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现在：命运（1 / 1）
顾磊牵着叶心慈离开唐小菁的病房，一同离开的还有孙一白。唐小菁的父母过来后将孙一白赶出了病房。事情闹成这样，唐小菁的父母也都知道了。他们生气的同时也心痛着自己的女儿，一边骂着，却也一边哭着。
叶心慈和顾磊忙着劝，叶心慈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顾磊说要送孙一白，但是孙一白拒绝了。
“我想一个人呆一会。”一向没个正经的孙一白在这一刻似乎变得低沉了。
“你想过怎么办么？”顾磊问。
孙一白从口袋摸了烟出来，递给顾磊一根。顾磊接了，但是看了一眼叶心慈，没放嘴边。孙一白拿出打火机，给顾磊点烟。顾磊摇摇头。
“你们聊。我去车上等你。”叶心慈开口。她心疼唐小菁，但是这个时候理智也恢复了，她清楚，这一刻的孙一白更受折磨。都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她不希望任何一个人过的不好。
顾磊将车钥匙给叶心慈，看着她转身的背影，将烟放在嘴巴，示意孙一白点烟。
孙一白笑一下，“不怕叶心慈说你？”
顾磊也笑一笑，“她比我们认识的更懂事。她理解这一刻我该陪你抽根烟，不然也不会一个人先上车去了。”
孙一白点点头，抬头对着黑暗的夜空吐着眼圈。
“石头，我从没想过这么狗血的事情竟然会发生在我身上。”
顾磊抽烟只是过嘴，并不真吸进去。他弹了弹烟灰，“你选择了这样的开始，就会有这样的结局。就算你是我哥们，一白，这事我也觉得你过分。”顾磊吸了一口后马上吐出，“小菁终究是个女孩子，更何况是个爱你的女孩。”
“石头，感情的事情很难说。人啊，总是迟钝的。我让唐小菁委屈了，恐怕这辈子也弥补不了了。我和她，在彼此的生命里都将永远无法抹去。”
“那你准备怎么处理？”
孙一白摇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一白，这么多年，你和小菁在一起从来没有提过分手。但是你的女朋友却换了一个又一个，你有没有想过你不肯和唐小菁分开的理由？”顾磊转头望了一眼自己的车，他扔了烟头，吐出最后一口烟，“会不会，你和某人一样，害怕你们真的在一起了会走不下去？”
孙一白看在顾磊。
“你爱唐小菁。这么多年你换了女朋友唯独没有换了唐小菁，这点就足以证明了。或许你只是害怕，害怕分离。所以，你忽视了看清自己的心。”顾磊拍拍孙一白，“一白，你好好想想吧。不管如何，我们大家都不想看到这样的结局。”
孙一白弹弹烟头，低着头，“石头，我和你不一样。你这辈子就爱叶心慈，但是我，这辈子爱过太多人。爱了那么多人，麻木的以为自己是个恋爱高手，麻木的觉得自己了不起。但这一刻我却觉得真傻。爱再多错的人都不及爱一个对的人。”
“真不要我送你回去？”
孙一白点点头，“嗯，我等她爸妈走了再进去。不管如何，都是因为我她才这样的。也不管我们接下来如何，这个时候我想陪在她身边。”
顾磊点点头，没再说话，拍了拍孙一白的肩膀，然后离开，走向他的女孩。
是时候解决他们俩的问题了。
顾磊上车的时候，叶心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顾磊笑笑，侧过身亲吻睡美人。
叶心慈动了动头，却无意识的在回应顾磊，接着又伸手推顾磊，“有烟味。”
顾磊作罢，揉了揉叶心慈的头，“睡吧，我们回家了。”
叶心慈嘤咛一声，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顾磊笑着替她系好安全带，“心肝宝贝，今晚跟我回家。”
睡美人已经睡着，没有任何回应。
“好吧，我就当你默认了。”
顾磊踩了油门，转动方向盘，驶离医院，这个悲伤的地方。
已经过了下班高峰，路上很通畅，连带着心情都很好。顾磊趁着一个红灯，转头看着叶心慈，有种莫名的满足感涌上心头。
没过一会，叶心慈醒来。
“顾磊，到哪了？”边说边揉眼睛。
“还有一刻钟就到家了？”顾磊笑笑。
“你家还是我家？”
顾磊看了一眼叶心慈，“我们家。”
叶心慈也许是刚睡醒大脑还没运转，她“哦”了一声就变了话题，“顾磊我好饿啊。”
“想吃什么？回家吃可以，在外面解决也可以。”
“哦，你还生病呢，回去吃吧。”
顾磊忍不住伸手揉揉叶心慈的头，“心慈，我没娇弱到不能外面吃顿饭。再说我现在感觉很好，我都准备销假回去上班了。”
“我就不希望你生病嘛。”某姑娘噘着嘴。
“那你亲亲我就好了。”
叶心慈听话，探过身真的在顾磊脸蛋上亲了一口。而开着车的顾磊忍不住喜滋滋，他发现这招真是屡试不爽。
“顾磊，这事我很认真的跟你说，你一定要健康。”
顾磊转了下方向盘，将车靠边停好。然后，双手捧住叶心慈的头，对准那红唇印了上去。唇齿相依，默契依旧。
一吻结束，顾磊看着眼里的姑娘，“叶心慈，别怕。”
叶心慈眼里的顾磊无比认真，像是安慰，像是鼓励，更是坚定。叶心慈知道，她和顾磊不能假装下去了。
“饿。”
顾磊笑笑，从裤子口袋摸了颗奶糖出来，“先吃颗糖，回家吃饭。”
“还有饭么，都那么晚了。”
