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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九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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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跟他广叔倒配合得天衣无缝,遇着不明所以的人,怕要误会我们家是开酒楼的。”秦瑞妍显然是被他这番滑稽的样子逗乐了,忍俊不禁地说道。

顾沾卿好似对管家的话起了兴致,右手轻扣桌面,含笑道:“这有何不可,哪天我要是被罢了官。就开他个酒楼,三广做厨子,泊周跑堂,我自己算账当掌柜。至于瑞妍你,去后厨洗完倒也得当。”

管家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再也顾不得自家主子的颜面,数落道:“呸,好端端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哪有人咒自己丢官卸职的。”

顾沾卿不以为意地笑言:“丢官卸职也没什么不好,混个自由之身,落得清净。”

管家不好再说什么,唯有怏怏地闭上嘴。

顾沾卿堵上了管家的嘴,又转头对柳墨隐说:“尽顾着搭话,冷落了贵客。柳大夫,见笑。你千万不要拘谨,请吃。”

“大人客气。”柳墨隐说着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豆腐放入口中,赞叹道:“嗯,滑嫩爽口,麻辣鲜美,很是地道。”

“这话要是被三广那老小子听了去,不知道要怎么乐呢。”秦管家站在顾沾卿背后搭话,她一想起三广吹牛得瑟的样子就觉好笑。

“被我听到又如何?”洪亮的声音自门外传来,众人转头望去,见三广双手端着口沉重的大砂锅,疾步而来。与此同时,手掌和锅柄的贴合处用两块白色的厚纱布隔开,想来砂锅定是滚烫异常。他小心翼翼地将锅子放置在桌子上,好在桌面中心由一块圆形的白色石头所制成,倒也不怕这高温。

“嘿嘿,柳大夫游遍四海,见多识广,我这些个粗鄙之食,登不上大雅之堂,能凑合着下饭就好。”三广赔笑退到一边。

柳墨隐笑着感激道:“广叔客气,我风餐露宿惯了,这样子的美味佳肴倒是许久方能吃到一回。”

那头炉子没人照看,三广也不敢多呆,对着众人笑了笑便转身离开。

这道老鸭汤是三广的拿手好菜,由肥美的老鸭配以各种佐料花将近两个多时辰熬制而成,可谓呕心沥血,每每都是宴客的重头菜。光瞧着那乳白汤汁上浮着的翠绿葱花和红色枸杞就已经食欲大增,加上浓厚醇香的味道,让人不食指大动都难。

“顾大人,鸭汤滋五脏之阳、清虚劳之热又补血行水,对你的身体大有裨益,不妨多饮几碗。”柳墨隐善意地提醒。

顾沾卿这几日吃的多半是清粥白菜,口中无味,如今得了大夫的允,决计不愿再委屈自己,故而答道:“即然如此,那我当真要多喝些才好。”

管家听到他这样说紧走上前去帮他舀了一大碗汤,再搁到他面前,叮嘱道:“大人仔细烫。”

顾沾卿应了一声,开始吹汤,刚吹了一会儿却见沈挽荷细嚼慢咽着一块排骨,皱眉道:“挽荷,怎么到哪儿都改不了吃糖的习性?排骨油腻,该先吃些清淡的垫垫肚才是。”

“姑娘家大多偏爱糖食,只要不蛮吃,倒也不是什么坏事。我家小妹便整日泡在蜜罐子里,说起来还比沈姑娘虚长几岁。”柳墨隐适时开口,减去沈挽荷不少尴尬。

“哦,想不到柳大夫还有个妹子?”顾沾卿并不是八卦之人,但这位柳大夫就如一把归鞘的宝剑,让人忍不住想要□□看个究竟。

柳墨隐倒也坦荡,并不打算隐瞒自己的身世:“是叔父家的堂妹,如今已嫁做人妇。她幼时顽劣不堪,胡作非为惯了,也不知现如今在夫家过得如何。”柳大夫提起这位堂妹的时候,嘴角似有若无地挂着笑,言语间又露出些许担忧。

“令妹有柳大夫这样稳重端方的兄长,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顾沾卿恭维道。

柳墨隐摇了摇头,道:“顾大人有所不知,我这位堂妹打小在叔父婶娘身边又宠又惯,加上我只有这一个妹子,也是极疼爱的。结果弄得她飞扬跋扈,目空一切,等我们幡然醒悟,却为时已晚。”说完,他脸上露出些愧色,还真有点悔不当初的样子。

顾沾卿似乎对他的身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试探地接着问道:“听舍妹说柳大夫游方各地,洛阳郊外的住所也不过是临时落脚之地,不知柳大夫家住何方?”

