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打劫是个技术活(1 / 1)
车夫的脖子上已经被架上了一把金丝大环刀,一个额上缠布的络腮胡大汉一摇手臂,那大刀上并列着的九把金环就格拉格拉地与刀背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车上的人下来!打劫啦!”那络腮胡大吼,顺手啪地甩了车夫一巴掌。
“打劫啦!打劫啦!货物财宝金银,统统交出来!”马车的四方已经围满了一群小喽啰,他们应着那络腮胡的喊声,噢噢地叫着,边将指挥着自己的坐骑弹腿在地上不断蹦跶,那些长着杂毛的马匹也听着缰绳摆布着绕着车子打转,每个喽啰手中全举了火把。
“下车!下车!下车!”举着火把上下挥动,通红的火光照亮了他们兴奋至极的脸。
“里面的人不听话,要怎么办啊,兄弟们!”那络腮胡又狠捏了一把吓得脸色煞白的车夫的脖子,大声道。
“拖下来!拖下来!拖下来!”众人高喊。
“那还等什么,给我上!”络腮胡显然没了耐心,他把车夫一推,车夫就跌坐到了已经架住车轮的两个喽啰手上。
一时间,车外轰鸣一片,喽啰们七手八脚地往车上冲去,他们嘻嘻哈哈地笑着,全拔出了腰间有些发绣的刀。
“看看有女人没,有女人,咱们兄弟一起玩,玩够了,卖到窑子里去!”络腮胡兴奋得满脸通红。
“卖到窑子里去!”众人应和。
“有男人,男人怎么办,手脚全剁了,论斤卖给杀猪的!”络腮胡高喝。
“卖给杀猪的!”众人应和。
沉寂在黑暗中的林子因为他们的叫喊时而惊出了一群鸟雀,呱呱地叫了几声,在空中丢下一两摊鸟屎。
那一直紧闭着的帘子逐渐掀开了,一张绝美至极的男人脸就这么露了出来。
“谁在外面乱嚷嚷…”那个黑衣男人显得有些慵懒,接着他漂亮的眸一抬,眼神锐利地扫了眼周围的强盗。
“抢劫?”他蹙了下眉,接着猛地跳下车。
“有意思。”他说罢,瞥眼看了下靠他最近的那个喽啰,右手往喽啰腰间一探,便取了那把大刀,接着左手一挥,碰地击到了喽啰的脑袋上,那喽啰便闷声倒地。
“抢劫前,应该这个样子。”礼易墨将刀锋放在唇边,逐渐将刀一点点往嘴边滑去,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靠近的另一个喽啰感到自己的双腿完全定住了,那个黑衣男人眼中散出的无底的邪气让他这个从小便跟了老大烧杀抢掠的人也觉得害怕。
“你们,你们愣着做什么!给我上啊!”络腮胡好不容易反应了过来,立刻做出了指示。
礼易墨唇一扬,优雅地挥了下手臂,冲上前的两个喽啰便直挺挺地躺倒在地。
“好久没杀人了。”礼易墨这么说着,眼一抬,便往络腮胡那儿冲了过去。
只见他手起刀落,一刀挥过便应声倒下几具尸体,他闲着的另一只手又取了把刀,顿时间,两把大刀在他的黑衣之外呼呼舞动着,发出骇人的白光,接着便是一片兵器交结的碰撞声,靠近他的喽啰不断倒下,后方的喽啰又再次冲上。
“风雅颂,你别干看着,你腰间的那杆大剑是要留着晚上插在花瓶里的吗?!”礼易墨的脸上已经沾满了鲜血,而那股浓烈的血味却让他更加兴奋。
“谁敢退了,回寨子里我就把他老婆孩子全部杀光!格老子的!”络腮胡大吼着,往身前拨弄回大群喽啰,他却趁机绕到了马车的另一头。
像这种厉害人物他也不是没见过,不过只有傻瓜才会硬碰硬着要决斗呢,看那黑衣男人的穿着,马车上该是有大批的货物与珠宝了。
他对身边的两个喽啰使了个眼色,又偷眼看了看正在前方厮杀的礼易墨。
那个男人确实厉害,让他死了不少弟兄,不过人死了再招就是。
一个喽啰已经跳上了车辕,他怪笑了一声,接着便将刀子一把捅进了车厢之内。
突然,他的刀被什么力量给定住了,喽啰心底纳闷,正想拔刀,只见一股强大的力道从刀柄的那头传来,他的手猛地一紧,这大刀就饶了道,那包着牛皮麻绳的刀柄就迅速地挥了过来,啪地一声砸到他的脸上。
络腮胡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那个刀柄再旋转了一下,突然一个收身,啪地一声掉落在地。
络腮胡吓了一跳,掉落在地的刀锋那段,全是鲜红的鲜血。
一双冰冷得吓人的眼眸从车帘中现了出来,接着走出了一个肩上披着雪狐皮毛男人,他高大的身躯映在一片黑暗之下,却遮掩不住地发出夺目的光彩,他的右手在袖中垂着,一滴滴的鲜血手指滴到地上。
男人一言不发,从腰间抽出了剑。
“格,格老子的…”络腮胡心中咒骂了一声,他的金丝大环刀也跟着晃动了起来。
他策着缰绳往那男人飞奔而去,可他的目光还是无法从那男人拼命往下淌血的手上移开,这个要与他对弈的男人这么冰冷又毫不在乎的神情是怎么回事!
