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告白(1 / 1)
窗外的冷风将风雅颂的长发与肩上的雪白的雪狐皮绕到了一处,那把在屋内盘旋了几圈的银光又呼呼地绕了回来,他长指一挑,那把沾满了人血的剑就回到了他的手中。
“呵,你这家伙,是来救我的吗。”礼易墨嘴角一挑,他夺过靠近着他的一个喽啰腰间的长剑,一个支身,猛地站了起来。
梨花夫人的脸上满是惊恐,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未消逝的泪痕,眼见着风雅颂的马靠近了礼易墨,她已经愤怒得发出了吼声。
“杀了他们!只要拿了人头,要什么,我梨花夫人就给他什么!”
礼易墨明显看到那些喽啰的眼神都变了,他一扭头,便与风雅颂座下的马匹对视上。
“有意思,那就来好好玩一回!”礼易墨已经端起了手中的剑。
“别意气用事,上马,和风公子离开这儿!”可他体内那个啰里八嗦的声音这么道。
“上来。”风雅颂的手已经伸到了他面前,这么低语道。
礼易墨挑了下眉,他面前的那些喽啰面露凶光,如一匹匹饿狼般朝他扑来,他手中的剑一扫,猛地劈断了往前刺来的一杆长枪。
他抓住了风雅颂的手,一翻身坐到了他的马后。
“哈,这回我可是先饶了你们,等大爷我挑个好日子,再一把火…”礼易墨高声道,突然听到体内的那个声音大喝了一句小心,眼前已经飞来一片噼里啪啦的木渣。
他忙一低头,只觉得周围空气一片清新,风雅颂的马已经再度从那窗口跳了出来。
“小风,看来你还有点用。”礼易墨大笑一声,拍了下风雅颂的肩膀。
风雅颂眉说话,只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将手一挥,便生生了解了木栅栏旁追来的两名喽啰。
危机还没有解除,整座梨花寨子像是平地一声雷,大批的火把从屋外涌出,天空中本隐约泛出的白色也立刻被照得通红,很快地,他们的马前也被拦上了一群人。
“杀。”风雅颂简短道。
礼易墨唇边扬起了一抹笑。
“我早就在等你这句话。”他活动了下感觉稍微好了些的手腕。
“你比我身体里那个啰嗦的家伙干脆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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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小福躲在一片矮树丛后边,大气不敢出。
许久不见绝代公子回来,她和风雅颂便循着在树林中一路找了过来,当她遥望着见到了有些发红的天空时,风雅颂便让她乖乖呆在这里。
古小福把手中的长剑抱得紧紧的,她知道若是有了麻烦,她在存在必将是一个累赘。
远方的杀声随风往这儿隐约着传来,古小福的心就像拼命跳动的锣鼓一般,她不时看到一两名山贼从不远的地方走过,躲藏的地方还是太近了,可她也不敢妄动。
要是真有了麻烦,她一定要用这把剑保护自己,绝不能又拖累了他们。古小福暗自下定了决心。
突然,一阵马蹄声从由远及近,古小福一仰头,便见一匹马疯狂地往这儿奔跑而来。
不错,坐在马上之人正是风雅颂,他衣裳上的皮毛已经淋满了鲜血,一支胳膊上还横劈着半截短刀,随着马的跑动,那锃亮的刀锋也随之一闪一闪,他手上的剑根本没有停止,那剑呼呼地在手中转动飞舞一番后,风雅颂脚一踢,便把那个企图要将他拖下马的山贼给踢了下去。
他的后方还坐着一个白衣男子,那一定是绝代公子,他那么艰难而生疏地拿着剑,手腕都几乎颤抖着。
再往后看去,一条如流水般的草寇正往这儿涌来,那纷纷乱的叫杀声将整片林子都撼动了。
他们有危险!古小福顾不得多想,便从树丛中钻了出来。
一个巡逻的喽啰一愣,没想到身后会突然钻出个人,他一分神,便被风雅颂割了脑袋。
“上来!”风雅颂朝古小福伸出了手,刚才厮杀出一条血路,好不容易就冲出了寨门,只要往这条小路一路狂奔过去有一个拐弯处,到了那儿他们应该就安全了。
古小福立刻迎上了手,突然,她只觉得前方飞过来一道寒气,只在她扭头的那一瞬间,一个不知从何方飞来的东西正笔直地朝她冲过来。
她根本没有逃跑的时间,风雅颂背对着那个东西,也没来得及回头。
