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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彷徨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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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一日比一日晴好起来,那双绣鞋的事情似乎已被悄悄淹没了,没有再激起半点波澜。静王每每见我,都是一副若无其事的自定神态,让我不竟都要怀疑起当初的判断来。但我依旧知道,对静王的那些隐隐不安的直觉应是不会错的。

今年御苑中新置一景,是移植了万千由洛阳等各地进贡来的牡丹花建成的天香园。四月初,牡丹园百花齐放,争奇斗艳。恰逢前些日子于边境叛乱的部族已被镇压,朝中繁重的政务亦得到了缓解。正德帝一时心情大好,便拣了个绝好的晴日领了众臣到天香园中一睹群花竞艳的芳容,我自然也是随侍在侧的。

这是生平第一次见了这么大片的牡丹花,那重重花海之中层层叠叠的花瓣、与众不同的雍容姿态确是让人惊艳,难怪从古至今有这么多的文人骚客为之痴狂。一路听了懂花之人指点介绍,才知晓了不同种类的花儿各自的名字,什么姚黄、芳纪,还有什么金星雪浪、青龙卧墨池,大多都雅致贴切的。而几位大臣们倾谈间提起的那些武后贬牡丹以及黄生哭花的传说,倒也给这一片纷繁似锦增添了几分趣味。

文臣墨客赏花怡景的同时总少不了做些诗词佳赋来助兴的,尤其是在皇帝面前这亦是个卖弄才学的机会。于是,当众人聚集于园西的含香亭中小憩时,便开始了作诗助兴。这本是稀疏平常的事情,但却因为一名叫做何如士的翰林院侍讲的一首酸不溜秋的七绝让我倒尽了胃口。

当时正德帝取上首的梨木雕花圆椅坐了,我特意让小全子取了新贡的碧云春来泡开了呈上,正当我俯身将那一杯沁香的清茶呈于正德帝手中之时,清晰听见一个略为尖细的嗓音正一字一句地吟颂着他自做的一首《咏牡丹》:

“清肌含香凝玉萼,

云霞锦裳犹自薄。

绿箩难掩天香色,

笑颜娇倚君王侧。

这天我着的正是惯常的那身松绿宫装,还未等他摇头晃脑的吟完,我已是动作一僵,借起身的瞬间瞟了一眼吟罢诗的何如士,只见他那张削瘦苍白没有几分血色的脸上已是掩不住的自得,那双眼滴溜溜地转了亦是显得有几分紧张。边上几个朝臣似已听出了几分意味,偷偷的换了一下彼此间的眼神,一反常态的没有说笑着对这首诗评论几句,只在默默地留心着正德帝的反应。我心中一冷,忍不住的厌恶感觉,面上却依旧不露声色,默默直起身子退后了少许。正德帝略抬眼看了一眼众人,像是毫不在意般,一脸平静地淡淡了吐出两个字“不错”,便不再作更多评论,更别说有什么佳赏了,场面一时有几分冷寂。此时有胆大的附和了称赞几句什么:“自古‘名花倾国两相欢’,何大人这首诗做得好啊。”之类的,那一时略为僵化的气氛才有所缓和。那个何如士之后便像是碰了个软钉子般的惶惶不安,而我那一日所有的好心境便被这首诗破坏到极点。

用不了几天时间,这首没什么人敢评论的诗却传遍了宫中。至此之后,宫里有些人在议及我的时候,往往是这样开头的:那个什么绿箩难掩天香色的宁月遥啊……仿佛是我自己恬不知耻的把这个名头冠到自己头上的,却让我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数日后,又发生了一件事情,内务府中的一名管事漏登了一批外贡的物品,直至后宫中派人来提用的时候才发现出了差错,弄出了一番不大不小的混乱。此事被上头知道了自是要罚的,只是罚的轻重待定而已。有一日内务府的姜总管在我到他那里领物什的时候偷偷拦下了我,央了我为他那名手下求情。平日里与姜总管接触也算不少,但这并不是交情不交情的事情,宫里的规矩我知道,况且我亦不愿生事,只有婉言拒绝他。

我略带了歉意说道:“总管大人,这可是皇上和娘娘定夺的事情,请恕奴婢无能为力。”

姜大人一脸笑意的说道:“月遥姑娘这是客气了,只要您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成败与否那就各安天命了。”

我还待拒绝:“皇上的心意哪是旁人可以左右的……”

