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斯得哥尔摩症候群(1 / 1)
长夜漫漫,整座梨花寨已经完全安静了下来,看守的喽啰扶着手中的长枪,把脸贴在枪上,一条细长的口水沿着枪柄往下流淌,他转了个脸颊,正要投入到下一次瞌睡当中时,突然被一阵剧烈的响动惊醒了。
那□□一划,便在他脸上过了一道血痕。
“那头肥羊居然那么不消停!”他骂咧了一句,从兜中掏出钥匙,慢悠悠地开着锁,这钟摆斧可是梨花寨最折磨人的刑罚,任那肥羊怎么挣扎也是无济于事的。
锁链哗啦啦地掉到地上,可他才推门,却被门那头的一个力道带着突然被拽了进去。
“你们这帮渣滓…”一个令人生惧的声音从屋后响起。
那喽啰一抬头,便见到那把熟悉的斧头,而一双可怕的眼在斧面上一闪,喽啰还来得及出声,那斧子一带,便要了他的命。
礼易墨一手扶着门栏,沉重的斧头拖着垂到地面,那鲜红的血顺着刀锋往下滑落,一点点滴到地面的稻草上。
他的身子还是软绵绵的,甚至拖不动这柄斧头。
都是礼易白惹的祸。礼易墨这么想着,一步步往外走去,刚才他的确和礼易白对话了,而那个家伙似乎也没有他想象中的这么没用。
一个巡逻的喽啰从屋外走过,他不经意往里头一瞥,随即吓得惊叫起来。
“来人啊!来人啊!”那尖锐的嗓门划过空中,礼易墨就见那个喽啰已经端着大刀往他这儿冲了过来。
那把明晃晃的刀挥舞着,就往他脑壳上整个劈下,礼易墨眉一皱,艰难地闪了下身,再往前一探,斧头便横着往那喽啰的喉咙中挥去。
喽啰惨叫一声,随即倒在地上,礼易墨的身体竟也撑不住迎面对上的力量,一屁股坐到地上。
这样下去不行…礼易墨喘着气,这么想着,即使是他,被灌了那种药汤后身体的力量就像完全被抽干了一般,杀一个人都能让他累个半死。
很快感觉上安静了的寨子立刻涌动起来,一群舞着大刀的草寇从左厅堂右厅堂的门中鱼贯而出,院中的巡逻喽啰,在草垛上方正谈天的盗贼,在一片暗夜中,山寨里有木门的,没木门的地方都散出了一群群扎着麻绳抹额的人,直往礼易墨逼来。
礼易墨握紧了斧头,气却喘得愈发厉害,他已经能看到前方闪过的一只裹着兽皮胳膊了。
“找个地方躲起来。”他突然听到体内一个声音道。
礼易墨怔了一下,这也是他第一次发觉从体内传出的礼易白的声音。
“开什么玩笑,这种丢脸的事…”礼易墨皱起了眉,那个裹着兽皮的胳膊转了一下,随即那个草寇便发现了他。
“他在这里…”草寇喊着,乌呀呀地挥刀上前,被礼易墨猛地用斧子劈开了肚子。
“这种丢脸的事,我礼易墨怎么会做!”礼易墨吼道,可刚刚那一下,已经让他又摔倒在地。
根本不容有思考的时间,跟随在刚才那名草寇身后的的一群盗贼已经跟了进来,他们把前方的木门撞得啪啪直响,一个盗贼干脆将木门一脚踢下,随着轰地一记倒塌声,成倍的草寇随着涌了进来。
“快从左边那个窗户…”礼易墨听到礼易白这么焦急道。
“谁要从左边的窗户逃走啊!”礼易墨立刻反驳道。
冲到礼易墨面前的一个草寇一愣,他这才注意到左方那个开着的草窗,一挥手,他便带着下边的一群分支队伍包抄到礼易墨的左边。
礼易墨努了下嘴,立刻咕哝道。
“看吧,左边的窗户也被堵住了!”
