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五十一、打群架的李恩泽(1 / 1)
中专生活第三年,也是在校的最后一年,因为第四年是实习期,所有的人都会在学校指定的实习医院度过,这将是学生从校园向社会过渡的一年,也是将理论化为实践的一年,意义重大。经此一别,再回校园就只剩下为数几天的毕业考试。
陈老大列了一张离别倒计时表,贴着教室的墙上,每天都减去一个数,这让我想起盐塘初中的那个校园,年少不识愁滋味的年代,面对毕业,表现出的是对未来的憧憬和向往,更多的是喜悦,而不过短短三年的成长,这一次的别离添了伤怀。
最后半个月,进入期终考试复习阶段,实习的医院都已安排好,学校很人性,就近原则,我将回到家乡所在的县城医院,开始一年的实习生涯。
因为是最后一次期终考,分数突然变得毫无意义,那些原本就不埋首苦读的人找到了放纵的理由,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氛围笼罩着校园。
晚上陪室友在月光湖漫步,柳芽拉着我的手,静静地绕着湖水一圈圈闲走,身后跟着永远的好搭档佳佳和陈老大,我们六个人中,她们因为老乡的身份分到同一个医院,是唯一无需分开的一对了。
“杜鹃和宋子文这次算是劳燕分飞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挺住这一年修成正果。”细语甚是忧心忡忡,为自己的老乡感慨,“上一届的一个师兄,就是因为不在一起实习,结果女朋友跟带教医生跑了。”
“这算是上年度的大事件之一啦,毕业考回校时两人还吵了一架,分手仪式很悲剧的,我在现场目睹了,怎么,我没跟你们说过吗?”陈老大很是疑惑地问。
大家摇头表示否定。
“我猜学校是故意的,说什么就近原则,大家回老家实习是改革创新,以前都可以自已申请到哪个医院的,一般情况下学校都不会拒绝学生的申请,这样相爱的两个人也就不会分开了。”佳佳皱着眉头说。
我望了一眼她,这姑娘云淡风轻了三年,这会儿的忧郁是为了什么?
陈老大推了她一下,调笑道:“你担什么心,怎么,临了晚节不保看中哪位小伙了?”
佳佳顿足喊冤:“我哪有!我哪有!”边嚷着边追打着陈老大。
笑看着这对嬉闹的人儿,大家的心情开朗起来。
“叶白,”柳芽问我,“袁莉和郑尚进这次是到同一医院,你说......”
我抿嘴一笑:“让一切都随缘吧。”
“嗯,这我知道,我只是担心袁莉,”柳芽偏过头暗暗瞧了袁莉一眼,她正行走在树影下,默不作声地追随人群,“那次事情之后,她的性情有些改变。”
“这大约就是成熟了,”我安慰着柳芽,“你放心吧,有句话叫做经此一役血流成河,放袁莉身上可以改成,经此一役身心俱熟,你也该看到的,她为人处世较之以前,有众多改变。”
柳芽点点头,大约也想到了这两年袁莉不再似初入校园时那般天真冲动,失恋之苦虽痛,却也磨人心性,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我牵着她的手高高摇摆起来,带着她往前冲,她被我一带,那点点忧愁都散光了,便跑边催促后面的苏利跟上来,整个月光湖只听见我们快乐的欢笑声。
追逐着玩闹,跑着跑着就散了,我也不知是落后了还是跑快了,看到她们三三两两在林荫深处继续闹着,便在假山下坐下来等。却听见假山后面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至少有七个人,脚步声偏重,都是男性;步伐的频率缓慢,但呼吸急促,表明精疲力尽,应该是跑了极长的路;心跳快速,偶尔流露的言辞短而浮躁,此前大约经历了什么让人害怕或激动的事件......
我坐在石头上无所事事地做着分析,这群学生最大的可能是在哪里聚众斗殴过,并且战绩不佳,到此处做短暂休整。青春期嘛,哪有不惹是生非的,想当年,本尊的青春期,基本是在游荡中度过的,家里哪呆得住,闲来无事跟龙王到处寻事,处处插一竿子,唯恐天下太平了太无趣。
我扯开嘴角回味地笑了笑,然后笑容就凝聚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闯入我耳膜。
“别多留了,马上散了,各自回寝室查看下伤势,需要上医院的到我这里报备下,尽量找人陪同去,不能落单,明白吗?”
陆陆续续听到赞同的声音。
“恩泽,你没事吧,你的头在流血。”
“没事,”刻意压低的声调,“大家散了,今晚的事当做没发生过,做好保密工作。”
几秒钟的停顿,脚步声四下散开,我跃上假山顶处,看到一群狼狈者落荒而逃的身影,那个高大的男孩脚步有些踉跄。
真是出息了啊,我心想,都会打群架了,果然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
看到那群姑娘靠近来,我只得端出淑女的风范来,一脚脚往下挪,风吹弱柳似的颤动着。佳佳纳闷了,坚持问我何事爬这么高,我横了她一眼,坚持不回答。
陈老大蔫坏,亲自绕到假山后去查看,然后一脸郁闷地跑回来,惹得大伙哈哈大笑,她心里想的那点事,我们都透亮着,八卦之王的称号不是白得的,只不过她疏忽了一点,以我的个性,怎会对这些无关的低俗的无聊的八卦感兴趣呢。
不过他的伤貌似不轻啊!
