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火起(1 / 1)
半夜,李盈袖忽从睡梦中醒来,只见外面人影憧憧,一片乱遭遭的。她心中十分不安,披上一件外衣,就冲出了门,抓住一个小太监问道:“怎么回事?”
“西边走水了。”那小太监也是一脸的惊慌。
西边?李盈袖一惊,平心堂就在皇宫的西边,该不会……她不敢往下想,松开手,失魂落魄地就向西边方向跑去。
“主子!”流云正好看见,也顾不上礼节,慌忙抓住她:“那里不安全,还是别去了吧。”
“正是因为不安全,我更要去看看。”李盈袖有点懊恼,若不是早上去拜访贤太妃,也许就不会有现在的事了吧?她轻轻挣开流云的手,失落地走开。
流云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跺了下脚,一转身却撞到一个宫女身上,她一抬眼看了,惊喜地叫道:“抹云姑娘!你来的正好,我们主子不顾危险,硬是要去平心堂,你帮着劝劝吧。”
抹云点了点头,也跟着追了过去。
李盈袖是一路飞奔着过去,到了平心堂,眼前的满天大火、烟雾蒸腾让她绝望!猛然间见一些侍卫抬着一具具尸体出来,她再也忍不住了:“安吟在不在?”安吟,那个如水般单纯的女子,是她进宫后结交的唯一朋友,难道要因为自己葬身火海吗?
可是大家都忙着救火,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每一具尸体被抬出来,她都是提心吊胆,怕看到安吟的样子!她伸手抓住身边的人,声嘶力竭地问道:“安吟在不在?”
衣袖忽地被一扯,她回过头,见了抹云,震惊万分。“抹云——”
抹云眼眶泪水盈盈,却是微笑着比划着手,示意她看向另一边。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李盈袖看到了一脸感动笑容的安吟,心中立即溢满了酸楚和甜蜜。
两个朋友缓缓走到一处,双手交握。
“看到你那么担心我,我很开心,我以为深宫里是没有真心朋友的,但是看到你刚才的神情,我知道有你在我身边。”安吟含泪说道。
“看到你安全了,我放心了。”李盈袖忽地感到身上一阵虚脱,幸好握住了安吟的手,否则就摔在了地上。
“你是不是不舒服?”
李盈袖摇了摇头,开心地说道:“能见到你和抹云,我太高兴了。”
她转头看向抹云:“抹云,你的事我已经听说了,这么久将你丢在皇宫里,你会不会怪我?”
抹云看着她,比划了个手势:姑娘都是为了我们才离开的,我们只有感激!
李盈袖吩咐了抹云几句,又转头问安吟:“怎么平心堂就好好走水了?”
安吟皱眉说道:“当时我也是刚睡下……”她转头四下看了看,低声说道:“火是从贤太妃那里先起来的,我逃出来的时候留意了一下,那边的门窗好像都关得严严的,多半是活不了了。”
李盈袖心里冷哼了一声:“好毒辣的手段!看来她是有所怀疑了,我只劝着贤太妃小心膳食,却不料她用了这手段。”她叹了口气,说道:“你们能好好的,我就高兴了,这事就留给该烦恼的人烦恼吧,姐姐刚才的话别对他人说了。”
正说到关键处,悠悠的内侍声音传来:“皇上驾到——太后驾到——”
众人拥簇下,赵问和秦太后面带沉重走来。赵问的出现就如临江照水,明月当空,流光溢彩,立即夺去了众人的目光。
赵问沉声问道:“今天当值的是什么人?给朕带上来!”
“启禀皇上,当值的宫女玉容、翠翘死在了耳房里,连侧门上的内侍也都死了。”一个太监鼓足了勇气说道。
赵问面上一沉,这分明是有人预谋的。他将目光一以扫过众人,开口说道:“今天可有什么人来过平心堂?”
李盈袖心中升起一股不安,手中渐渐有了汗意。
“启禀皇上……奴婢有事……”有一个细小的声音从人群中冒了出来。
声音一出,李盈袖霍然回头,却见说话的人正今天上午看到的那个宫女!
赵问“恩”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些意味不明的成分:“什么事?”
那宫女似乎身上颤抖了一下,抬眼环视了一圈,瑟缩着肩头:“今天上午有人冒充宫女来了平心堂!”
此话一落,立即有人低声嘀咕。
秦太后抹着眼角的泪水,抽泣道:“我和这些姐妹们一起侍奉先皇,原以为老了可以在一起闲话…..谁曾想竟会发生这样的事!贤太妃是和我最要好的,也算是宫中的老人,可如今……皇上,这纵火之人决不可饶,一定要为她们讨个公道,否则先皇在地下也会不安的。”
“母后所言正是。”赵问低声宽慰了几句,又转向那名宫女:“你倒是说说,那人是谁?若是你立了功,朕一定重重赏你。”
那宫女垂着头,从衣袖中摸出那枚玉簪,说道:“那人一出手就给了奴婢一枚玉簪。”
赵问从小卫子手中接过把玩了一下,立即认出了是李盈袖的物品,心中一沉,看向人群,只见李盈袖正目光坦然地看着自己。他沉吟着说道:“光是一枚玉簪也无法认人……”
“皇上,这玉簪我倒是像见过。”秦太后的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在暗夜里一闪而过。她看似无意地扫过李盈袖,微笑着说道:“李才人,今儿早上我还见你似乎有这样一枚玉簪。”
李盈袖微微一笑,福下身子,淡淡说道:“回太后娘娘的话,今儿早晨,民女是来过平心堂的,这枚玉簪也是民女的。”
秦太后看似怜惜地看着她,摇了摇头,说道:“盈袖,你可真是糊涂啊!虽然你是皇上亲封的才人,可是皇家法度也是容不了你了,枉我早上那么叮嘱你。”她又是看向皇上,说道:“皇上,您身为一国之君,这件事怎么处理?”
秦太后咄咄逼人,赵问紧握了那枚玉簪,按捺住心中的波涛汹涌,那么多的国事没有让他为难,现在他却犹豫不决。瞬间他一扬手,说道:“李盈袖听旨,在此案未了之前,禁足停云阁,任何人不得探视,着禁卫军看守。”
此语一出,秦太后和李盈袖都呆了一呆,滋味难辨。
“皇上,谋杀太妃可是株连九族的死罪,怎么就这样轻易发落?”秦太后想了想,终是不甘。
而李盈袖垂下头,发丝遮住了眼睛,掩饰了她眼中淡淡的失落。
赵问飞快地看了一眼她,淡淡地说道:“母后,此事非同小可,还是要查证了才好,决不能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秦太后急道:“人证物证俱在,皇上……”
赵问扶住她,说道:“夜深了,让儿臣送母后先安歇了吧。”
于是在禁卫军的监视下,李盈袖又回到了停云阁,她又问了抹云几句这些年来的境况,就让休息了,自己却辗转难以入眠,不觉竟幽幽一叹。
谁知窗外也有人幽幽一叹,她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低喝了一声:“谁?”
“唰”的一道人影在眼前飘过,明月下笑容溶溶如湖水,举止间竟是清风幽菊的高华,不正是秦天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