她只见风雅颂身后的白衣一飘,在她还没看清眼前的事物时,周身便被死死地抱住,那个白衣男人将她压在身下,两个人同时往地上摔去。
古小福只觉得自己上方的那个身体一个颤动,接着便没了动静。
她的手触碰到了一个湿乎乎的东西,再一看,那白衣的背上已经□□了把箭,而鲜红的血便从白衣四周往外汨汨地流淌开来。
古小福忙将白衣男人扶起,她挣扎着起身,却见白衣男人已经失去了知觉。
“公子…公子…”她试着叫了几声,可却只见那张绝美的脸庞紧闭着双眼脑袋侧往一边。
古小福的泪一下子便涌了上来,绝代公子他竟然为她挡了箭…
不过现在并不是感动的时候,古小福立刻便看到了风雅颂焦急的眼,她将绝代公子搀着,风雅颂使力一拉,将他放倒了马的前头。
“快点!”风雅颂喝道。
林间高起的土堆上已经站上了许多弯好弓箭的喽啰,他们正伸手取着背囊上的箭,若再迟疑,后果不堪设想。
古小福忙攀上了风雅颂的手,风雅颂将礼易墨往后一拉,便空出了古小福的位置。
他再没有犹豫,猛地甩了下缰绳,那匹一夜间见识了种种磨难的马儿也没命地往前奔跑了起来。
天空真的已经开始发亮了,当那匹马拼死拼活地不知跑了多久之后,身后的追杀声终于小了一些。
风雅颂扯了下缰绳,马儿疲倦地往另一条路上拐了一下。
“我去取些水,你在这照顾他。“风雅颂下了马,环顾了下四周道。
“那些…盗贼…应该不会再追来了吧。”古小福的脸已经煞白,她忙扶着白衣男人,让他躺在一旁的那棵大树下。
风雅颂点了点头,他大概判断了下方位,便往林间走去。
“你的伤…”古小福看到他手臂上还插着那柄断刀。
“回来再说。”风雅颂没回头,古小福只见到他沾了血的毛皮衣裳愈去愈远。
阳光已经透过叶间的缝隙,斑驳地照在深棕色的土地上,林子不知何时起了一阵白雾,让空气以及整片地面都显得湿漉漉的,林子里出现了鸟儿的欢叫声,刚刚的一切就如做了场噩梦一般。
古小福吸了吸鼻子,土地有些潮湿,更夹杂了一股淡淡的青草气。
她把外衣脱了下来,平整地铺在地上,再把白衣男人的身体一点点挪到衣服上,让他侧面躺着。
那把剑还插着绝代公子的背上,这么直挺挺地竖立在那儿,古小福撕了片衣服,将箭周围的血迹无力地擦拭着,他看上去就像睡着了一般,五官依旧绝美无比,只是脸色有些发白,嘴角也是平持着,并不像往常那样微笑着。
“公子,你一定要醒过来,不会有事的…”周围一安静,古小福看着面前躺在地上的人,泪就止不住流了出来。
阳光照在他长长的睫毛之上,在地面投下一片好看的阴影。
她的手不小心碰触到了他的手,他的指尖也有些发凉。
古小福小心地将他的手握着,不时地往他手里呵着气,爷爷说,手脚不能冷,手脚一冷,就说明人的元气流失了。
他的手是那样修长好看,几乎透明的指甲覆在透着粉红色的指尖上,可手指间已经布满了伤痕,手腕上似乎还有被绳子绑过的痕迹。
“公子…等一会儿拔了箭,好好上药,就没事了…“古小福梗咽着,这么对面前这个一动不动地人说着。
“你不能有事…有很多话我还没跟你说呢…”古小福边往白衣男人的手中呵着气,边抽泣着,“当年村里发生瘟疫时你就救了我,我的命就是你的了…能够和你一同上路,我真的很高兴,你一路上那样照顾我,刚刚甚至…”
古小福觉得自己的心都快碎了,看着那染红一片的白衣,一块酸楚的东西把她的喉咙堵得牢牢的。
绝代公子这样安静地躺在那儿,衬着那一身白衣,散出的光芒却让她有些心惧,他看上去像是随时会随风而消逝一般,一想到他会为了她死去,古小福的感情再也抑制不住,这么径直着流露了出来。
“你千万不能离开,虽然那是奢望,可对我来说,你却是一个不可磨灭的存在。”古小福顿了顿,这样细细地看着他,终于接着道,“我一直,一直爱慕着你啊…”
她的泪顺着面颊淌到了她的手心,再一点点渗进白衣男人的手心。
一只清晨起来捉食的鸟儿从枝上飞了下来,在地上跳着走了几步,它有些好奇地晃着脑袋看着面前的两个古怪的东西,在他们之间蹦跶了几下,而那两个东西都是依旧一动不动的,它摇了下尾巴,吱地一声飞回了树梢。
突然,古小福只觉得握着的手动了一下,接着又动了一下。
一双阴郁的双眼睁了开来,古小福一下子松了手。
礼易墨的手这么轻飘飘地掉到了地上,他的嘴唇依旧惨白着,他的双眸看了眼古小福,一句话都没有说,别开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