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警局(1 / 1)
酒吧灯光灰暗,一群人凑坐在沙发上玩笑。
“腾哥,青青姐瘸着脚还来看你,可见顾你顾得紧呐!”
立刻有人接话,“哇靠,那还用说!腾哥跟青姐绝配啊!”
“就是,骂人的语气都一模一样,夫妻相啊……”
……
赵青青没说话,她似笑非笑看了坐在身边的张腾一眼。
张腾抽烟,目光很静,有点暗。
“奇怪,黎哥怎么还不到,平时早该上岗了。”
“瞎磨叽什么!黎哥最舍不得老婆,肯定在家抱老婆孩子!”
“靠!老婆孩子热炕头,黎哥过得哪是人的日子,分明是快活似神仙……”
一群人东拉西扯腹诽季黎,突然有人叫了一句:“黎哥!”
季黎衣衫不整灰头土脸跨进来。
他一屁股做到沙发中间,二话不说,捞起桌上喝了半瓶的啤酒,“咕咚咕咚”灌下去。
众人这才发现,季黎有点儿衣衫不整。笔挺的黑色西装像狠狠□□一回。
“黎哥今天怎么这么晚,碰上打劫的啦?看你这样子,不会是劫色把哈哈哈……”
季黎放下酒瓶,突然说:“去你妈*,老子是去做好事懂不懂?”
众人好奇不已:“啥好事儿?”
“楼下停车库碰一对男女跟个女的打起来了,拉了一把。”季黎喝了一口啤酒,低声说。
一片哗然:“好家伙,一女当关,女汉子比比皆是啊!”
“不知道是不是当场捉奸跟小三打起来了……”
“那就不知道了,”季黎撇了撇嘴,“包都扯烂了,一地的现金,全是百元大钞,”季黎感叹,“这年头,还有人带着一叠钞票出门……”
张腾的烟突然顿了一下,烟灰掉下一截。
有人嘘了声,那该是抢劫。
季黎点了一支烟:“啧啧,谁知道。”
“然后呢?”
“还能怎样,包都扯烂了,围观的人以为抢劫,报警了。”
好奇心满足,话题被轻易转移。
一群人胡侃。酒吧里像个聊天室。
过一会儿。
“长什么样子?”
张腾突然开口。盯着季黎
众人都愣了一下,季黎:“腾哥你说啥?”
“打架的那个女的,什么样子。”张腾又说了一遍。
季黎有点蒙。
“忘记了,有俩女的,都打得灰头土脸的,好像……有一个打扮挺艳的吧。”
“另一个呢?” 张腾盯着他。
“另一个?没什么印象,穿了件白衬衫吧。”
张腾狠狠吸了几口,烟蒂丢进烟灰缸,起身走了。
赵青青在后面喊了他一声。
女人的第六感强烈。
张腾下电梯,进了保安室调监控。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
过了五分钟,他出来了。手插裤袋里,在保安室外站住,他缓缓望着外面的停车场。
去,还是不去。
良久。
神经病!他骂自己。
抬起步子。他快步向停车场走去。
方向盘一打,黑色的雷克萨斯移位一转,风一样驶出去了。
留置室。
警察敲着笔头:“谁先动的手。”
傅砚:“我。”
警察头也没抬:“原因。”
“……。”
警察不耐烦,用笔敲两下桌子。
傅砚不语。
原因,她说不出口。但再来一次,她还是要动手。
警察写笔录的手停下来,眼向上随意瞟了她一眼,喉咙不屑“哼”了一声。
“一姑娘火气这么大,几岁了都,打架斗殴,轮得着你动手?”
傅砚淡淡说:“再来一次,我一样要打她。”
警察皱眉:“唉你什么态度啊,这么不配合。”
傅砚淡淡的:“没什么态度不态度的,是我先动的手,但事是她挑起的。”
警察大怒:“你这姑娘怎么搞得!说不听了还,人家现在在外面闹着要验伤起诉你呢,你就这幅样子,破罐破摔了还?”
