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第八十五章(1 / 1)
洞庭之上,几十艘舸舰摆好了阵型,缓缓地朝逐鹿会靠近。这附近原本还有些小渔船,这会儿一看形势不对,都纷纷杨帆划走了。
不消多时,又有几十艘大船从逐鹿会的方向迅速使出,与水域上原有的船只形成对峙的态势。
“对面船上都是些什么人?若是不小心误入了我们的重地,我劝你们早些离开,我们可以既往不咎。”逐鹿会派出了一人站到中间的大船上喊话。“若是。。。。。。啊!”那人话未说完,不知从何处射出一箭,正中他的心脏。只见他惨叫一声,接着摇晃了几下,摔入水中。
一石激起千层浪,船内的人一见这状况,立马明白过来,这些果然都是敌船。
众人握住手里兵刃,冲将出去。正在此时,齐整的“唰唰”之声交缠着木头牵拉的“吱吱”声,霍然响起。
“小心。”逐鹿会中有人明白过来大喊一声,可惜为时已晚。几千只箭簇若黄蜂般遮天蔽日地飞来,船上之人应避不及,唯有提着武器抵挡。
“快往后退啊。”某个人大叫一声,却不料被身侧的另外一个人踢了一脚。那人手臂中了一箭,瞪大眼睛大喝一声:“不准退后,都给我全速前进。”众人认出他乃是逐鹿会在洞庭水域的总负责人。章徵把阻截敌船的任务交给了阁内的高手,把原来水路上的人撤到陆地上,只留了几名船工在船上。这位负责人对于章总管的这一决定显然十分不服气,他擅自带了一批得力的手下,参与到战斗中。船工们一听是自己老大在发号施令,立马精神抖擞,奋力划船。
另外一头的船舱内。
柳墨隐神情肃穆地坐在矮几旁,几上则放置着两把长剑。
“需要点火了吗?”商薄跑进来问柳墨隐是不是在此刻燃起熏烟。
透过窗户,柳墨隐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对面的船。“再等等。”他笃定地说。
商薄看到他一脸沉着的样子,姑且听了他,继续跑到外边指挥众人作战。津海教常年驻扎在海上的小岛内,教内缺钱的时候,偶尔也充当海盗。此番作战,怎不信手捏来?
再过了一会儿,商薄又耐不住性子,冲进了船舱大声嚷嚷。“你点不点,船都快碰上了,再不点就来不及了。我看对面高手如云,这真要杀过来,能不能顶住谁也保不准。”
柳墨隐依旧盯着对面的船只,“太远了没效果。”
商薄站着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没有动作,他一咬牙准备不理他,自己出去点火。
正在此时,柳墨隐霍然而起,长袖一抚扫过桌面,顿时剑啸声过耳。商薄定睛一看,发现柳墨隐手中已多了两柄长剑。此时他脸上消去了所有的表情,唯留杀伐之色。光线幽暗的船舱内,他提剑而来,明明孤身一人,商薄却觉得他正率领千军万马,所到之处势如破竹。
无言间,商薄为他的气势所震,竟不由自主地让开了一条道。
“点火。”柳墨隐走到商薄身侧,镇静自若地丢下两个字。
船舱外,早已是喊杀声震天。有武艺高强者,甚至跨过了两船之间的间隙,冲杀了进来。
柳墨隐观望片刻后,脸上的清冷之气更盛。他长剑一横,纵身一跃,若鹤冲九天,须臾间已跃上逐鹿会的船只。
逐鹿会,四角亭前。
章徵嘴里嚼着话梅,手上剥者花生,而两条腿则是架在小方桌之上。
“章总管,不好了。”又有人前来报信。
“嚷什么?不说了主公在里面练功,让你们安静吗?”章徵不悦地训斥下属。
那人灰头土脸地说,“章总管,北面山上也有贼人来犯。我们奋力抵挡,快撑不住了。”
章徵冷哼一声,道了句,“没用的东西。”
那人也不辩驳,只跪着静等章徵的决策。
