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曾经：出游（下）（1 / 1）
第二天的小镇开始下起了雨。一大早大家在旅馆的餐厅集合。叶心慈和楚河下楼的时候，只剩下顾磊和凌蕊旁边还有两个空位。叶心慈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又在一起了，烦不烦！
四人一桌，安静的吃着饭。谁也没有觉得异样。除了叶心慈脖子上的吻痕，和顾磊脖子上的牙齿印。可是大家都选择了忽视。
叶心慈觉得累极了，桌上的三个人都是她现在不想见到的。她恨不得马上回家，马上躺在自己的床上然后狠狠的睡一觉。
正想着，唐小菁和孙一白先吃好了，一前一后的走出餐厅。
叶心慈看着碗里的白粥，她知道，这一晚，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这一天似乎大家的情绪都不太高，早早乘车回去了。十个人里，只有叶心慈和顾磊是一个方向的。而顾磊也发现了叶心慈和楚河不对劲，楚河竟然没提出来要送叶心慈。
一行人各自回家。而叶心慈回到家就如同所想的，狠狠地埋头睡觉。
“其实，你爱的是顾磊，是么？”
叶心慈全身绷紧，她没想到楚河会这么直接。她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楚河才从叶心慈身上离开。
“心慈，高中那年，你和我提分手。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突然要分手，毫无征兆。但是我隐隐感觉这事和顾磊脱不了干系。可是我又告诉我自己，你们一起长大，感情肯定不一般，不必和顾磊计较。后来，我一直不同意分手，怎么样我都把你留在我身边了。接下来，我们的感情很平淡，我再也看不到你在身边的时候发自内心的笑容。其实我内心也很不安。可是我不能表现出来，我怕我表现出来，你就会真的抛下我。”
“于是，我只能将我的注意力放到钢琴上去。”楚河苦笑一下，“或许人都一样的吧，发现问题的第一反应都是躲避。因为害怕失去。”
楚河坐起来，替叶心慈拉好被子，然后深深呼吸了一口。
“心慈，钢琴是我的慰藉，也是我逃避的工具。比起爱你，钢琴并不算什么。为了你，我愿意放弃钢琴。可是，你对钢琴并不感兴趣，你更爱小提琴。我教你钢琴，就好像一个矫正牙齿的人套着的牙套，强行把牙齿掰正，牙齿并不舒服。就算我们一起弹钢琴，也比不上你拿起小提琴时的自如。不管如何我也算懂音乐，我也看过你和顾磊一起拉小提琴，不能否认你们俩站在一起时的默契。但我很眼红，心慈，你是我的女朋友。我的女朋友为什么要和别人默契？”
“楚河……”叶心慈的声音有点颤抖。
“于是，我安排了你和我父母见面，我送你戒指。我想给自己一点安全感，也想看到你给我安全感，更想让顾磊知道你是我的。可是，呵，我却看到了你在看到戒指那一瞬间的尴尬。”
叶心慈的眼泪从眼眶流出。
“别哭，心慈，你哭我会难受。我自欺欺人的将你困在我身边那么多年。之前你提分手的时候，我就说过下一次分手只能我来提。心慈，我爱你，从来不假。你是我第一个爱的女孩，不管年轻的我们会不会爱人，我们也一起走了这么多年。呵，刚刚发生的事也是我在跟自己打赌。如果你接受我，不管你和顾磊曾经发生过什么，我当没事，我会全身心的只对你一个人。但是，心慈，如果你拒绝了，我就告诉自己我必须停止了。”
楚河再一次深深叹一口气，“心慈，我爱你，但是，我们却要分手了。”
这一次，叶心慈哭出了声。
分手，比她想象中的难过。就算她和楚河的爱情早已经没有，可是相伴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跟个没事人一样说放就放下的？
叶心慈一直在哭，楚河也安静的坐着。直到叶心慈哭累了，声音渐渐放轻，楚河才继续开口：“心慈，再坦白一件事。去美国读书是我的试探。对我来说，国内国外一样，只要有你都行。不然我也不会在读完高中父母已经回美国的前提下还留在国内读大学。可是我越来越感受不到你和我在一起时的快乐，我急了。恰巧柯蒂斯学院愿意招收我，我就想带你一起走。如果你愿意跟我走，说不定这是转机。心慈，当你跟我说你愿意试试申请宾大的时候，你都无法想象我的心情，像是千斤顶压着的心突然解放了。”
楚河停了一下。
“心慈，你愿意跟我一起去美国，是真的因为愿意，还是因为你在和顾磊怄气？”
叶心慈已经停了哭泣，房间内又黑又静。
答案不言而喻。
“所以，心慈，我们只好分手了。”
叶心慈觉得什么都是一团乱。她忍不住又哭了起来。她的世界似乎崩塌了。
而在隔壁房间的顾磊和凌蕊也安静坐在床沿。顾磊的手放在上衣的口袋，手指捏着那颗奶糖。他不明白事情怎么是乱七八糟的。
“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贱。”凌蕊开口，“我一直都觉得我是个洒脱的人。但是直到这一刻我才发现我做不到。顾磊，你让我怎么办？”
“凌蕊，我从来没想伤害你。当初和你在一起也是真心要和你在一起的。我接受你就代表我愿意和你试一试。但是，那时候我很迷茫，我连自己的心也看不透。可是我现在知道了我内心真实的感觉，我就不能再和你走下去，因为我不能伤害你，更不能伤害她。”
“但是她有男朋友。”
“那我就等。”
