空空的。
“莫名其妙的女孩。”他喃喃地低声说了句,再看了看表,凌晨4点24分。
有多久没疯到这么晚了?他在心里问自己。
好像是四年前吧。他总算是想起来了。那次是跟她一起去海边看日出,可是碰巧那天天气说变就变,海上升雾了,日出没看成。从那天以后,和她就再也没有机会去看日出了。嗯,去看日出吧,这么多年了,还真是没有看过一次真正的日出。
说干就干,他马上起身跟大婶结了帐,急匆匆地打了一辆出租车,往海边驶去。
黑色依然是主色调,白色犹如在黑暗中挣扎的希望,笔直的穿梭在夜幕中。快到海滨的时候,他就付了钱,下了车。静静地漫步在空无一人,通向海边的大街上。只有自己的影子在旁不停地嬉闹着。“嗖”,一辆小车从他身边飞驰而过,打破了这个原本那么和谐的一体。可是他却仿佛不曾受到这不速之客的打扰,继续沉静在自己的世界之中。每当走过一盏明亮的街灯的时候,他的手都会不自觉的在灯杆上轻轻地划过,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哗——…”当他回过神时才发现,大海已经在向他发出召唤。这让他的心也跟着澎湃起来。他抬起头看了看天空,月亮姐姐不知道是不是怕见到太阳哥哥,已经害羞地拉着星星弟弟躲了起来。远方的天空已经微微的泛白,预示着太阳就要降临这个人世。
踏在柔柔的沙滩上,听着大海的声音,心情有种说不出的异样。当他在尽情的享受这种美妙的感觉的时候,他看见远处有个纤弱的身影,走近一看,是一个女孩坐在沙滩上,手上抱着一只小狗。他觉得很奇怪,按理说这个时候不可能会有女孩单独一个人在这里,就算有也应该是有人陪着的。
嗯?怎么感觉那么熟悉的?他揣摩道。对!就是那个女孩!哈!又被他碰上了!新仇加旧恨,非要一并和她算算不可。脸上难以自持地露出无比邪恶的表情,一步,一步,又一步。他一点一点地向女孩靠近。她怀里的小光首先看到了这位貌似猥琐的大叔,全然不知危险的到来,对着他使劲地摇着尾巴,欢快地叫唤着。而女孩完全没意识到身后有个可恶的大叔要对她下“毒手”,一边抚摸着小光让它安静,一边呆呆地望向泛白的天边。当他不还好意地走到女孩旁边,马上就要实施他的报复计划时,他的脸色凝固住了。
因为,因为他看到了女孩眼角边的泪花。
他以前也见过女人流泪。但是,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不知所措。他无所适从地坐在女孩旁边,他觉得既然自己不知道如何开口,那就这样默默地陪着她吧,也许这样她会好过点。
女孩这时才发现他的到来,慌忙擦去眼角的眼泪,硬挤出了一丝笑容,侧过脸对着他说:“呀,是大叔,好巧。”
说完,又用手揉了揉眼睛。
“海边的风真大,沙子都进眼睛里面了。”
他看了看在那装模作样的女孩,他知道女孩是在说谎,他也知道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自己的故事,而这个故事也许一辈子都不会有人知道。所以,他并没有揭穿她的谎言。
静静地注视着满脸尴尬的女孩,然后又望向泛白的天边,缓缓地说道:“我陪你看日出吧。”
温柔的海风,夹杂着些许盐味,蔓延至金沙铺就的海岸。那轮旭日,挥洒着乳白色的光华,虽不粗暴却坚决地撩开了地平线上的黯浊。辽阔壮美却也难掩悲怆。
“大叔!”女孩神情狡黠地凝住他。
“怎么?”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大叔,这是我第一次看日出哦,而你是第一个我陪着看日出的人,你说是不是?”女孩神秘地笑了笑。
“额,是的,那怎么了?”看着女孩愈发变大的笑脸,她挨近了他,清新的气息是很好闻没错,但他的身子没来由的一阵惊悚。
“那说通俗点,我的第一次给你了,你要负责哟!”说着,女孩夸张地装出了害羞的表情。
“啊,啊!”他诧异地发不出声音来。
这是哪门子事啊!他心里吼道。
“嘿嘿。”女孩水滴滴的大眼睛,闪闪发亮地看着他,电得他全身直发毛。
“别这样看我!我受不了了!我负责还不行么?”他嚷道。
“你说的哦,你要对我负责的哦,你看我现在迷途中无家可归的可怜少女,被一个猥琐的怪大叔骗了第一次……”女孩故意越说越伤心,时不时还夹杂着几许抽泣声。
