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浮萍之人救浮萍,情深郎君露深情(1 / 1)
石涤回身看见妙元,干笑两声,便走出厨房径自离去。妙元拉住小毓问她怎么了。小毓略说了说,妙元已然明白,便问道:“你可想去三郎房中?”小毓皱眉摇头,道:“娘子救奴!”妙元道:“你莫慌,这个家还有长辈在,并无人会为难你,我也会护着你!”小毓方安心了些。
妙元让小毓有事便找自己。一时屋外数位妇人见三郎已走,便都进厨房开始忙活不提。
如是方过了两天,小毓便趁晚间悄悄找到涟漪,求她告诉妙元,说是石涤这天下午去自己屋外转了一趟找话说,又说石涤这几日便会去找顾娘子要人。
妙元思来想去,不能绕过石涤解决此事,否则必然会激怒他。或许找他谈谈,请他发发善心,另去找一个两情相悦的女子,倒是个办法。
于是妙元便准备第二日找石涤谈谈。涟漪见妙元想管此事,便道:“娘子,这事咱们管不了。咱们在这府里没甚根基,自身身似浮萍,与三郎又不睦,如何帮得了别人?”妙元道:“若是我没看见,便也不管了,可是已然看见,总不能丢下她不顾,只好尽我的心了。”
次日一早妙元省过老夫人和林夫人,便去厨房中准备食材,食过午饭,也不午睡又去厨房中忙活。及至申时,丫环来报妙元,说是石涤已归家。妙元便命丫头去请石涤去自己房中坐坐。
妙元这边便回房等石涤,丫头们也端来了做好的点心、饮子。
一时石涤过来了,见满桌点心、又有时令饮子。遂落座嗤笑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妙元亦落座笑道:“往日奴将太多心思放在侍候老夫人、夫人身上,忽略了郎君,是奴的不是。今日奴特特为此致歉,还望郎君海涵。”
石涤一时弄不清妙元在唱哪一出,疑惑的望着她。
只听妙元笑道:“郎君身边只有小喜儿娘子、小铃儿娘子两位妾室,觉得孤单,也是常事。不知郎君有无相好的娘子,倒可请她过门为好。”
石涤一听,笑道:“你是明知故问吧。”
妙元道:“小毓还小,人又愚笨,不会讨人欢喜。郎君不若换个伶俐之人陪伴,可不更好?”
石涤一听,知道妙元原是唱这一出,怒从中来,骂道:“你管的也太宽!”又道:“你是老几?!来我家白吃白住,不做我媳妇,现在还想管我纳妾?!”
妙元急道:“奴是不算什么。可那孩子并不情愿,郎君何不放她一马。天下美人甚多,郎君大可再找其他合意的。”
石涤被妙元逼得无话可说,大骂:“你个丧门星!妒妇!”
妙元带着哭腔道:“你说什么?!”
石涤大叫:“丧门星!妒妇!真后悔娶了你!”
妙元哭道:“那就和离!”
石涤大叫:“你做梦!”随手拿起一个杯子就往妙元头上砸去。
妙元大叫一声,用手捂住头,再放手一看,手上已沾血。
石涤还未解气,将桌子一掀,杯盘落地,又恨恨的瞪了一眼妙元,方起身出房。
涟漪忙跑进来看妙元,又急跑出去喊人传大夫。
一时大夫来瞧过,给上了药,说怕是要留疤。妙元的奶母蒋氏听闻便哭了,妙元倒像是没事儿似的。
石老夫人、林夫人、宛儿亦都过来了。
宛儿见状便也哭了,妙元笑着安慰宛儿说没事。
石老夫人、林夫人关切询问,妙元只说:“自己嫉妒了,不想让夫君纳妾,才招致今日之事。求老夫人、夫人恩准和离。”石老夫人、林夫人忙劝解妙元,妙元求回家,石老夫人无奈答应。
次日妙元一早便回赵府。
这边石老夫人命石涤禁足在家,深刻反省。
这石涤只当自己能稳得小毓,万没想到妙元为她出头,又恼怒小毓看不上自己,一腔愤恨,无处发泄。想找人来喝酒,却无甚知心朋友,只好命人去请伯贤,说是必得请来。
伯贤听闻被请,实不想去,无奈那下人说请不去便会挨打,伯贤隐约觉得似是有事,便答应去石府。
到得石府,石涤已命人在远霞阁摆下酒菜。
伯贤来到阁中,见石涤已坐在那大喝闷酒。
伯贤道:“表哥为甚事如此烦闷?”
石涤道:“老子被禁足了。”
伯贤道:“为甚事?”
石涤道:“还不是因为那个妒妇!”
伯贤道:“谁?”
石涤道:“我都不想称她是你嫂子,她不配。此女妒心重,见我要纳妾,竟然阻止。我打了她,她回娘家了。我就被罚禁足。”
伯贤一听妙元又挨了打,心中巨痛,觉得石涤太昏聩。
稍稍整理心情,伯贤回道:“表嫂她不会这么做。许是其中有甚误会。两夫妻还是和睦相处的好。”
石涤道:“你怎知她不会这么做。”
伯贤道:“表嫂大家闺秀,应是胸怀宽广,怎会嫉妒。”
石涤道:“屁!妒妇贱妇一个!”
伯贤听闻妙元挨打,心下已大为不好受,现又听他骂妙元妒妇、贱妇,真真不是滋味,强压怒气说道:“那倒不如把她休了,免得碍眼。”
石涤道:“我偏不!”
伯贤道:“哥哥这是何必,她既非贤妻,两相纠缠,有甚好处?不如撒开手,各自清静,哥哥也少许多烦恼。”
石涤摇头,半晌说道:“凭什么!不能让她这种妒妇再害别人!”说完石涤又大口喝酒,不住地骂:“妒妇!贱妇!贱妇!妒妇!”
