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破裂(1 / 1)
看着灵位上的那个名字,端木槿好像是能够明白端木叶当时的感受了,原来被人瞒骗是这么难过的事情,尤其是自己给予了十分的信任的人。
突然又想到了另一件事情,她伸手想要去揭掉案上摭挡灰尘的白布,而刚才的事情端木叶并未看到,等他转回头来后只见她一手拿着一块灵位,另一手竟向那布伸去,不知道她是为了什么,但端木叶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袖。
感到衣服的阻力,端木槿回头望了一下,一用力,甩开端木叶并没有上力的手,沾满尘埃的布但在他们两个面前离开了案上。
带着尘料,布从她的指尖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端木叶对于案上灵位上的名字却不熟悉,目光落到了她手的灵位上,当他看清那上面的名字时,瞳孔霎时一紧。
在心中长叹一声,这也难怪了。
另一厢。
此时,破败的屋子内只有男子两人,一年长,一年轻,相隔一张茶几,轻声地讲着些事情,只见年长的那个情绪似乎是非常激动,一手握着身旁年轻男子的手,一手掰着茶几的一角,隐隐有裂痕在边缘上渐渐扩大。
钢铁的般的汉子两眼睁得如同铜铃那么大,听着眼前男子仔细的讲述,眼中虽然没有积起很多泪水,但那眼白呈现出分明的血丝,下一个时刻,两行铁汉血泪便涌了下来。
年轻的那一人虽然长着一张冷颜,但饶是像他如此,脸上也出现了动容之色,稍有不忍地别开眼去。
“属下失态了。”年长的这个就是刚才院中的那群‘乞丐’之首,本姓张,称张老大。
而在他面前的人,不是修司又是何人?
没等修司接下话来,张老大便又接上了口,“十几年前,少爷与小姐一齐失去了踪迹,属下找了近十年都没有找到,就在三年将才将您与小姐的灵位加到了祠堂里。”
听到久别的人提到了修素,修司眼中又再次黯淡了下来,而后又接着说,“张叔,你太见外了,想当年还不是你教我武功,代替出镖在外的爹爹照顾我们兄妹俩的。”想起往事,端是修司那张冷脸也有了一点柔和的弧度。
“素儿小姐呢?她在哪,她还好吗?”
张老大的话一下子捅到了修司的伤心处,沉默了一会儿,暗哑着嗓子说,“素儿早在十年前就去了,她倒是比我要孝顺哪,知道爹爹与娘亲在下面寂寞,去陪二老了。”
虽然张老大是个粗汉子,但他是从小看着修司长大的,虽然相隔十多年未见,但修司的情绪变化依旧是没有逃出他的眼睛,知道自己是问到了不该问的地方了,只能闭上了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还是修司打破了僵局,看着他一副落魄的样子,但武功上并没有一点荒废,应该是有一些原因的吧,“张叔,凭兄弟们的武功再开一个镖局也并不是难事,怎么你们现在……”后面的话他也就没有再讲下去了,只是眼睛迅速地扫过他的全身。
张老大伸手拉了拉自己身上破旧的衣服,叹了一口气,“少爷,你可能不知道,当年就是端木鸿那个狗皇帝想要残首琴才派人灭了凤行天下的,”修司当然是不知道这一回事情,要不然他是宁可死也不会替他做那么些事情的,想着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地握紧了几分,“因为我和一批兄弟出去走镖了,所以才幸免于难,要是让他知道了,肯定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原来当年,张老大和一批兄弟出镖,因为没有太张扬所以端木鸿并不知道有漏网之鱼,等到他们回来之后,凤行天下镖局和整三条街都全然变了样子,去打听,人人都三缄其口,什么消息也打听不出来。一次,他从两个乞丐的谈话中听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于是,他们就趁着当年难民进城,混进了乞丐堆里,一方面做隐藏之用,另一方面又可以打听到些消息。
如是,整整用了三年时间,他们才把当年发生的事情搞清楚,那个灭了镖局的竟是当今皇帝,这也难怪他们都不肯说了,难道有人会嫌命长,竟然跟天子过不去。
听着张老大声泪俱下的讲述,修司的心中怒火熊熊地燃烧了起来,目光透过窗飞到老远老远的地方,那里,有着他今生的仇人。
终于,张老大结束了他的话,几声呼唤叫回修司的思绪,想到了端木槿两人,“少爷,那端木两人该怎么办?”知道了自家少爷与那两人的关系不浅,他也不敢妄下主张,只得问了问他。
经他一提醒,修司才想起来,刚才他故意将他们两人引到密室中去,为的就是让他们能够发现残首琴,好完成任务,从他几日的观察下来,端木槿的样子十分奇怪,那残首琴于她,定是十分重要的。只是,现在,他不确定他还是否能够不后悔,将那沾满了他全家鲜血的琴就如此地让出去,更何况,明知是送到端木鸿那个害他全家的人的手中。
心中,一团乱麻。
“让我再想想。”无力地语调与他的声音十分不协调,就算以往处在最困难的时刻,他也不会这么说。
张老大退了出去,他相信他的少爷一定会给出一个满意的决定。
如此想想,再过来已经是日近黄昏了。
‘吱’的一声,年久失修的门被推了开来,进来一个人。
端木叶抬头,却发现眼前的修司与之前见到的大不一样,有一股隐约却极力克制的杀气从他的周身散发出来。
手,不自主地落在身侧的剑上,慢慢地握紧。
“我是该叫你修司,”端木槿抬眼,离开椅子,缓步走至修司面前,“亦或者说是,秦少爷,秦镖头?”谁知,修司对上她的目光,不闪也不避,一会儿后,他看到了案上木牌上的一个名字。
秦修司。
而另一块木牌上还有另一个熟悉的名字--秦修素。
一刻时后,端木叶与端木槿两人跨步走出了房门,在众人的刀剑从中,一步一步离开了开去,端木叶身后背着的正是残首。
在太阳的余辉中,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直到街头合在了一起,这三条街上仅他们两人,脚步声都可以一清二楚地听到。
一滴血沿着她的手指滑了下来,在冬风中缠绵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滴落在尘土中。
紧握着手中的半截木牌,刚才的情景历历在目。
他用掌风,削去了灵位的上端,将下端递给了她,其上只余‘修司之灵位“五个字。
”从今以后,修司便死了,留下来的只有以杀死端木鸿为已任的秦家的儿子。“他如是说,”这一次残首你们拿去,最好看管好。下一次再见面时,我一定会要回来。“
两人的身影渐渐溶入到夕阳橙色的光线中,周身笼罩着温暖的光芒。
只是,心却冷得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