的确,隔着门房,她都听得见丁眉的声音,那种不罢休的语气。
警察皱着眉训斥傅砚“年纪轻轻怎么说动手就动手!你这样是要吃亏的%……。”
讲半天,看傅砚,她没有一点着急的意思。
警察的责任是调节,因为大多数的人打架是因为冲动,这种情况下,双方各退比不是最好的办法。
她的起因不是因为情绪,所以她一步也不会退。
有个年轻得警察开门进来,报告:“雷队,丁队来了。”
雷队看了一眼傅砚,傅砚头也没回。
把笔录推过去,让她签字。
傅砚照做。
雷队说:“小姑娘这么硬气,可是要吃亏的。叫人来保释你,要么就拘留5天。”
傅砚点头:“没人保释,我可以拘留五天,但是要先打个电话。”
语气平平,不后悔,也不会怕。
雷队惊讶不已,这里的进这里录口供的不少地痞流氓,在外面横的不可一世,真进了局子,哪个还不得服点软。他原本以为她该是个被人宠坏的小姐,可她连个来保释的人也没有。
这么个态度,也不能说横,就是硬的很。
她不冲着任何人,也不对别人妥协。
傅砚打了个电话,给董玥鸣,通知他最近“有事”,画的鉴定工作还要一段日子。
一排塑料长凳,上面各种各样犯事儿的人等着审讯。
打完电话,傅砚坐在上面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看见张腾跟雷队走廊尽头的窗户讲话,一人一根烟。两人熟络的样子。
明白了,熟人。
她不明白,张腾一个开酒吧的,怎么会认识警察。
张腾原本跟雷斌讲着话,眼神朝傅砚这边轻轻瞄了一下。他跟雷斌说了句什么,快步朝傅砚走来,手里拿着傅砚的手机和现金。
两人对视,傅砚率先移开目光。
张腾:“走吧”
傅砚老实地说:“我被拘留了。”
张腾看了她一眼。眼里有一点点好笑地意味。
“知道,我保释你。”
傅砚不明所以,点头淡淡说,“谢谢。”
她站起来,跟张腾一前一后走出去。
丁眉和高天翔在外面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警察正教训他们两个。
中年警察是丁正春,丁眉的爸爸。
他这个女儿,横冲直撞 ,嘴上不饶人。这本不算是个坏毛病。
坏就坏在,总是想得少,说得多。
丁正春自己是从片儿警混过来的,他通达敬业,既不是呆板的老顽固,也没有那种滑头的思想,抓的了罪犯,察得了案,批评教育他最上手。
可是终究,罪犯是罪犯,女儿是女儿。
罪犯面对警察,孩子面对父亲,有时候,扮演的角色才决定权威。
傅砚和张腾走出去,丁正春看到傅砚,有点尴尬。他认得傅砚,她爸爸原本是丁眉的美术老师。
傅砚身后另有一人。高大劲朗,神色冷淡,带着疲倦。傅砚眉目舒朗,恬淡静默。
两人与他们擦身而过,张腾本来低头抽烟,头微偏,不动声色扫了他们一眼。
丁眉的目光与他对上。
她不自觉有点震动。
跟傅砚不一样,傅砚的目光任何时候都是平淡的,波澜不惊。张腾就不一样了,他显然非常适应社会,看人的时候自带气场。
傅砚在路边停下,张腾开着车停在她面前。
傅砚看朝车里看了看。她的手机和现金被张腾仍在车前座。
“上车吧。”张腾淡淡看她。
“不用了,” 傅砚垂着眼,硬邦邦地说: “把我的手机和现金给我,我可以自己回去。”
张腾哼了一声,看她一眼,下巴朝前座扬了一下。
意思是你自己拿走。
傅砚不跟他计较,打开车门,弯腰去取车前暗格里的手机。她的左手关节上一段浮肿,吃力撑在副驾驶座位上。脸颊浮肿,细腻的皮肤上面带着几道红痕。
从张腾的角度望过去,她黑发漆漆,披下来盖住脸庞,掩映出苍白的耳轮。车内的灯光熏黄,衬得她白玉般的耳朵愈发通透。