姜总管此时忽然伸出右手虚的往下一按,似是压住我的话头:“旁人自是无法,可是月遥姑娘……呵呵,还请姑娘多多费心了。”说罢,左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包裹就像要塞给我。

我听了前面一句话已是脸色微变,哪里还会要了他的东西,自是一甩手走开一步来,冷冷的说道:“宫中还有事情,月遥要先走一步,还请总管大人不要见怪。”说罢,转身即走,只留了姜总管一脸尴尬的站在那里。

未待我回到紫垣殿中,却遇见了出来办完事的乐僖。她见了身边没什么旁人便靠近了我轻轻说道:“今个儿姑娘刚走,德妃娘娘便来了紫垣殿里。”

我还在为刚才那件事情有些许心烦,没怎么注意她的语气,只像是不经意的问:“德妃娘娘是常来的,那又有什么奇怪?”

乐僖有些犹豫的看了我一眼,才说:“娘娘说了些事情,乐僖想着是否该让姑娘知道。”

我这才意识到事情又是与我有关的,当即转了脸看看四周,确定是无人才拉了乐僖问道:“到底娘娘说了些什么?”

乐僖这时却像是有些吞吞吐吐,几经催促才说出:“娘娘说姑娘在圣上身边时间长了,可要晋封啊什么的,宫中的流言蜚语可不少……这样没名没份的下去……怕是不好……”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听了后心跳却是越来越快,忍不住的身子有些发颤,像是有些站不稳般。

乐僖忙伸出手来扶住了我急急说道:“月遥姑娘你怎么啦,你可别生气,是乐僖错了,乐僖不该多嘴的!”

我稳住了身子摇了摇头,转头看了乐僖,牵扯出一缕笑意:“不,我要多谢你,也该有人说这些话给月遥提个醒了。”

乐僖还待要劝我,我倒已平复了心境不想再提,只拉了她一路回去。

回到紫垣殿中,我站在侧室通向大殿的门口,殿门微微打开了少许,露出那一缝中恰好能看见一袭明黄的侧影。脚前是一尺来高的朱红门槛,此时我却觉无力踏一步进去。而仿若是有感知一般,正德帝竟在这一刻转了首向这边看来。我呆了呆,第一反应居然是想躲开,但终究是一步都未动。直到他看清了门口是我,只是用了寻常神色说道:“月儿,朱砂没了,帮朕再调一些来。”我轻轻应了,这才像恢复知觉一般,推开门踏了进去。

他早已转回身去照旧奋笔疾书,我放轻了动作为他调好了朱砂,又在瓷杯中换了热水。他右侧案头的奏章已凌乱的堆积了半尺多高了,我知那是已披阅完的,便取来放齐归置于一旁。这些都是做熟了的事情,是我每一日都要重复无数次的事情,今日做来却让我有说不出的感觉。这数年的相处下来,他仿佛已经成为了我生命中最为亲密的人。虽然每一日,紫垣殿的宫人们都在仰仗他的鼻息过活,但这时时刻刻围绕着他而忙碌,甚至,在不经意的瞬间,触碰到他对我细微的关怀,足以让他的身影深深的刻在我的心海里。

方才乐僖的话似乎还在耳旁:“德妃娘娘还说‘后宫已久日未沾圣上雨露福泽,虽说圣上在这上头一向是淡的,但近些时候圣上巡幸或是恩宠的嫔妃却是少了些,这样下去,恐是会加深后宫积怨,亦不利于龙嗣血脉传延……’”

我心知德妃说得不错,虽说我不知入宫之前是什么样子,总之自我侍奉在正德帝身边后,他确是未曾在后宫妃嫔上花费多少时间和精力,反而,日日在他案头红袖添香的是我,夜间难眠时为他按摩调息的是我,甚至早春里独自陪了他去赏御苑中的杏花春景的是我,秋夜里为他煮了青梅酒一同饮酒论诗谈笑的亦是我……这也难怪会生出那首《绿箩》,难怪芳淑仪等把我当了眼中刺肉中钉,难怪那些宫人甚至大小官员对了我格外的恭谦逢迎……谁又知道这样的生活到底是不是我想要的。原以为自己像这般做了一名宫女稀疏平常地了此一生便也罢了,却不想既便是这样对我也只是奢望。忆及靳廷当日对我的话:“与你一同离开这许多的纷繁牵扰……”时至今日,我才真正对他的话生出了几分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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