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 一百四十九 一番胡言乱语(1 / 1)
机场外是十多人的接待场面,在凌晨的机场显得尤为突兀,几辆黑色越野车载着这一大群人飞速驶离。
“林主任一路辛苦了!”大热天穿着长袖衬衫的男子对着林然寒暄。
“应该的,戴大哥,潘帅的病情如何?”林然客气地道。
“这两日走访了几个省,赶来赶去的,累到了,临睡前又喝了点酒,突然就发作了。”戴姓男子忌讳我在场,说得很隐晦。
以帅字为尊称,潘帅其人,乃国家武装力量的掌控者之一,以我对他的粗略了解,他也算是少壮派实干家,铁腕治军,对他的评价毁誉参半。外界从未有过他体弱多病的传言,大约消息保护地比较严密。我扭头看车窗外,南方的省城都是那么相似,夏季日热夜凉,路灯半明半暗,车辆时出时隐,只不过路人未曾得见,开在花圃里的花蒙生尘埃。
林然和戴姓男子不再说话,他靠在我的身上,黑眼圈已显现。
车子行驶了一个小时,逐渐荒凉起来,不一会车子转入守卫森严的部队,林然摸了摸我的头,对我疲倦的笑笑。
我伸手抱住他,手心催出一股暖流,贴在他的大椎穴上,感觉到他的身子舒缓下来,嘱咐他不要太劳累,便随着别人去了休息室。
楼梯口有个站岗的警卫,我们路过时他一动不动,我的行李箱被人推着,轮子滚动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咯咯的声音,在最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住。
我被客气地安顿下来,道了谢,关上门就忙开了。
这种大领导入住的高端守卫建筑物,监控是常规配备,一路行来,我看到了不下百个,但涉及领导居住隐□□却是绝对的盲点,这是常理。
换了套衣服,手绘水墨红莲的上衣沾满路途的疲倦,让人无法愉悦,又想起林然的黑眼圈,便觉得自己也一脸黯然。妈妈没给我准备裤装,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女儿有颗汉子的心和非常之举动,飞檐走壁是常态。找了条中裙,虽然仍旧有太淑女之感,不适合爬窗窜楼之类的勾当,也是无奈之下最好的选择了。
循着雪莲叶的寒意寻去,绿树掩盖下一栋小楼,两层高,墙体爬满爬山虎,乍一眼看去,有潦倒的颓废,却是行家心中最安全的地方。摄像头笼罩了360度的外围,我毫无顾忌地招摇进去,直接潜入林然所在的房间。
再次见到这位林然命中的贵人,真有些认不出来了,昔年病入膏肓的濒临状,今日虽仍难掩病容,但体格强健了不少。林然手持银针,手起针落,一排排银针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我走到林然身边,看他用手在触摸病人的肝脏,我的手搭上林然的手背,借助他的手势探病。
林然的触摸动作突然停下来,他抬手,张开五指,翻看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潘帅抬眼,一双眼神炯炯有神:“小林,怎么了?”
林然摇头:“没什么,潘帅,我突然觉得手有点凉,怕冰到你。”
“无妨!”潘帅的神色渐渐松懈,“你只管做自己的事,我对你十分放心。”
“是的,潘帅,你尽管休息。”林然搓了搓手,继续去做肝脏触诊。
他的手指轻柔却有力,顺着潘帅的呼吸逐渐探测肝脏边缘,我的手指抵触到肿大的边缘,肋下四指,2级硬度,如手触鼻尖,有明显结节状物。想象着里面纠缠成团状的寄生虫,我嫌恶地抽出手来。
肝藏血,为血海之府,靠吸取血中营养物质的寄生虫自然最爱在肝脏里呆着。
“潘帅,全身状况改善很明显,但肝脏仍在增大。”林然如实地讲。
潘帅回复以长长的鼻息。
林然招呼身边的一个女子,她手持病历卡正在记录,看样子是个私人护士之类的身份。
“肝脏触诊,硬度2级,肿大,肋下四指,边缘不清,触之疼痛明显。”林然一边说,一边继续触诊。
我的手再次覆盖到他的手上,这次他没这么敏感,一股寒意顺着他的手指透皮而入,强撑着□□的人渐渐停止了声音。
喜爱与血液为伍的东西应该也爱温度,所以我逆向思维,试试冷冻疗法。寒冷让生物的新陈代谢降低,达到一定的温度可以令其死亡。所以我的寒意一旦直入虫体,他的疼痛感就能缓解。我遗憾的收回手,可惜这是个活人的肝脏,不能过渡冷冻。
蹲下来,看着林然认真的态度,觉得很美好。冷冻疗法并不稀奇,林然自然也能想得到,但目前的科学做不到在人体内冷冻一个活人的肝脏,达到目的后还能让肝细胞参与人体正常新陈代谢。
更何况,谁也不知道这虫体的致死低温是几度。
不过谁让你是林然的贵人呢,虽则有我,他自可前程似锦,但人界的规则,我也还是遵从的,我眉眼轻展,他的病,治本不行,治标有的是办法。
一觉睡醒,天已大亮,我从房间里出来,经过岗位时看到了另一个鲜嫩的面孔,这些小哨兵,都还是青葱的少年。依旧是眉眼严肃地正视前往,对我的出现视若未见。
我也不是什么热恋中的小姑娘,会纠结着情郎在何处,独自是小花园里踱步,想着该如何让林然相信雪莲叶的功效。
脑子里搜索了人界的中药,似乎都不能为其佐证,看来只有靠民间传说了,问题是,如何让一个医学工作者相信非科学的传说?
