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二章 红石谷（五）（1 / 1）

五

在西门吹雪十岁那年，父母带弱弟回乡省亲，从此再不曾回来。他们在红石峡遭遇大批杀手伏击，父母力战而死，死前耗尽平生内力封闭了峡谷。幼弟西门吹花困于谷中，十年已过，生死不明。

那年他因沉迷剑道留在家中，幸免于难。然而，杀手们没有忘记他，之后他遭遇了多次袭击，然而都最终逃过了死亡。追杀在西门吹雪十四岁时结束，那年他剑法有成，而后杀尽所有仇敌，名扬天下。他那柄乌鞘长剑，从此时便开始陪伴他了。这是他唯一一次可称为大开杀戒的行动，是一个例外。西门吹雪从来都是优雅的猎手，而非挥剑大砍大杀的狂暴屠夫，他从来都是一击必中，在敌手的尸身前吹掉剑锋的血花和寂寞。只有这次是例外，他一夜之间横扫青龙会十二堂口，诛杀了所有参与红石峡之役的杀手，当然还有他们的大小龙头。屹立江湖数百年的第一大帮会在一夜之间毁在一个少年手里，这不能不说是一件震撼江湖的大事。

那年，他才十四岁。后来，他成为剑神，每个人都对他的各大战役耳熟能详，

可没有人知道功成之前年幼的西门吹雪是如何逃过了重重追杀，也无人知道这些年他过的是何样的生活，他是否因为不曾同去红石峡而内疚或如何。都无人知道。

当他听说了红石峡的消息之后，他知道他要回家了。他每天在门口等着，直到第三天才看到了回家的弟弟。虽然多年没见，他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而他看到自己，也并未曾觉出惊讶。

他们是失散多年的兄弟，也是久别重逢的知己。

许久之后，哥哥说：“你穿着爹的衣服。”

“谷里没有衣服穿。”

“不过你长得更像娘。”

“我把他们的骨灰带回来了。”

“嗯。对了，你们出事不久，楚家解除了婚约。”

“这也是意料之中。”

“喝杯酒吧。”

“我在路上杀了柳红电。”

“那是红电剑的弟子。他师父死于那场战斗。”

“我痛恨那把剑。奇怪的是，他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嗯。六年前，我铲除了青龙会。”

“嗯。”

当年西门氏夫妇最后的遗言是：“出关之后，替我们报仇。”他们不知道，外面的另一个儿子竟能躲过重重追杀，四年之后为他们报了大仇。而当次子出关之时，他早已杀尽了所有的寇仇，只留给他一杯淡酒。

“我还记得爹爹那时候都用大碗喝酒，从不用杯子。我有一次渴极了，一口气喝了半碗，才知道那不是水。”

“你为此醉了半天。爹从此被娘禁止用碗喝酒。”

两人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2013.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