“小玲姐肯定会帮我们留的。”顾磊剥了糖纸，将糖放在叶心慈嘴边。叶心慈配合的张嘴。
“我不去你家。”叶心慈的大脑终于开始转动。
“为什么？”
“就是不要去，你送我回家。”叶心慈想了想又补充，“回我家，我自己的家。”
顾磊看着叶心慈，心情特别好，玩心大起。他单手扣住叶心慈的后脑，将她压向自己，另一只手扣住她的下巴。动作连贯，叶心慈都没反应过来，就让顾磊再次吻上自己。这次的顾磊比之前更加用力和霸道，他撬开叶心慈的嘴，长驱直入的去勾叶心慈嘴里的那颗糖。
叶心慈全程呆愣，“你你你，你干嘛抢我的糖。”
顾磊撑着方向盘，“我也饿。”他看着叶心慈红润水嫩的双唇，莫名的骄傲。
叶心慈：“……”流氓。可是，为什么她竟然觉得一丝……甜？叶心慈砸吧嘴，有点意犹未尽。她分不清自己贪恋的那颗糖还是别的什么。
安静甜蜜别顾磊的手机打断。
“妈？”
“嗯，跟我在一起呢。”顾磊看了一眼叶心慈。
“没事了。”
“什么？要不要紧？”
“好，我知道了，我和心慈马上过去。”
“好。”
挂了电话，叶心慈迫不及待问顾磊发生了什么？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顾磊一刻没停的发动车，转动方向盘，猛的踩了一下油门。叶心慈从那急躁的车速来看，知道又出事了。
“外公进医院了。”
“什么？要不要紧？”叶心慈突然觉得，今天还真是漫长。
“外公的心脏病是老毛病了。但是这次好像有点严重。这次过来是想着等我过完生日去医院检查一下的，没想到今天心绞痛的厉害，我爸妈把他送医院了。医院说要住院，情况不太乐观。”
情况不太乐观这几个字从医生的口中说出来，那意味着什么也不言而喻了。
叶心慈拍拍顾磊的手臂，“开车慢点。一切都到了医院再说。”
顾磊点点头，没说话。他伸出右手牵住叶心慈的左手，然后捏了捏她的手，接着十指紧扣。
很快就到了医院。这个世界上，估计没人喜欢来这个地方。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外婆，顾爸顾妈，还有病床上躺着的外公。
“石头，心肝，来了。”外婆第一时间看到了门口的两人，手牵手。就算在场的人都看到了牵手而来的两人，他们也不知道两人到底如何了，这么多年，早已看不懂这两个孩子。似乎分开了，似乎有自己的生活轨道，没在一起，却也分不开。
叶心慈点点头，挣脱了顾磊的手，走到外公面前，“外公~”
外公鼻子里插着氧气管，但是脸色还不错，招招手示意叶心慈坐。
“吓到了吧。”
叶心慈点点头，“我胆子小，外公可别吓我。”
外公笑笑，“放心，老头子没事，心慈啊，外公还要等一个人呢。”
“等谁？”叶心慈脱口而出。
外公笑眯眯，“等一个叫我太爷爷的小宝贝啊。”
“那是谁？”
顾磊走到叶心慈身后，“外公。”
“怎么，不舍得我逗逗姑娘啦。再说了，你们都长大了，确实差不多了。”
叶心慈这才反应过来外公的意思，突然有点害羞起来，这都什么跟什么。
“你们都不知道，人老了，没什么大的盼头了。老人最希望看到的就是生命的传承，最希望看到膝下子孙满堂。我们年轻的时候，因为家里穷，因为要拼事业，我们只有一个女儿。直到老了才知道，很多时候还是人多的好。”
外公说着，看了一眼外婆。然后看向大家。
“我的病就是个炸弹，没事的时候没事，可是发病的时候，随时可能就这么走了。我和老太婆都不是古板的人，对生死也是平常心。所以，你们都不要难过。世界上每一个人、每一个生命的最终结果都一样，都将化成灰烬。”
叶心慈看了一眼外婆，她突然发现外婆没有难受流泪，反而是温柔带着笑的看着外公。
“生老病死面前，人人平等。我的女儿女婿，我对你们很放心。不放心的是你们这对小的。三岁开始，你们俩就跟着我练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孩子们，我一直不点破，是想让你们自己看清。但是你们始终在折腾。今年你们俩都25岁，你们认识25年了。为什么25年还看不透！你们早晚有一天会后悔，后悔没有早早看清，后悔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外公，你少说几句，等你健康了，我们听你说。”叶心慈开口。
外公挥手摇头，“我不知道这次还能不能健康出院啦，该说的还是先说。生死天命，我们无法延长生命的长度，但是我们可以拓宽生命的宽度啊。活的精彩与否、幸福与否，都在自己手里。就像你们手里的提琴，同样的曲子，每个人的拉法都不一样，拉出来的效果也都不一样。你想演奏出什么样的曲子，都掌控在自己的手里。”
“心肝和石头，你们两的事，全家人没一个人干涉过。但是今天外公必须倚老卖老一句，如果你们要在一起，那就别再折腾了，人的一生很短。可如果你们不想在一起，你们就开始自己的感情生活吧，你们都25岁了，该有自己的感情了。”
“外公，别担心我们。”顾磊开口。
外公眯着眼看顾磊，“石头，外公不是担心。”
病房内很安静。
“石头，心肝，不如我们玩个游戏。”
“等你养好病再玩。”叶心慈噘着嘴。
外公摇摇头，“你们俩三岁开始拉琴，那么，就交给小提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