“水路的那帮兄弟不都正闲着吗?让他们去御敌。”章徵打了个哈欠,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用心险恶。
“这?”那人心里有些疑虑。“可是水路的兄弟只擅长水战。”
章徵霍然起身,甩了那人一把花生壳。“混账东西,你难道不知道会中的高手已经全部派出去应敌了吗?大敌当前畏畏缩缩,白养你们了。”
那人吃了瘪,又被章徵痛斥一顿,顿觉自己不该质疑章总管的决策。
“是。”那人抱拳点头,领了命后赶紧退下去部署具体的作战事宜。
章徵见那人走远后,吐掉嘴里的话梅核,继续坐下来晒太阳。
又过了半个时辰,一个穿儒衫的长须老者朝着章徵疾步而去,却被章徵设在不远处的守卫一把拦住。
那老头乃是魏启的亲信,上次去见京兆王的,就是他。他见自己没法过去,只好咆哮起来。“章徵,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蛋。”
“老李,你瞎嚷嚷什么?”章徵见来人是他,心里明白这个人不好打发,只好站了起来,走过去见他。
“别拦着我,我要见主公。”老头儿继续咆哮着。
“没人告诉你吗?主公练功正练到关键时刻,不见任何人。”章徵用同一个理由来搪塞所有意图靠近魏启的人。
“我呸。”那人朝地上吐了口唾沫。章徵见了,往后退了一步,等着他大放厥词。“章徵,你包藏祸心。你胡乱指挥,你说,你到底是何居心?”
“我怎么胡乱指挥了?”章徵故作一脸冤枉。
“你若是不胡乱指挥,我们怎会溃败如斯。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拦在这里,不让我见主公?”老头子怒发冲冠,恨不得将章徵撕成碎片。
“哼,你不去问问。我在这两个时辰里一边守着主公,一边调度作战是如何得辛劳。我方溃败,难道是我章徵一人之过?探子第一次来报,我立即召集会中顶尖高手,迅速应敌,不敢有半丝懈怠。岂料敌人实在厉害,在湖上紧紧拖住我方主力。不仅如此,他们还从背后夹击,我没有办法只能抽调水路的兄弟前去对敌。你说,我何错之有?至于主公,今日他的神功正到关键时刻,你我皆是习武之人,应该知道此中凶险。若是你硬闯进去,主公稍有不慎,走火入魔。你可担待得起?”章徵口若悬河,咄咄逼人。
老头儿一时间竟被他说得不知如何回击。冷静了片刻,老头儿依旧固执着要见魏启,“不,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们就完了。我一定要见主公,谁也不要拦着我。有什么后果我一人承担。我......”
老头儿说到一半,突觉腹中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酸痛。老头儿低头一看,见自己腹部正捅着一把匕首。而匕首正是章徵给插上去的。
“章徵,你果然。。。。。。”老头儿话到一半,再无力气言说。他踉跄了一步,颓然倒地,死时眼睛睁得巨大,十分有死不瞑目之意。
守卫们看得目瞪口呆,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主公今早吩咐过,任何人,以任何理由,敢擅闯角楼打扰他清修的,一律格杀勿论。明白了吗?”章徵疾言厉色,众人见了心里发憷。他们虽对章徵杀死老头的做法很是疑惑,可毕竟他是章总管,逐鹿会的事宜大多都由他经办,他们心里就算再怀疑,也不敢在面上说出来。
“明白。”众守卫齐刷刷地回复。
章徵满意地点了点头,“收拾干净。”
