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十八章 他醒了(1 / 1)
鹤自云中出,人从月下归。
这时候原应欣喜若狂的我竟然冷静到走出门去,快步走到医生值班室,这时候我还记得是早晨五点四十七,大家都还在睡觉要保持安静。我还敲了敲门,“医生,27号房的病人醒了。”
其实,我只不过太希望这是真的,需要让人来证明这一切不是我的梦,不是我头晕之后产生的幻觉。
大大小小的检查都弄完了天已经亮了,“老婆。”声音略沙哑,但字字清晰。
我摸了下自己的脸,“我是否要先去洗个脸?”
他抓了我的手,“你的反应让我很有挫败感。”
我摆手,“不不不,林莫,这已经出离了我的激动范围,我现在无法正常表现出对于你醒来这件事情的兴奋。”
“你可以拥抱我。”床头升起,他半躺着,向我摊开双手。
“你现在还很脆弱,我怕控制不住会伤害到你。”我站着的地方离他的床有一定的距离,我们就以这样诡异的画面在对话。“要不我给你削个苹果?”然后我走到桌子边拿起苹果和水果刀,但该死的手竟然在抖。
他伸过手来用力一拉,我倒进他的怀里,似乎还听到他闷哼一声。我慢慢伸出手去,环住他。“刚刚听到你通知了很多人,等下他们就到了,所以我们不要浪费时间。”
好好,不浪费时间,不浪费。我把头埋进他胸口,后怕的我止不住抖起来,不止是手,甚至连身体都开始抖,他用力抱紧我。“小瑾,我在,我在。”
“叫老婆!”我鼻音重重,却又带着撒娇,自己偷偷红了脸。
“老婆,老婆,老婆……”他一叠声叫,似乎不让他停他便会这样一直叫下去。
“你刚醒,不要太累了。”我打断他。
他轻笑,把头埋进我的肩膀里,我感到脖子里有一股凉意,湿润的水渍滑进脖子里。我一动不敢动,看着风信子,想起它象征着只要点燃生命之火,便可同享丰富人生,它是,重生之爱。原来,是蓝色的风信子叫醒了他呀。
日日焚香沐浴,求一个虔诚,终究他是醒了。
“林莫?”被他抱了很久,隐约听到走廊上有杂乱的脚步朝这边走过来,我出声叫他。
“嗯?”
“好像有人来了。还有,你抱的好紧,我的胳膊都快断掉了。”我说,然后我轻声嘟囔,“不是说肌肉萎缩没有力气么?庸医……”
他松开我,“等下不要走开,就在我旁边。”
他抓着我的手并不放开,还挪出一点位置,然后拉我坐下,在他旁边。见我有些诧异又有尴尬的看着他,“不知道你等下又会有什么事,不想一抬头看不见你。”
我坐在他旁边,脸有些红,“从你醒了,我就一直在医院,哪儿都没去啊。”
“你站的太远,有时候会被他们挡住。”
或许是我的目光太过于灼灼,他转过脸去,轻咳一声,“你看我做什么?”
我不知道脸上的笑容是否灿烂,但我听见心里的花朵一起盛开的声音,看到它们漫山遍野摇曳低笑。“林莫,你现在的样子像个孩子。”
他准备抓住我另一只揉他头发的手,门被推开,我们的笑声被打断,但他从还是从头顶抓过了我的手,“妈,爸。”
我妈妈和爸爸赶过来,后面跟着斯玄,但没有想到董其华也来了。
“林莫,你醒了。”
他掀开被子,似乎是想下床。我急忙又盖上,“医生说你要休息,别乱动。”
妈妈走到床边,拍拍他的手,“不用下床,不用下床,你看小瑾吓的。”
他回头看我,嘴角带笑。我有些尴尬,刚才是有些急迫,可不是关心则乱嘛。
“姐夫。”
林莫对他点头,也对他身后的董其华点头,但我发现他抓住我手的劲似乎大了些,这是,醋了吗?做了一个手术,睡了几个月,大约是脑子里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过了会儿,林莫的父母也从N城赶过来了,还有一些徐家的亲戚,林强和秦明也来了。我还被他握着手,本是被他半揽着坐在床上,有些尴尬便站在旁边,对关心他的每一位回以感谢。可我却通过门缝,看到那一袭灰色短裙和圆头小皮鞋。华菁,也来了。
他抓的我有些紧,我轻轻往外挣脱,他在跟大家说话但手却微微用了力,原本松松圈着我的手掌,这下去是十字紧扣,可能是我顽强的与他对抗,大有非要把手抽出去不可,他回头,“怎么了?”
