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1 / 1）

梓晴没有再挣脱韩少廷牵着她的手，她的这辈子，能再遇到他，也就顾不得其它。她还是起了贪恋，紧紧守住那一点点温存不肯放手，守住和他在一起的一分一秒。她看着他的侧脸，即使在开车，一样不肯放开的右手，梓晴忽然问他：“你不用上班麽？”

“今天不用，顾丫头，我们多少年没在一起约会了，今天补起来好不好？”韩少廷还记得最后一次见到梓晴，她一个人站在医院的大扇玻璃窗前，有那么丁点儿的光亮照在她身上，于是他看见她熠熠生辉的背影。他记起唐文风的话，这个女人在他不在的时候，都经历了些什么。韩少廷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后悔过，后悔她的生命中有他不在的五年，空白得苍白如白纸，他好像看到她一个人在黑夜中摸索的样子，跌跌撞撞，却倔强得不肯流一滴眼泪。如此，他便觉得心像缺了一块似的，硕大的漏洞，被黑夜吞噬得一干二净。他没有听到梓晴的答案，直到过了许久，那个丫头才侧过头一脸笑容的望着他说道：“我们，去海边吧。”他还是对她的笑没有任何免疫力，韩少廷有的时候想，要是梓晴笑着向他要天上的星星，为了哄她开心，他也会试着搞个星星以她的名字命名。“你想去哪里，我就陪你去。丫头，今天我的身心都完全属于你了”趁着绿灯的空当，他转过身在她的额头亲了一下。梓晴笑呵呵的望着韩少廷说道：“老实说，韩祸水，你昨晚有没有偷偷亲过我？”他突然把车停到路边，一脸正气的面对她，梓晴还搞不清楚状况，韩少廷就已经凑近，俯下身来在她的耳边说道：“昨晚没有，但现在有这想法。”梓晴还来不及推开，他的唇就已经覆上来。

好像快要窒息一样，梓晴发觉韩少廷还是不肯放过她，最后实在没办法，她只能一拳打在他的肩上，他才有些吃痛的放开她，梓晴有些难为情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冲着韩少廷大声说道：“你亲得我都透不过气了。”那始作俑者却是继续靠近，抱着她不停地笑，“我也没办法，就是想亲你啊。”这种话也只有韩少廷能说得义正言辞，梓晴红着一张脸，尽量不去看他，好像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喜欢语出惊人，也不会管其他人的死活。

“韩少廷，我们就放肆这一次好不好？”她拉住他的衣角对他说。韩少廷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只顾拖着她往前走。已是秋天，海滨显得有些萧瑟，他回过头看到梓晴像个孩子般，一路过来，不停地用帆布鞋踢起一串串沙子。27岁的女人，还是穿得像个大学生一样，白色衬衣，烟灰色的牛仔裤，一年四季，她都好像只穿帆布鞋。看到她一个人傻呵呵的玩得兴致，这就是顾梓晴吧，你给她一片海，一堆沙子，就像得到全世界一样。他不得不选择可以忽略她的话，一次的放肆，他接受不了。只是这一次，就要放弃所有的温存，他是真的办不到。他在心里想着：顾梓晴，只要遇见你，我就没想过放开，即使赌上整个将来。

梓晴踮起脚尖从背后勾住韩少廷的脖子，她总是懒得不愿走路，现在已经和他一起走了不知多少海岸线，脚开始痛，她习惯向他撒娇，带有点儿浓的鼻音，“我走不动了。”梓晴忘记这是多久了，她向一个男人撒娇，除了父亲，自己已经习惯套上厚厚一层保护壳，伪装得多么巧妙，任何人都以为她坚强得不会流泪。天晓得不知道多少个夜，她看着他们的合照，泪眼婆娑。

他果真蹲下身来，梓晴在他的脸上轻轻啄了一口，长长的说了一声“真乖”。一直以来，只要她向他撒娇，不管什么，韩少廷就会妥协，屡试不爽。她懂得，他珍惜她。

五年了，韩少廷除了用工作来填满空洞的白昼，就一个人抽烟或者发呆。机械的运转，生活平静如水，心底却总是有那么一块地方，人什么也填不满。他又听见梓晴的歌声，多少个日夜过后，她凑在他的耳边高声歌唱，嘹亮得穿透整个海际。只要跟她在一起，就不会记起那些尔虞我诈，简简单单，纯粹得像一杯极为普通的茉莉花茶，却是一辈子也离不开，喜欢得要命。