“你若早点从那儿跳出,也许已经得救了。”体内的礼易白说。
“你要是不跑来这个鬼地方,我干嘛还要做跳窗子这种事?!还让那群臭烘烘的老鼠围在我的手腕上!”礼易墨吼道。
“那些老鼠不是臭烘烘的,它们救了我,是有灵性的。”礼易白争辩。
“灵性个鸟!你现在让它们冲出来救我啊!”礼易墨抓狂道。
将礼易墨包围在中心的草寇们面面相觑,就见中央的白衣男人这么自言自语着,显得很是恼怒的样子。
“一定已经被梨花夫人的钟摆斧给弄疯了。”一个喽啰低语道,身后一群人同意着点了点头。
喽啰们围得紧实了一些,突然从后方飘来一个尖锐的女声。
“发生什么事了!”那女声道,礼易墨抬头,便见那个在大堂中见过的女人大步走到了他面前。
“你居然还没死!”梨花夫人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是血的男人,黛眉紧蹙。
“呵,要死…就试试看谁先…”礼易墨手边的斧头刚在地面划出一道沉闷的声响,一旁候着的喽啰立刻一拥而上,一个喽啰的脚一拐,那把斧头便嚯地飞了出去。
“礼易白你这个死家伙,说什么让我别动手,要不是我犹豫了一下,这个女人的命早没了!”礼易墨双手被扭着,这么大吼道。
“你再这么说下去,所有人都会当你失心疯了。”礼易墨听到体内那个声音叹了口气。
“喂,你叹气干嘛,说得好像都是我的错…”礼易墨正说着,只听啪地一声,紧接着他脸上便是火辣辣的疼。
他缓缓转过头来,面前女人的手还悬在空中,她紧咬着唇死死地盯着礼易墨,下唇已经被她咬得露出一片惨白。
他礼易墨…刚刚被人甩了耳光…
一股无可抑制的愤怒猛地从他的体内冲了上来,他感到自己整片大脑都在疯狂地燃烧着,那些架住礼易墨的喽啰们感到手下那个人的身上散出了一股要毁灭一切的火焰,而他们握着他手臂的手居然开始哆嗦了。
“你居然敢!”礼易墨猛地一挣扎,双手往前一扑,幸亏周围的其它喽啰眼疾手快,立刻又涌上十几个人上前将他扭住。
梨花夫人这么定定地看着发狂的礼易墨,窗外的月光透过把手着窗子的草寇们头顶泄下,将她发上的一朵白花照得分外惨淡。
她眼睛一眨,一滴泪便径直从眼中落了下来。
礼易墨瞬间愣住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她哭做什么?
她的眼中盈满了泪,双眼看着更像是两汪盛不住的清泉,而那些泪像是珍珠般在她面颊滚落,伴着从她喉中发出的似有似无的抽泣声,让一干立在身旁的喽啰的心都化了。
“真不愧是梨花夫人…”一个人低语赞叹道,梨花夫人因为哭泣的模样分外好看,这才得到了大当家的宠爱,甚至将山寨也命名为梨花寨。
“为什么你要杀他,为什么你要杀他…”梨花夫人这么直视着礼易墨,哽咽道。
礼易墨看着面前这个泪珠滚滚的女人,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谁让那个该死的家伙要抢我的马车…”
“当年他也是这么抢了我的马车啊,他见我是有钱人家的小姐,便将我软禁在这寨子里,还写书让爹爹拿钱来赎我,一开始我很害怕,虽然他打我,骂我,可每天来给我送吃送喝的人只有他…直到后来,我一天见不到他的面,心就慌得很,爹爹交够了赎金,他本打算放我出去,可我已经发现离不开他了…”梨花夫人这么道,往事的叙说让她的泪流得更加疯狂。
“喂,你跟我说这事做什么,你别哭呀,现在要被杀的人不是我吗,你哭个什么劲…”礼易墨有些莫名,这么结巴道。
梨花夫人挥手擦了把泪,待再抬眼,泪过后的那双眼更显出了一股通红。
“我爱他!我那么强烈地爱着他!即使一同做草寇也无所谓!而你却就这么把他杀了,还,还让他死无全尸…”梨花夫人说罢,猛地抬头,她从腰间拔出了一柄匕首。
“我杀了你!”她说着,猛地将匕首往礼易墨喉间刺过来。
“完了。”礼易墨听到体内的礼易白这么道。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礼易墨怒言。
突然,从窗外横飞进一道闪亮的银光,被月光映着嚯嚯地在空中旋转而过,几个靠近窗边的喽啰还没发现是怎么回事,已经齐齐倒地,那道银光划过梨花夫人的手腕,只听一声惊叫,梨花夫人手中的匕首便落了地。
一匹马破窗跳了进来,而骑在马匹之上的,正是一个穿着白色毛皮衣裳,眼神像冰一般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