一转眼考试结束了,校园里弥漫着胜利大逃亡的喜悦,心急的人已经打包裹走人,我这次不急着走,陈老大约了室友去大峡谷玩,作为最后一次的旅行约定,没有人愿意缺席。
一大早起床要去赶班车,我在校门口等着那群拖拖拉拉的姑娘,正等得不耐烦,看到一群人慌慌张张奔跑过来。夹在队伍当中的高个子太显眼,我想认不到都不能。
他显然也看到了我,跟随着队伍移动过来,只来得及望我一眼,便匆匆忙忙往里跑。
我皱起眉头,心里有些烦躁。他的手臂耷拉着,跑步牵动的疼痛都写在脸上,偏偏咬牙忍住,这是上演古惑仔么?他的气质也不配啊!
上次的脑外伤算他运气,只是破了头皮,我让彩虹蟹乔装了爱慕他的路人甲,在他的饭菜里下了药,东海褐澡,止血行气之佳品,这伤口刚愈合,又出去打群架了。他真是出息了。
胡思乱想着,各种心绪,都说学好困难学坏容易,这不是活生生的例子吗?多好一孩子,虽然读书这项技能是差了点,运动是天生的精彩,加上为人良善,外形出众,也当得起好男儿的称呼,怎么突然就变了呢?
这样看起来,上次他也应该是在校外打的架,这校内校外打群架本质可不同,是敌我矛盾和人民内部矛盾之间的区别,事情闹大,恐怕会涉及刑事和性命。
我想得太多,焦躁地皱眉。原以为他与别人谈了恋爱,与大白之间的缘分便是了断了,没想到还要出这样的事情来让我牵挂。
他毕竟不是真正的路人。
看了看手表,离约好的时间点已经过去十几分钟,姑娘们依然芳踪全无,我略微思索了下,躲到门卫室后面的灌木从中,也不知道是多少年没人料理过,灌木从里尘土重重,我一惊扰,漫漫散开,沾惹了一身的灰黑,几只安逸着的蜘蛛似乎有些发懵,楞了大半天才晓得逃命,蜘蛛网结得硕大,一不小心挂上了头发。
我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焦躁的情绪升到极点,隐隐有爆发的趋势。
结界护住自己,进入冥想。明月山还有我一个□□,被我扔在那里多年,一直无所事事处于沉睡状态,我唤了良久才清醒过来。
透过□□的眼睛我看到了明月山的景色,满目苍翠,正是六月的风光,我触动了□□的活力。
只见一点微弱的光在石刻字上亮起,艳阳的强光下,并不惹人注目,然后光芒涨开一些,逐渐形成一个人形,那个小人四下张望了下,一头扎进下面的水波里,若是此时有人看见了,会以为是自己眼花,看到一个光点隐入早已干涸的山石里。
我一入水里,触动了自己设置的结界,看到青蟹如临大敌地站在那里,手里抓着一柄奇怪的武器在四下寻找侵入者。看到我这小小的模样,一时无法适应,下意识地把武器对准了我。
我无声地看着她,直到她有些羞愧地垂下武器。
“主、主人,”青蟹吓得有些结巴了,“我不知道是你,对,对不起。”
我无暇与她客气:“彩虹蟹呢?”我没空去理会李恩泽的事情,只能派彩虹蟹去跟踪顺便保护。
“她前段时间回去了,说是家里的长辈寿辰。”
彩虹蟹家族大聚会,难怪她走人也不向我报告,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得乐疯多少捕猎者,毕竟彩虹蟹的美容奇迹是三界公认的,在多年以前,皇宫后妃若有此神物,一生明媚鲜艳能保一世荣宠不衰一门长久富贵。
但也正是这样恶劣的生存状态养成彩虹蟹警惕的习性,几乎在三界之中销声匿迹,故而,偶有现形,能引来轩然轰动。
我一直是个好主人,对彩虹蟹并无觊觎,才能得到她的效忠。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已经稀少了,毕竟能对自己外貌满意程度如此自信的极品确实不多。我抽空感慨了下,彩虹蟹是只好命的妖,大白姑娘是清秀有余妩媚不足,幸亏我只认自己狐仙修出的人形,那可真正是人间尤物,且美貌与智慧并存,根本无需彩虹蟹来锦上添花。
虽然我这样的想法有许多人是不太认同,但反对者皆视之为无物即可,这便是本仙的态度。
彩虹蟹不在,目前我手下唯一能干活的就只有面前这只人形蟹足的奇特动物了,虽然有些不放心,但我还有其他选择么?
把事情简略说了一遍,嘱咐青蟹立马行动,一定要把李恩泽打群架的来龙去脉给我摸清楚弄明白了。
青蟹这个二愣子虽没出过任务,法力修行也差到最渣,可好歹是只妖,比上普通凡人总要强些,我挥挥手打发她赶紧动身,告诉她我在灌木从里留下一张“心有灵犀”符,一旦发生什么事情,她可对着符说话,然后焚了这张符,我便能知晓。
从灌木从里站起时,发现那群拖拉货叽叽喳喳已经在那里说着我的坏话了,我一身尘埃拍不干净,出现的甚为狼狈。
陈老大一张嘴笑得合不拢:“哇哈哈哈,什么情况啊,钻洞过吧和谁?哇哈哈!”
所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大致如此了。
我白了她一眼,淡淡地回答:“走路不小心掉花坛里了!”
柳芽替我拍了拍,发现越拍越脏,只得作罢,经不住好奇:“你怎么掉进去的?”
我怎么掉进去的?我自己跳进去的好不?我头痛地看着这堆一直在嬉笑的人,拉着脸不说话。
“嘻嘻嘻,”佳佳捂着嘴笑,“你不可能无缘无故掉进去啦,刚我去买早餐看到某个人了,跑得飞快!”
“好了,好了,”细语拉了拉佳佳,对大家说,“时间不早了,赶紧出发吧,不然赶不上班车了。”
一群人你拉我扯地终于启程,临行前,我不由自主回首,望着李恩泽消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