角亭中,魏启盘腿而坐,凝神调息。亭内和风徐徐,熏香袅袅,与湖上的激烈厮杀形成鲜明对比。
沈挽荷静静地站在屋内北面的窗户前,在来以前她与章徵有过协定,一旦魏启察觉出异样,她就打开北面的窗户向他示警。
又过了片刻,随着商薄那些船只的不断推进,船上的打斗声隐约传来。
魏启似乎受了那些声音的影响,真气一岔,剧烈咳嗽了几声,接着捂着疼痛的胸口站起来。
“我又走火入魔了吗,怎么会?”魏启以为自己听到的声音乃是幻听,是他走火入魔了才能听到。“我到底哪里练得不对,你快告诉我。”魏启神情狰狞地走向沈挽荷。沈挽荷心中大骇,高声说,“你没有走火入魔。”
“那这声音是怎么回事?”魏启瞪大了眼睛,似乎还是分不清那声音是幻是真。
沈挽荷默立着,并不打算告诉他事情真相。魏启的眼中闪过冰峰般寒冷的光,他头一扭,转而走向南边的窗户,欲打开窗户一探究竟。沈挽荷一看情势不妙,一手拔出头上银簪,一手推开北面的窗户。
魏启方走到南窗下,南窗突然被什么东西撞开,从窗户中跃入一人。魏启眼疾手快地冲过去将来人擒住。就在此时,沈挽荷悄无声息地来到魏启身侧,将发簪抵在魏启的喉间大动脉处。而沈挽荷她自己一时不查,被冲进来的人用匕首扣下。所以最后就成了沈挽荷擒住魏启,魏启擒住来人,来人又擒住沈挽荷的对峙局面。
那个冲破南窗的人是商薄,他急急地冲入逐鹿会,是为了乘乱打劫,找出他要的秘籍。
“快说。魏启在哪里?玄灵诀在哪里?”商薄只从属下那里听得,魏启每日上午会在此处练功,却并不认识魏启,也不认识沈挽荷。他将抵在沈挽荷腰间的匕首紧了紧,试图迫使她说真话。
魏启听到他这么问,哈哈大笑了两声,缓缓扣紧他扼在商薄咽喉上的手。
“笑什么?”商薄被掐得满脸充血,很是恼怒。他继而哑着嗓子对沈挽荷说话。“你让他放手,他若不放,我就杀了你。”说着又将匕首捅进几分。沈挽荷知道那匕首已经刺穿了她的夹袄,眼下她甚至能感受到匕首冰冷的温度。她无计可施,只能用发簪刺破魏启的皮肤,以起到威慑作用。
魏启果真缓缓地放松了手劲。
“你要找魏启,他就是魏启。”沈挽荷对商薄说。
“原来他就是魏启,那玄灵诀呢?”商薄又将匕首推入一分,威逼沈挽荷说出真相。
魏启见状,再次手下用力,猛掐商薄的脖子。
“哈哈,杀了她,玄灵诀你到死也拿不到。”魏启狂笑两声,出人意料地撤回了扣住商薄的手。他身形一扭,打掉沈挽荷刺入他脖子里的发簪,继而另一只□□电般伸向沈挽荷。他打算将沈挽荷抓住后,逃离此处。
“唰”地一声,一个身影飞扑而来。那身影穿过白色纱帐,仿若一道紫电。原来是章徵看到沈挽荷的示警之后,飞奔上楼。他迅速护在沈挽荷面前,替她挡住魏启的攻势。
“你这叛徒!”魏启见挡住他的人居然是章徵,立刻发起雷霆之怒。
章徵不置一词,冷着脸首先朝着魏启拍出一掌。魏启更为震怒,握拳相抗。两人一来二往,很快就打得不可开交。
“抓你回去慢慢审问。”商薄心想这个女子能在魏启练功的场地出现,必然知道很多。又想起魏启说的杀了这姑娘,他就再也找不到玄灵诀了。想来这姑娘与玄灵诀有莫大的关系。他抓住沈挽荷的肩膀,脚下一踏,接着带着沈挽荷跳窗而去。章徵眼见着沈挽荷被抓走,曾奈自己被魏启拖住,根本抽不了身。
沈挽荷虽日日与商薄的属下见面,只可惜她并不知道商薄要找玄灵诀,更加不认识商薄。而商薄打听到有人将玄灵诀带进了逐鹿会,并不知玄灵诀已经被烧成灰烬的事实。
商薄带着沈挽荷自角楼上飞度而下,接着一路揪着沈挽荷往南飞奔。沈挽荷内力全失,自知不敌商薄,只好任由他抓着跑向角亭前的长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