一屋子里的人都看着我,“我,我,我……想上厕所,嗯,对,想上厕所了。”一紧张声音有些大,他忍着笑,看我。“我就出去一下,一下,马上回来。”他手放开。这时候我并没有注意到满屋子人带笑的看着我们,分享着我和林莫之间这来之不易的微小幸福。
他还是带笑的看着我,手用力一捏,然后放开。
林莫妈妈笑,“就算是小时候的林莫,我也没见他这么黏人过。”大家都哄笑起来。
这下真的脸红到耳根去了,可明明黏人的那个又不是我,但脸上热热的,似乎能烧起来。他咳了咳,“去吧。”屋子里的人又笑起来。
我快步跑出去,就见到冷眼看着我的华菁。
“怎么不进去?”
她冷哼一声,“进去?进去看你们秀恩爱吗?”
显然刚才的一幕她一分不差的都看全了。“林莫一向演技了得,你小心。”
“姐姐突然关心起我来,真让人有些受宠若惊。”如果她是听说林莫醒了来看他,我当然欢迎。“怎样对人,人自怎样对你。”我直视她。
“远风,已经姓华了吧!”她笑,语气了七分讽刺,三分愤恨。
突然觉得自己最近乖张起来,对于话不投机的对话连应付的心思都没有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累的缘故。“如果我是你,远风现在已经易主没错,但华菁,我毕竟不是你。”我往向一步,她有些慌乱,想后退一些,却被抵上墙上,只能恨恨的瞪着我。“我不得是因为我不求,而你求而不得,是因为妄求。姐姐,你还没有懂吗?”
“少给我讲什么大道理。不过多读几句书,有什么了不起!”
“如果你想进去看林莫,我不会拦你。”我转了身走向病房,又停住脚步,“宁伟连宁灼都利用,他对你又能有几分真心,别傻了。”
背后传来她冷笑的声音,“真心?!我要那东西做什么……”
进了病房,我爸爸正在说“林莫也刚刚醒,我们让他好好休息吧!”大家都出声应喝,然后打算离开。林莫妈妈看到我
“小瑾你不必送我们了,你也好好休息,林强说你都两天没有休息了。”
我点头说好。
大家都离开了,顾斯玄看了我一眼,“姐,我先走了。”董其华盯着我看的莫明,他的神色我从来都看不透。
林莫向我伸手,我走过去握住。“干嘛去了?”
我偏头看他,“林莫,你以前真的有些遇人不淑呐!”
他抬头往病房门口看去,“你不也是。”
我看到董其华的背影僵了僵,然后顾斯玄勾住他的脖子,“华哥,我们吃饭去吧,我都快饿死了!”然后他很小声的说,“犯不着跟你一病人见识啊,而且还是脑子有病的,啊~别动怒别动怒!”
一回头林莫含笑看着我,“刚才华菁来了?”
我点点头。
“以后让她直接来找我,我来处理。”
我点头,但又不服气,小声说,“她又不是来看你的,就是来气我的。”最近自控力真是越来越差了,这种小孩子气的话也就这么脱口而出。
他笑,抱了我,把原本上翘的病床放下去,“睡一会儿,你最近累坏了。”
“林强都跟你讲了吧,我做的还不错吧?”我睡在他旁边,他用手掌轻拍我背心。“很棒,快睡吧!”
我闭上眼睛,又睁开,“可是等下护士会再来给你检查身体的,”然后打算起来,“我去沙发上睡。”
“没关系,你快睡。”他按住我。
“嗯,你醒了,我就什么都不要担心了。”抱了他的腰,沉沉睡去。
我做了一个绵长而美好的梦,梦里没有了春寒料峭,没有了冰冷刺骨,而是草长莺飞,鲜花盛开,芳草满地,春风拂面,暖阳融融,虫鸣鸟叫。梦里景色仪人,温暖心脾,我舍不得醒,而且还有一个声音一直在云层后面唤我的名字,小瑾,小瑾……是谁在叫我?
有个声音问,小瑾,是什么困住了你?
入眼漫天桃花,叶长出来时花盛待谢,清草香浓郁扑鼻。而我在这天地间静待桃花满园,芳草连天,柳树抽新枝,梨花胜雪,是春天啊,我等到了春天,不是谁困住了我,不是。
“小瑾,小瑾?”