“诶诶,是你自己离家出走的,什么叫骗了第一次啊,还怪大叔,我强烈抗议你这样说我!”他气急败坏地打断已经歪曲事实的话。
“我要住你家!”女孩突然鼓起勇气说道。
“……”
“我身无分文,而且也没地方去了。”
所以?于是——…
某单身公寓楼。
“原来你就住在这里呀。”女孩说道。
望着蹦蹦跳跳进了屋子的女孩,他有一种想扑地的冲动。竟然真的把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少女带回家了,日,他是不是因为失恋打击过大,脑子烧坏了?硬是给自己惹了这么一个大麻烦。趁现在还没后悔,赶紧把她轰出去吧。
“大叔,我身无分文,也没地方去了。”靠,一想到海边,女孩楚楚可怜对他说的,他又心软了。而现在,女孩完全不知她身后的某男心里的挣扎,好心情地到处转悠,打量着这个新住所。
偌大的客厅,灰色的矮柜上摆满了书籍。矮柜旁是皮质的沙发床,嗯,准确地说,是沙发连着床。沙发前是一张透明的玻璃茶几,笔记本电脑,相机,一大叠的文件,三支金派克钢笔。木地板,沙发和床下是波西米亚风格的软地毯,神秘而又通俗的花纹,让人看久了炫目。客厅的尽头直接做了厨房的用处。灰色的橱柜上,微波炉,电磁炉。一边是灰白色的冰箱。而客厅右边就是卫生间。玻璃门将卫生间隔成两部分,外面是洗漱台,整齐地摆放着牙刷、杯子,男士用的瓶瓶罐罐的护肤保养品,毛巾也整整齐齐地挂在银灰色的架子上。洗漱台的右边是全自动滚筒洗衣机。拉开玻璃门,蓬蓬头,哇,还有浴缸!退出卫生间,回到客厅。只有左边的那间房,应该是他的卧室?紧锁着。
“一房一厅,还带卫生间,在第12层楼,过得不错嘛。”女孩边看边发出“啧啧”声。
“那是当然的了,当初我找房子的时候可是找了很久的,这间房子离我工作的地方很近。”他满脸的得意。
“嗯?怎么你的客厅有张床?你是跟别人一起合租的吗?”女孩迷惑地看着他。
“没,里面是我的秘密,你可不能进去啊!”他抢先一步挡在那间房门前。
“哦~”女孩满脸的好奇样,盯得他浑身的不自在,“对了,大叔,这房子租金不贵吧?”
“光靠我的工资是有点吃力,不过我一般有空闲的时候,我就跑到朋友的影楼去赚点外快,帮拍婚礼写真之类的。”
“写真?”女孩条件反射地把两只手护在胸前。
“你在想什么啊?小鬼。”他又不是怪蜀黍。
“我在怀疑你等下不会对我……”女孩不信任地拿眼瞅他。
“靠,你以为我愿意啊,上帝不赐给我一堆美女就算了,还给我一个未成年,一个乳臭未干的小鬼,什么意思?”
“什么话啊?好歹我也是个女的!”女孩嚷道。
“哈,安啦,我不会对一个胸(和谐)部还未发育完全的小鬼出手,没饥渴到那种程度。”他哈哈大笑地看着女孩,调侃道。
“去死吧!”女孩气鼓鼓地跑进了卫生间。“我先去洗澡了!不跟你胡扯了!”说完,“啪”地一声就把卫生间的门给关上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卫生间的门开了,“给我拿洗澡的用具和换洗的衣服!”“啪”门又一次被关上。
喂,他上哪儿给她找换洗的衣服!
当她穿着明显大一号,他的浴袍走出来的时候,他直觉最近有必要喝菊花茶,降降火,火气了!无视他阴晴不定的表情,她看见收拾好的床铺,一下子就跳了上去。抱住暖暖的被子,像小狗一样,拿脸蹭了蹭。
“猥琐的大叔!我睡床上,你不许上床来!”虽然是借住,在发现身边还有一个他时,女孩依旧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啊……”
“难道你想跟我睡?嗯哼,我是不会把床让出来的=A=”说完,女孩就把被子裹到自己身上,整个人都钻了进去。
他无奈地看着这位大小姐,突然想到,他还没告诉她,他叫什么名字,这也太。
唉!摇了下头,他也先去洗个澡吧。
在他洗完澡出来,看看床上的女孩,她已经沉沉地进入梦乡,还打起了微鼾。
睡相真丑……
今天他只能睡沙发了。
咦?那只小狗呢?他找了半天,总算在床底找到了同样熟睡中的小狗。
还好,这只没跟他抢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