古小福只听外头杀生震天,她撩了下车帘,便见风雅颂挥了下剑,一颗毛茸茸的黑色东西便笔直朝她飞了过来。
络腮胡的人头在她脚底打了个滚,吓得古小福惊叫了起来。
她往后缩了一下,突然从马车后头伸进来一个脑袋。
“女人…嘿嘿…有女人啊…”一个独眼喽啰咧嘴笑着,一把揪住了古小福的头发。
“救,救命!”古小福从嗓子眼挤出了几个字后,软趴趴的身体很快便被拽出了马车,咚地一声落到了地上。
在离她有些远的地方,密实地围了一大群的人,那儿不时散出浓浓的血腥味还传出礼易墨的大笑声,而持着她脖子的那个独眼喽啰正嘻笑地看着她,一只肮脏的手往她的毛皮袍子里探去。
“救命…”古小福的喉咙已经变得嘶哑了,风寒引起的症状让她脑袋疼得厉害,身体也软绵绵的,连逃跑的力气都没。
突然,她的余光瞥到了一块白绒绒的毛皮,只见风雅颂的冷眸子一闪,那独眼的手便一直,接着无力地垂了下去。
风雅颂一把扶起了古小福,而古小福压根还没有来得及说声谢谢,突然她看到一个喽啰正踮着脚往风雅颂背后逼近。
“小心!”她竭尽全力在他耳畔这么道。
可风雅颂却紧紧抓住了她的肩,他的身体没动一下,古小福只见那个喽啰眼睛一亮,那把刀便猛地没入了风雅颂的身体里。
而从古小福的后方传来一声惨叫,风雅颂带着她身体一转,便挥剑要了那个捅了他一刀的那个喽啰的性命。
古小福感到抓着她肩头的那只手松了一些,她回了头,才发现地上赫然躺着两个喽啰的尸体。
原来刚刚她与风雅颂相对着,而两人的背后都出来了一个偷袭的人,在避之不及的情况下,风雅颂定住了她的身子,自己挨了背后那人一刀,却确保了她的安全。
现在他依旧这么直立在那儿,身上却插着一把刀。
风雅颂神情依旧是漠然的,他见了古小福的眼神,便一把握住了刀柄。
“不!”古小福忙上前按住了他的手。
“不要把刀□□!”古小福焦急地喊。
风雅颂的背后已经完全被血染成了红色,而他却显得依旧不怎么在乎。
“我不会感到疼痛…”他这么说着,手臂却被古小福一把握住。
“不会感到疼痛…没有痛觉…”古小福的泪一下子涌了出来,碰触着风雅颂的手腕,她都能感到他的身体自发而起的抖动,那些血已经淌到了地面。
“没有痛觉,你也会死啊!”古小福这么仰头喊道,她的声音依旧嘶哑,“会那么不知不觉地死去,难道你一点也不害怕吗,这可是你自己的身体,你的命啊!”
风雅颂定定地看着古小福,动了动嘴唇,却什么话也没说。
“搞定了!”礼易墨满身血污,一刀将最后一个喽啰的脑袋劈成了两半后,得意地一转身。
他看到风雅颂坐了下来,他背后插着把刀,而古小福正小心地用手绢拭着血。
“谢谢你为我挡刀…”他听见那蠢女人这么说。
挡刀吗…礼易墨皱眉看着那个神情冷漠的男人,又看看古小福。
一种酸楚得几乎要冲到他天灵盖的东西瞬间侵袭了他的脑子。
这到底是怎么了…他礼易墨怎么可能对那个蠢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