“嗯?”他眼波似水,突然想到梦里的春水,碧玉如翠,晶莹如冰,梦里碧水蓝天,纤尘不染,可在他的眼里,分明是点点笑意,胜过一切柳岸花红。
“梦到什么了?”他问我。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放在我的腰间。
“春天,儿时的春天,很美,都舍不得醒。”
他略带笑意,“今年的春天也会很美。”他凑近,亲吻我的脸。
推开他,“现在是什么时候?”对,我问的是什么时候而不是几点,因为不太确定自己睡了多久,可能会超过一天。
“你睡了23小时。”
我皱眉,拉开他的手准备下床,他看着我,“饿了?”
我摇头,“有一点儿,先洗个澡,臭死了。”突然想到他一直抱着我,“有再做检查吗?”
“我没事。”他也坐起来,看起来气色真的挺不错。双手握在一起,饶有兴致的看着我。
从洗手间里把头伸出来,“秦明有来吗?”忽然想起来跟秦明约好去看产品后续的包装设计。
“嗯?”我含着牙刷,他没听清。我自己去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关机了,没电了吗?明明才充满的电。
“它一直震动,怕打扰到你,就关机了。”他解释。
我心想大概是秦明的电话了,漱完口我一边擦嘴巴一边问他,“为什么不帮我接一下呢?或许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他似乎还想了一下,“怕吵到你。”我转身进去,关门,洗澡。听到他似乎在说,“你还真是没有什么秘密啊,可是你在我怀里,哪里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现在几点?”我洗好出来,已经穿戴整齐,甚至还化了一点淡妆。
“下午5:28。”他下床向我走过来。
我拿起包包,他刚好走到我身边,拉住我,“去哪里?”
“和秦明约好今天下午3点确定设计稿的,他肯定还在等我。”
“他参与电子研发?”他问。
“不不不,他只负责宣传发售。但我觉得他的设计感不错,所以请他一起定。”我扶着他坐下,怕他刚醒太累。“不想我去吗?”
他有些愣住,然后笑了,“我们俩的角色是不是,有些相互颠倒了?”丈夫要去工作了,妻子抓紧衣袖依依不舍之情溢于言表。
心道哪里有,大概是你前面所行不端,作者故意虐你啊!(某木:我的女儿你变得这么傲娇腹黑都不通知我一声的吗?)
“呃,你现在的样子,的确很像个怨妇。”我坐下来,握住他的手,“林莫,我是出于爱屋及乌的原因,才对远风这么尽心尽力你要知道。”
他脸色有些微红,圈住我,“老婆,我饿了。”
“好,那我回家给你做。”我妥协。
“不用,我已经订好了,大概过再过十分钟就可以到了。”
“我洗澡的时候?”
他点头。
“那我能申请饭前十分钟为私人时间吗?”
他不置可否的样子,不过还是放开手,躺到沙发上,给我完全的空间。
我拿出电话打给秦明,他果然还在公司等着我,我对他表示歉意,他却笑着说别的事情也还没有处理完并不是特意在等我,而且他恭喜我徐总醒了,虽然他这样说,但还是觉得很抱歉。
“你把设计图直接用AI格式传给我,五分钟之后再给你打电话。”
“好的。”
我关了电话把笔记本放到腿上,刚上线秦明的文件就发过来了。我点开,黑色的底纹上一抹亮色的LOGO首先冲进脑海,我转头问林莫,“怎么样?”
“你广告出身,比较专业。”
“你就说说感觉,谁让你给专业建议。”我把他拉近一点。
他皱眉,“VI很棒,整体设计有点偏向女性化,设计师是?”
“小陈。嗯,没错他最近恋爱了。”我解释。
拿起手机打给秦明,问他的感觉,没想到他和我的看法几乎一致,我有些开心。“那就这样吧,画面把银色花纹边框换成条纹,其它不用动,然后让文案把文字减少,突出一个核心卖点就够了。”
“好的。”
我还在和秦明讨论别的事情,有人敲门,林莫起身去开门,送外卖的,然后他转身,“老婆,给钱。”
我一下子笑起来,秦明也听到他的声音,让我向代他向徐总问好,还嘱咐我注意身体就把电话挂了。我付了钱,回头看他,其实他的气色并不太好,不知是空调太高还是因为累着了,额头上隐隐有些汗。
我知道他只是不想我担心,才做出一幅已经康复的样子,可明明才醒不到两天,哪里就能那么行动自如。
他点的菜很清淡,或是许久都没有进食,吃的很慢,吞的时候很用力。“林莫,我来喂你吧!”