几只鸟在枝头跳跃,鸣声瞅瞅,煞是好听,荒凉处自由荒凉处的优势,至少生态良好,可闻鸟声,不见车影。
胡思乱想了一会,我支着下巴走神。有人从身后走来,远远的,我就知道是他。
“睡得可好?”林然应该是一夜未睡,但精神尚好。
“很好呀!”我微笑着回答,“你呢?林神医半夜空降救命,可有奇效?”
林然在我对面坐下:“神医一直不曾令人失望过。”
“哦?我颇为好奇,神医是如何治病的?”
林然叹了声:“也只能是止痛,对病灶素手无策!”
“病灶在何处?”我觉得装无知是件很损智商的事情,“由乳腺癌误诊开始,那原始病灶在乳腺了?“
“不是,“林然摇头,”乳腺也不过是随血液传播的继发处罢了,因为最先在乳腺被发现,一直被误认为是乳腺癌。你想想看,吸食血液的特质,最可能会在的地方是哪里?“
“肝脏啊!“我心里暗叹,终于可以恢复正常智商了。
“果然是医学同道,一点就通呀!“林然很开心,”就是肝脏,现在潘帅的肝脏是寄生虫最大的集聚地了,其他地方数量有,但因为是散在的,不会有太大影响。“
“那么他的疼痛主要也是由于肝脏肿大引起了!“我了然地点头。
“是啊!这么多年的努力,我用小针刀一刀一刀完成的壮举,终究还是有回报的。“
“虫体有多大?“
林然眯了眼思索:“一开始,我以为米粒般大小是一条成虫,后来才知道,那是一团……“
我恶寒一个,赶紧摇头驱逐自己的想象,看得林然直笑。
“女孩子都不喜欢这种软体动物!“他在我眼前挥挥手,”不讲这些了,省得你不舒服,昨晚让你跟着我一路奔波。累坏了吧?“
“不累,”我笑眯眯地回答,就是潘帅的肝脏存货让我太恶心了,“移植不行么?以他的身份,很容易的。”
我说得隐晦,林然听得明白,他扫视了下周围,无奈地道:“想象一下,一个装满了水的气球,撑到了极点,只要稍微一点刺激……“
话说到这里便不再继续,我了然地点头,那就是一个炸药包,点燃了后爆炸,将细小的虫体送到腹腔的角角落落。说实在的,这场面,想想都觉得刺激。
“肝脏在肿大过程中有自我修复功能,此时的肝脏虽然岌岌可危,但在体内却是安全的,有一套自我平衡系统,但是外力一旦介入,简直无法想象,那么微细的虫体,只要漏下一条,就是另一场灾难。“看得出,关于手术和移植等各种治疗方法,都被模拟和推敲过无数遍,得出的结论是不可行。
“那么化疗呢?“我紧接着问。
“没有特效药!“
“放疗?“
“毫无作用!“
“民间偏方?“
“无用!“
“我有良方!“
……
林然目瞪口呆:“什么?“
“我有良方啊!“我慢悠悠地开口。
“你都不知道他的病情,如何下药?“林然哭笑不得。
“我只需要知道,我的药对寄生虫有效就行!“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哦?说来听听!“林然来了兴趣,”当年医大第一名毕业的高材生,你的话很有含金量哦!“
我哈哈一笑:“英雄不提当年勇,但可叙一叙今日之妙方。你听说过雪莲初叶吗?“
“天山雪莲?”林然不解,“雪莲为菊科草本。生雪山深处,产拜城哈密山中,我虽非中医,但也知道一些药性,雪莲性味微苦,属温,能温肾助阳,祛风胜湿,通经活血。汉族人民多视为治疗风湿关节炎之珍品;维吾尔族则当作妇科良药。”
我悻悻然:“这还叫知道一些……”
“我的确不知道雪莲能治疗寄生虫病。”林然回答地很真诚。
我露出神秘的微笑:“大寒之地积雪,春夏不散,雪间有草,类荷花独茎,婷婷雪间,我说的雪莲,并不是平日里关注的天山雪莲花,而是它的叶,也不是它普通的也,而是它初发时的嫩芽,从枝干上露出头大约三四天功夫,长出指盖大小,药农守在雪山里,苦等几日才能摘取,摘下之后,用积雪包裹保持新鲜,装入特质保温箱中,七日内入药方有效用。”
“果然是第一名的高材生,我的叶白见多识广,让我骄傲。”林然双眼发光地看着我。
这可真是无时无地不在秀恩爱。我在心里暗暗啐了一声,瞧我这胡说八道的能力,赶得上八卦杂志记者了。
“雪山寒烈,初叶吸取天地精华,是凉中之凉的药性,用来治疗重阳之病是最好不过的。”我满嘴胡诌,就是为了最后引出那张从雪深殿里折出来的雪莲叶,“但是我所说的治也不是能治本,只不过可以克制寄生虫的繁殖,降低它们的代谢,对人体百利无害。”
我在雪神殿时,只是觉得天气太热,折一片来给林然降温,不想还能惹来这样的缘分。
“中医理论中,寄生虫病属阳?”林然抱歉道,“我对中医懂得不多,但潘帅身边的不缺中医世家的名医,也开具出不少中医药方,有没有你说的雪莲叶倒还真是不知道。”
“所以,你是不是可以尝试一下?”我引诱他,“万一有效呢?”
“你这是民间理论还是科学依据?”
“瞧你说的,整个中医还不都是从民间理论开始!”说完,我自己都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