顾梓晴，我不在，你身边有没有其他男人？

有。

有几个？

好像还蛮多的。

你！

那你身边有没有女人？

没有！

真的一个都没有？

公司都开始传我和濮阳不正当关系，你说我有没有？

梓晴听完后笑出声来，她相信他的话，五年来，只要是有关于他的报纸杂志都小心保存，没有一则绯闻，她从访谈上看到他戴着的手表仍然是她送他的礼物，她看到杂志图片上他的办公桌上依旧放着她买的咖啡杯。梓晴相信，韩少廷能守住这段感情五年，一直以来，忙忙碌碌，走走停停，遇到不同的人，可是千万人之中，只有那一个，是她一直在找的。

韩少廷按住梓晴的肩膀，满是严肃的问道：“丫头，别骗我了，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要是等不到我你怎么办？”

“怎么办？我也不知道，我本来想等到三十岁再思考这个问题的。”她的确从没想过这件事，她曾经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的，她甚至打定主意三十岁就开始相亲，找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就嫁了。她不是能等他一辈子的女人，三十岁以后，这段青春，这张容颜，就真的再经不起折腾了。只是不管见或者不见，梓晴都从骨子里明白，这辈子，她爱着的那个人，就只能是他韩少廷了。她的这辈子，就只能爱着他了。

韩少廷抱着梓晴。连绵成一片的金黄色沙子，天空透彻得晶亮，撒出去的海蓝，没有边际，拥抱的男女，横挂着十月最美的风景。韩少廷想自己这辈子都要对梓晴好，他没有办法不对她好。“梓晴，梓晴……”,他又开始一遍一遍的叫她的名字，就像那时在空荡荡的天台上，一个人神经质的自言自语，他那个时候总相信，就这样一直呼唤着她的名字，总有一天，她会说一句“我在”。

“我在”，五年，他总算没有成为偏执狂，他真实地听见梓晴在他的怀里答应着，他能听到她的心跳，他能顺着一切线索找回他的顾梓晴。“梓晴，这五年，你哭的时候我不在，你生病的时候我不在，你眼睛看不到的时候我不在，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不在你身边，你怎么不骂我混蛋？”

“你怎么知道我的眼睛？”她问他。

他抱得更紧了，“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只要知道，我欠了你五年，不，我欠你一辈子。”要是没有遇见唐文风，韩少廷不知道自己过了多久才会知道这些事情，从那一刻开始，他就下定决心，不管遇到什么事，他要找到她，好好的爱她一辈子。即使和梓晴一起躲到天涯海角，即使得不到母亲的容许，即使抛弃所谓的商场名利。年少的时候，总以为事业雄心是追逐的目标，等到在尘世中摸爬滚打几年，才晓得，与世无争的生活最以珍贵。他甚至想好，以后找到她，为了不让母亲看到心烦，就同她一起躲到云南的某个小镇，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梓晴打开手机拍照，她在他的怀里，眼睛笑得变成一条弯月，他的脸上亦挂着深深的笑容弧线。“终于可以换桌面了。”她的笔记本桌面，五年来，一直都是和他在阳朔的那张照片，冬天的漓江，萧索得残美。

夺过手机看了又看，最后直接发到自己的号码上，韩少廷没想到梓晴竟然存了他的号，回想到昨晚的电话顿时恍然大悟，拉过梓晴问她：“神通广大的不知道从哪里搞到我电话，这么久，你都不知道打一个么，哪怕是骚扰电话也好。”

“我都不知道打了多少次，每次总是匆忙挂断，都还没接通。我，算了。”她不再说什么。

他昨晚将她的号码存在第一位，然后只需要一遍，就背过那几个数字。

A城又开始下雨，他就看着梓晴牵着他的手，穿梭在滴答滴答中，任凭身上被淋得湿透。这个丫头，五年什么都没变，还是那么喜欢下雨。他拗不过她，最后只能半拖着她回到车里，再这样下去迟早得感冒。韩少廷在梓晴的店门口停下，才忽然明白过来，这家店的老板是她，怪不得，招牌上那么丑的字，也只有她才能这么自信拿出手来。她叫他回去，他还是不肯走，呆站在雨中，雨水沿着头发流下。梓晴忽然回过身，跑过去，深深地吻他，很久以后才离开，“回去，你感冒了怎么办？我们，我们都好好想一想，好不好？”说完后，半推着韩少廷回到车里。

小雨脸红心跳地在店里看到外面发生的一切，她都不知道平常冷若冰霜的老板会对那个火车帅哥那么热情，雨中热吻，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她开始想到那个男人一直在找的女孩，喜欢穿衬衫和帆布鞋，这不是老板是谁？心底真正的为他们祝福，这该是跨越了多少公里和日夜的爱情！

王子豪的车停在茂盛的樟树旁，他看到那个自己一直爱着的女人在雨中亲吻另一个男人，原来这么久，她等的是韩少廷。原来是这般，那么优秀的一个男人。原来无论怎样，他还是不配守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