他抬起头,不同意。
我做苦瓜脸,“可是我很想喂你呀!”
他放下筷子,把碗放到我手上,“喂吧。”
我笑,“徐少,要不要躺到床上去?”
“医生说我恢复的很好,当然,如果你愿意把我当成一个重病患者,我也可以配合演出。”他双手放在桌上,十指修长,细瘦均匀,十分苍白。
“哇噻,林莫你竟然可以一口气说这么长的话!”不等他回答,已经把一勺汤放在了他嘴边。
他吞下,“你很喜欢叫我的名字?”
我点头,“嗯,林莫林莫……徐林莫,简直是世界上最悦耳的名字。”(某木:小瑾你是在夸我名字取的好吗?小瑾:你想多了,只是因为这是他的名字。某木:……)
他又偏头喝了一口汤,考虑了一下,似乎放弃了什么,“那好吧,随你。”
“随我什么?”然后想起来,老婆,我饿了。老婆,给钱。“老公?可我还是喜欢叫林莫。”
“昏迷时候总有个声音在我耳边叫林莫林莫,后来听清楚是你的声音,心里想怎么不叫老公,一着急,就醒了。”他说。
我摇头,又送一勺汤到他嘴边,“好感人~你的苏醒故事棒极了。”
他的脸又微微红了,低头安静的喝汤。
“海子的诗,我不喜欢。”他推开我的手,“饱了。”
“不行,这一碗要吃完。海子是我最喜欢的诗人了。”
他别开头,躲掉我又伸到他面前的勺子。“听了让人觉得很难受,偏偏还是你的声音。”他按下我的手,把碗拿过来,喂给我。
“我也饱了。有时候不知道跟你说什么才念的,你不喜欢我以后就不念了。”
他看着我,眼光清亮黝黑,“我醒了,你可以念。”
“为什么?”
“感觉到你很难受,醒着,就可以哄你。”他放下碗,轻触我的脸。
我眼睛微微湿润,若这一场病,换了一个心心相映举案齐眉,换了一个温润如玉执子之首,到底是值不值,可是什么值不值,只觉得心里欢喜的不得了,那些偷偷流过的眼泪便生了根发了芽,送我这一片真心温柔。
等他睡下后我又去找了主治医生,他忙声恭喜我,徐先生各项指标正常,再过一个星期就可出院,在家里慢慢调养即可。我轻声说谢谢,他微微颔首,徐先生应该谢谢的是您,徐太太实在让人感动。
我低头说每一个妻子都会如此,而我只是一个平常的妻子。他说,华小姐,您太高估人类对于感情的执着度了,你爱你丈夫,很多,很多很多。祝你们健康,恩爱白首。
除了谢谢再不知说什么。恩爱白首,可还有什么比这更善意的祝福。
我们活在这珍贵的人间,执手相依,太阳强烈,水波温柔。
雨果说,爱情它需要的是发烧的身体,激动的生活,散开的头发,触电的一发不可收拾的接吻,有目的拥抱。其实爱情要是能这样解释,那它还有什么值得人们满心期待的。
他睡着了,呼吸绵长均匀,但我知道他会醒,会睁开眼叫我老婆,只是这样安静的看着他,不必再絮絮叨叨说上很多很多话来掩盖自己的紧张和害怕。“老公,谢谢老天,把你送来我身边。”我弯下腰亲嘴他的眼睛,真的,谢谢。
他醒来的时候,林强和我在病房外讨论watch2的进展和突破点,声音压得很低。
“老板。”林强站直了身体,原本他迁就我的高度微微歪着腰。
“醒了?”我转过身去看他,他靠着门,朝我们点头。头发上还带着几滴水珠,显然刚洗过脸,但穿着病服的样子,像极了一个病美人。
“那就先这样吧,辛苦你了。”我合上文件,递给林强。
“老婆我想吃林记的鸡丝粥。”他双手环胸,性感极了。
“我去买吧老板。”林强收起文件,对着他说。
“林强你进来。”他转身进去了。
他显然是想支开我,我对着林强耸耸肩,“你老板很霸道,是吧?”
林强笑着,“老板很体贴员工。”
我龇牙,“我也是员工,干嘛不体贴我。”
门内又传来一声,“老婆我很饿!”
林强本来在笑,现下脸却有些扭曲,“老板……在……撒娇?!”
我点头,“有点萌,是吧?”