顾磊觉得眼睛酸胀，他捏了捏鼻梁，回想起当他看到凌蕊解开浴巾时的无措，他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捡起地上的浴巾，然后闭着眼将浴巾裹住凌蕊。凌蕊在第一时间圈住顾磊的腰，然后张嘴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顾磊睁开眼松开凌蕊，四目相对。
凌蕊笑着看顾磊，“叶心慈要是知道你为了她临危不乱洁身自爱，她一定很感动。”
“她不必知道。”说完，顾磊转出走出房间。
顾磊在走廊，看着那间紧闭房门的房间，他不敢想里面发生的事情。顾磊捏着上衣口袋里的那颗奶糖，而那个奶糖早已被捏的变形。他转身下楼。出来玩，真是个错误的选择。
迷迷糊糊中，叶心慈似醒非醒的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接着卧室门就被推开了，“叶心慈，天都黑了还在睡呢，起来吃晚饭了。”是叶妈妈。
“我不饿。”叶心慈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快下来，石头也在。”
叶心慈睁开眼睛，“他来干嘛？”
“嘿，这说的什么话，人家石头怎么就不能来了。快下来吃饭，别让一桌人都等你。”
叶心慈不情愿的起来。走下楼就看到顾磊坐在餐桌上剥虾。叶心慈坐下，顾磊将刚剥好的虾肉放在叶心慈面前。
“你来干嘛？”叶心慈没好气的问。她看到顾磊换过衣服了，白色的衬衫领子遮住了本该明显的牙齿印。可是就算怎么遮，叶心慈也知道那个地方有牙齿印。
“过来吃饭。我家没人。”
“我家又不是饭店。”
“心肝，说什么呢。”叶妈妈阻止，她觉得俩个孩子气氛不太对。
“吃饭吃饭。”叶爸爸打圆场。
一顿饭食不知味。
吃过饭，叶爸叶妈说要去散步，好像故意要给俩人留空间。
“叶心慈，我们该聊聊。”叶心慈起身想上楼回房间，顾磊拉住她。
叶心慈甩开那只手，“我累，不想聊。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顾磊的心情也不好，再加上叶心慈那样的态度，他也有点上火了。
行吧，那就这样。
顾磊吐出一口气，转身离开，走的时候将门拍的震天响。震的叶心慈的心跳也加快了。她刚分手，又看到顾磊和凌蕊的亲密，她觉得各种不舒服。
日子还要继续，但整个人都变得浑浑噩噩。
虽然已经和楚河分手，但是出国的申请还在继续。继续上课，继续不停的考试。叶心慈发现忙起来的感觉还不错，至少不会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期间的一个多月，叶心慈和顾磊没了联系。就连叶家和顾家的接触似乎都少了。
元旦为了逃避和顾磊回乡下外公那，叶心慈和叶妈妈报了旅游团去国外旅游了一圈。在回国的飞机上，叶妈妈才得知原来自己的女儿和楚河已经分手。
说实话，叶妈妈是松了一口气的。不是因为楚河不好，而是她觉得自家女儿和楚河中间永远有一个顾磊在。感情的世界里，容不下多余的人。可是两个孩子中间，隔了太多人。
“怎么都没和妈妈说？”
“有什么好说的。”
“那你出国的事情怎么办？和楚河分开了你还想出国么？”
“你们不是那时候都希望我出国？”
叶妈妈戳了戳叶心慈的头，“那时候怎么说有楚河，就算不是一个学校，同在一个城市也能有个照应啊。”
“妈，来不及了。过完元旦就是考试了。”
叶妈妈沉默了一会，“心肝，顾磊知道你分手么？”
“干嘛非得什么都告诉他。再说，他恋爱谈得好好的，我分手了，告诉他我多没面子。”叶心慈撅起嘴。
“随你。”叶妈妈扭头，不再看叶心慈。
过完元旦，叶心慈去参加考试。
接下来就是等待成绩，但是一切尘埃落定了，叶心慈反而松了一口气。
期间，叶心慈和顾磊也见过面了。他们都知道，不管彼此在哪，或者是和谁在一起，他们俩这辈子也不会断了联系的。他们中间有太多的牵绊和链接。就好比顾磊的外公，外公一声召唤，谁敢不回去？
外公外婆养了大咪、二咪那么多年，自从二咪没了以后，老两口一直觉得家里太冷清。于是，又收养了第三只猫，取名依旧简单：三咪。
叶心慈依旧对毛茸茸的活物没兴趣，顾磊却不同。就算是第一次和三咪见面，一人一猫竟也能亲近如相识已久的老友。三咪也是个爱撒娇的主，在顾磊臂弯里，总能懒洋洋又带着一副很享受的样子享受着顾磊给她顺毛。
“喵~喵~”
“三咪啊，爷爷给你介绍，抱着你的是你哥哥，旁边站着的是你姐姐。都是自家人。”
自家人，多好。
日子就这么平淡无奇的过着。
四月初，顾磊拿到卡耐基梅隆大学计算机系的录取通知书。顾磊第一时间开车去了叶心慈的学校将这个消息告诉她。
“什么？你说什么？”
“我拿到卡耐基梅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了。你不是申请了宾夕法尼亚大学？楚河不也在费城？卡耐基梅隆大学在匹兹堡，也在宾夕法尼亚州。我知道，楚河忙，经常到别的地方演出。又怕你一个人呆着，我也就申请了去美国。虽然不在一个城市，但就算你有事，我也能有个照应。”
叶心慈不敢相信的看着顾磊。顾磊背对着阳光，叶心慈有点看不清他的脸。四月份的天气渐渐转暖，顾磊一身运动装，格外的青春阳光。叶心慈突然想，顾磊怎么那么好看。好看的人，就连说的话也都那么好听。
“可是我没被录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