伯贤实在忍不住,说道:“她无意于你,只想和离,嫉哪门子妒?!”
石涤愣住,见伯贤竟知妙元想和离,大失面子,推搡伯贤怒道:“谁同你说的?!谁说的?!”
伯贤道:“你府上哪个不知?”
石涤方意识到全府人都知道自己娘子不中意自己,真真耻辱!!又恨伯贤也太不给面子,一拳打在伯贤嘴角,嘴角出血。
伯贤冷笑,缓缓站起身,侧头抬手擦了下血,咬牙道:“真烦!”拎起他表哥,就往地上掼,再用三分力气,往他表哥脸上挥了几拳。石涤疼的大叫。
伯贤本想多挥几拳,但还是忍住,松开石涤。
这时外间的丫头仆妇们都跑进来拉开二人。一时石老夫人、林夫人听闻消息也赶了过来,见两人脸上都挂了彩,问他们俩为何打架,两人都不肯说。
林夫人见自己儿子被打的惨,又心疼又愤怒。只是伯贤是自己表妹的孩子,又比石涤小,并不好责怪,于是忍住怒气喊人请大夫来。
一时大夫来了,处理好二人伤口,伯贤便告辞要归家,林夫人少不得好言安慰伯贤,又让他回家跟父母说,两人不过小龃龉,并无多大事。伯贤领命。
归家后,刘宽柏氏见伯贤嘴角带伤,都吓一跳,忙问出了何事,伯贤道:“不过跟表哥一言不合,动了手。”刘宽问:“你也打了他?”伯贤点头,刘宽道:“他也挂彩了?”伯贤又点头。刘宽道:“平日我怎么教你的?凡事戒急用忍。你全不当回事。这个月你不用出门了!”伯贤领命。柏氏又忙命人备礼备补品,第二日便去探望石涤不提。
这边厢,石老夫人,林氏都好奇两人为何打架,石涤就是不肯说。
晚间石涤在小喜儿处休息。小喜儿见石涤伤的不轻,心疼半天,又问为何如此。石涤道:“一切都怪那个妒妇,真真丧门星!”小喜儿又细问,石涤火道:“你别问!”便翻身睡去。小喜儿不明就里,便也自睡去。
石涤闭目却并未睡着,实在好奇伯贤为何如此护着妙元。左思右想,难道伯贤看上了妙元?!一想到此,石涤差点坐了起来。细想妙元嫁进自家后,应该未曾和伯贤独处,但两人若有心勾搭,也不是没有机会。回想起去伯贤家庄园时,伯贤极担心妙元骑马受伤,又想起伯贤曾在宴席上竭力表明不想成婚,现下方恍然大悟:什么“爱做书剑客”,明明是爱妙元!又想到妙元终日冷对自己,原来不是忘不了许进士,八成是看上了伯贤!
脑中的事都串成了线,石涤气得坐起,感觉自己要疯癫,发誓要让伯贤妙元这对狗男女受到教训!
时间方过了两日,石涤便急着要去妙元府上请罪,石老夫人劝道:“等你脸上的伤平复了再去吧!”石涤道:“那样就请不回娘子啦!”
石涤带着厚礼赶至赵府,赵世祯果然不见他。石涤便跪在厅中,又私下给赵府侍儿点碎银子,让他求自己岳父过来,又让他告诉岳父大人,说自己已受家法处置。赵世祯过来一看,倒是吓了一跳,只见石涤面目肿胀,赤橙青紫,各种颜色都能在脸上找到。
只听石涤跪着说道:“孩儿因与娘子言语不合,一时未收住手击打了娘子,深感罪该万死。孩儿大哥已按家法教训了孩儿,还望阿耶原谅!”说话间竟抱住赵世祯大腿,眼泪鼻涕齐下。
赵世祯原本打定主意要让妙元离婚,现在见到这一出,竟是出乎意料,一时不知怎生是好。
思前想后,先拉起石涤,让其坐下,又命人令妙元一定过来。
妙元过来时,亦打定主意要谈离婚,谁知一进屋,看到石涤这样一幅倒霉相,也不知怎生是好。
赵世祯便说教两人一番,各打五十大板。
晚间两人分房而睡。第二日妙元只得跟石涤回石府。
回府路上,石涤冷笑道:“娘子,日后某会对你很好的。”妙缘知道石涤说反话,只当石涤在为小毓的事生气,便不理他。
回到石府,石涤对待妙元竟关切有礼了起来。平日见了面,一脸堆笑,嘘寒问暖,虽是假得不能再假,但就是要叫妙元没有理由再提离婚。
这妙元回到石府数天,一日上午去厨房,小毓见正好无事,便将妙元拉到角落,哽咽道:“娘子,是奴害了您……”妙元道:“你心中担子也太重,事情已然过去,便放下吧。他最近应该不会再叨扰你。也不知你可有亲眷投奔,不妨我出些钱,让你脱了奴籍?”小毓听闻此言,心中一阵激动,却又立刻晦暗下来,道:“并无亲眷可以依靠。”妙元道:“事情不急于一时,终会想到办法帮你。”小毓感恩妙元,问妙元道:“娘子,您在府中日子也难过,为何不借此事离婚?”妙元道:“他因此事挨了家法,伤得这般重,我倒不好强要离婚。”小毓道:“家法?什么家法?”妙元道:“他不是挨了他大哥打了吗?”小毓道:“不是啊!合府都知他是挨刘府刘郎君打,并不是咱们家大郎君打他阿。”妙元方知自己被诓骗,却也无可奈何了。
时光匆匆过了月余,这石涤面上伤痕已大略平复,其实他这个月一日未曾闲着,一条毒计已经谋划成形,誓要叫伯贤妙元栽在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