张腾默默看着她,手一晃,傅砚快要摸到的手机到了他手里。
傅砚的手顿了顿。
熏黄车灯下,傅砚抬头,黑眸冷淡。
张腾只扬了一下眉毛。
半晌,傅砚轻轻坐了上去。
张腾把手机还给她。
车子发动,张腾往旁边看了一眼,与上次一样,傅砚坐的端端正正,视线向前,静静的。
9点,街道已经没有多少车。路灯穿透浓浓的黑雾,城市明灯暗夜交错。
开了一会儿,傅砚意识到不对劲,突然开口:“路不对,你去哪儿。”
张腾打着方向盘,瞥了她一眼:“无所谓,反正你不怕。。”
傅砚:“……”
到了一个小区,张腾找到一处空位,拉动方向盘□□去。车子刚停好,傅砚心烦,没注意到了哪里,就解开安全带。
犹豫了一会儿,傅砚开口慢慢说:“很抱歉,我不知道你有女朋友了。但是你也要付一点责任,我问过你了。”
张腾不置可否。他似乎没听到,只用深邃的眼眉注视着她,这时候他的目光变得很浅,很黑。
傅砚闭了嘴。她不准备和他再讨论这件事。她咔哒一下开了车门,张腾一下反应过来,眼疾手快,拉了她一下。
力量有点大,傅砚一下被带过去,张腾倾身向前,顺势搂住她。
傅砚惊得轻声“啊”了一下。
张腾从身后轻轻箍住她。
他的气息稳,声音湿热,,拂过傅砚耳朵
“傅小姐”他一只手轻轻抚揉傅砚红肿的手腕,语气艰难,又有点懊恼地说:“你告诉我,你是从哪冒出来的。”
傅砚没说话,被张腾触摸过的皮肤敏感不已,既热又烫,还带来微微肿胀的痛感
傅砚不语。肩膀挣扎了一下,张腾胸膛贴着傅砚的后背,突然按紧她的肩膀,不让她转身。
她手腕动了动,要转身。
“你不要转身。”张腾在背后闷声说。
“为什么?”
张腾不做声。按在傅砚肩膀上的手紧了紧,傅砚比他小一圈,整个人被他包起来。两个人紧贴,张腾的气息和热力一并透过来,傅砚背后一片炙热。
过了几秒,傅砚突然了然。
“张腾,你是不是,不好意思?”
“……”张腾没回答,但是无声笑了一下。
“你的心跳的很快。”傅砚提醒他。
“……”
窸窣的声音,张腾胸膛离开傅砚后背。“你怎么不问我有没有女朋友了?”
“不问了,没意思,……你放开我。”
张腾的手松了松,傅砚转身,四目相对时,张腾眼里有明显的尴尬。
不奇怪,他并不擅长告白。
无论几岁,真心话永远难以启齿。
他承认,他的确吃傅砚那套,不温不火,水煮青蛙。她的眼里,没有小女孩的羞涩,也没有成熟女人那种韵致,而是那种专注的,坚定的神情,总是目不斜视,望着前方。
遇见这个女人,他没料到,现在他也不想放过
傅砚脸上红痕还未退去,脸颊发肿。不过眼神清明,一眨不眨地看他
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光明正大。
张腾失笑,抬手抚了一下她的脸,双手抄在她腋下,把她从副驾驶整个拖过来,架在大腿上。左手掐着她腰,右手绕过她后肩,轻轻抚摸她细白耳廓。
傅砚不躲不避,双手架在他双肩。
过一会儿,张腾扶着傅砚的腰,抚了抚她的头发,问:“你是干什么的?”
“鉴定字画。”
“就是上次你手里拿的那个?”
“嗯,……你怎么知道我进了派出所?”
张腾哼笑了一声:“你不是早想进派出所?”他嘴角微微上挑:“上次在酒店就让我报警来着,我今天不来,你不是还打算在警察局呆着。”
傅砚知道他在调侃她,乖乖闭嘴了。
张腾开了车门。“下车吧。”
傅砚从他大腿上挪下去,张腾也下了车。
“这是你家?”
“恩,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