他想了一下,很艰难的点头。
买完粥回来的时候林强坐在桌边拿着刀在削苹果,已经削好了两个。显然他们已经谈完了,“林助理你先回去吧,我来削就好。”然后看了一眼斜躺在床上的某人,双腿交叉,两手抱在胸前。
“你别管他。”
我把粥拿过去,盛好给他。“给。”
他伸手接过,很认真的吃。
我在数林强要削到第几个才会停,可那苹果被他削得磕磕绊绊的,实在是有些惨不忍睹,有几次还显些削到手指。房间里的温度是我早晨起床之后调的,刚刚好,可林强的头上很明显是在冒汗。
第十个,他放下刀,松了一口气。“老板,削完了,我先走了。”林莫可有可无的嗯了一声。他像如临大赦脚步飞快,几步就走出了病房。
“怎么了?”
我坐到病床上,问他。
“小惩为戒。”他把粥递给我,“你吃了吗?哦,你应该吃了。”他看了看时间。点点头,我习惯早起,而早起之后便会吃早餐,然后做别的事情。
“林莫,其实我好担心你醒来之后不记得我,就像我摔到头一样。”
“怎么会?麻醉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你,后来到昏迷了,脑子里隐隐约约也在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你。”所以,怎么会忘呢?就算忘记别人,也会独独记得你。就像无脚的鸟,终于在天空找到一块能托起自己的云,怎么舍得,忘记呢?
“一直到现在,我有都一种在梦里的感觉。”他握紧我的手,抚摸着我的指腹。
“不真实?”
“嗯。”
“小瑾,很抱歉过去我做了一些不好的事。现在,希望我能继续在你心里,做你心心念念的人,我也会把你视为掌中宝。我们,白头到老。好不好?”
好不好,好不好,好,好。
林莫,不论你是得到我的果,还是我种下的因。求来了你,我感谢上苍。
我抱着他的腰,头放在他的胸口,跟他说着远风的事情,一件一件,都讲给他听。
“是秦明帮的你?”
“嗯,他很好。”
他沉吟良久,并不说话,“怎么了?”
“他和宁伟是同学。”
我不知道他所知道的宁伟是否和我知道的一样多,只能试探的问,“宁伟?”
“伟业公司的老总,一直和远风做对,想吞食远风小的产业链。”他答。
“你对他了解多少?”我很小心翼翼,直觉告诉我他对于宁伟和华菁的关系知道的并不多。
“不多。没空理会。”
我握紧他的手,“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春天来了,今晚上会有很好的月亮。”
“……”
医生说为了尽快恢复他的各个身体机能,应该多进行适当的身体运动。我们坐在医院花园的长椅上。“林莫,你真的不冷吗?要不要把衣服披上。”把腿上的外套拿起来,环过他的脖子给他披上。
“那就披上吧。”他揽过我的肩,“有一种冷叫我老婆觉得我冷。”
我笑出声来,春天的夜晚,有风指过脸颊,月光如水平静柔和,偶尔会要早醒的虫子几声低鸣。带着点点翠绿的树梢轻轻摇曳。
“远风的事你感兴趣吗?还是只为了帮我。”
“还好。”
“那就还是去做你的广告吧,远风我来处理。”
“可是你还没有完全康复啊!”多从他怀里起来,看着他。
他拍拍我的头,“也不能总把你锁着。而且现在宁伟有了进一步的动作。”
“和宁伟有什么关系?”
“他与我,似乎有些私怨。”他眉头轻皱,“很多时候他做的事情会让我这样觉得。”
我无法接下他的话,林强说过,宁伟对他们在外省的业务打压的尤其严重,很多时候都能一击即中,幸好处理即时才能险险避过。所以林莫,你从来没有怀疑过华菁吗?就算是秦明,也只是把他调走。“听说你以前是专攻电子研发的?”
“嗯,后来爸爸身体不好,我临危受命。”
原来如此,徐老爷子颐养天年去了,让随手扔给儿子不管不问。真是~足够认性。
“喜欢吗?”
“还好,只是做惯了学术研究。”
抚开他无意识蹙起的眉头,“我们可以做夫妻档。”这样你会不会轻松一点儿?
他抱紧我,衣服从他肩上滑下去,我伸出手抓住,他说,“红袖添香就够了。”他把我扎起的头发散开,用手慢慢梳下去,“你的头发竟然有这么长。”
“徐先生,请关注您的太太一些,好吗?”
他笑,“好的,徐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