柳墨隐低头拿起酒盅,晃了晃,并不立即回答。

顾沾卿见此,暗觉不妙,表情凝重地道歉:“顾某唐突,如此打听他人隐私,实在是鲁莽无礼之极,柳大夫海涵。”

柳墨隐搁下酒杯,抬头扯开一丝浅笑,换上轻松明快的口气说:“顾大人多虑了,在下一介草民,身世背景又有什么值得隐瞒的。我是南朝梁国人,家中做点小买卖,算不得钟鸣鼎食之家,糊口度日而已。”

顾沾卿仔细地听着,听完放在桌子底下的手微微一紧,脸上神态却依然如旧:“原来你是南朝人,难怪我多年来在魏国,都未曾闻得柳大夫的大名。”其实这年头,来北国做买卖的商户大有人在,可不知为何眼前这人坦诚自己是南朝人时,竟让他内心有一丝触动。

柳墨隐但笑不语,他在此之前鲜少对人透露过自己的真实姓名,天下间知道柳墨隐即是易云先生的屈指可数。顾沾卿以为他默认了自己说的话,转头喝汤,不再多问。

众人各自吃喝,沉默了片刻,泊周再次端着盘子来到堂中。他稍微移动几个原有菜碟的位子,再放下刚出锅的神仙蒸鱼和扒龙须菜。

泊周离开后,柳墨隐夹了一小片鱼。突然心念一动,拿筷子指着那盘鱼说:“说到这鲤鱼,我倒想起西州城崇华楼的镇店名菜如鱼得水,不知顾大人有没有尝过?”

顾沾卿放下手中勺子,转头看着他,脸上瞧不出任何情绪:“我从未踏足梁国,更没去过建康西州城,故而无缘见识这道名菜。”

柳墨隐听后忽得眼神一暗,接着又恢复如常了然地点头,打算就这么结束这个话题。

谁知沈挽荷被柳墨隐的三言两语给勾起了探知欲,好奇地问道:“如鱼得水,不知是怎么个如鱼得水法?”

“哦,说到这个如鱼得水,来头非比寻常。当然这还得从建康第一楼崇华楼说起,崇华楼建于宋国元嘉十七年,也就是□□刘义隆当政期间。由当时的护国公兴建,原是王公大臣门阀世家们歌舞赏玩,吟风弄月之所。后来齐灭宋,梁又取代齐,崇华楼历经三朝依然屹立不倒。辗转到永康元年被当时的兴安侯萧光策盘作酒楼。这位侯爷既不爱江山也不爱美人,只爱吃,不但爱吃还善于烹饪,这道如鱼得水便由他所创。”柳墨隐将崇华楼的历史娓娓道来,在座之人心中都感慨万千。

顾沾卿感慨的是王朝更迭,兴衰起落唯有此楼见证着那一场场的旭日东升以及数不清的繁华落幕。物是人非,只余下这座古老的高楼每日迎来送往,不禁让人扼腕。

秦管家想的是这位柳大夫居然如此博文广记,随便问个吃食都能说出那么多东西。梁国人知道崇华楼不奇怪,奇的是能把它的过去如此详细地随口说出,连年号人名都记得。

相比之下,沈挽荷想的就简单很多,她只是感慨自己从未有幸踏足过梁国,来日若有机会,定要见识一下这个南国首都第一楼。如此一来,她对这道菜更感兴趣了,追问道:“这菜除了来头大外,可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柳墨隐接着答道:“如鱼得水誉满江南,王孙贵族趋之若鹜,自然有它独到的地方。光是这主料鲤鱼,就必须取自长江,过大或者过小都不行。打到鱼后,将鱼放到一个大水缸里。水缸里的水也十分有讲究,里面浸泡着各种名贵药材和香料,鱼在里面放足半月之后无论是肉质还是香味普通鲤鱼都不可与之同日而语。半个月后将鱼取出,去鳞去鳔,放入油锅中煎至外皮呈现金黄色,与此同时里面的肉则必须保持滑嫩。最后放入调制好的高汤,一应佐料装饰,便是如鱼得水。当然我只能描述个大概,里面具体的食材和细致步骤,掌握在张姓世家手中,外人不得而知。不过这菜名贵异常,普通人家是吃不起的。”

不等沈挽荷开口,顾沾卿已经摇摇头,开始忧国忧民起来:“世家门阀,古来就有,只是到如今愈演愈烈。无论南国北国朝政经济大权皆落入他们手中,这些人大多尸位素餐,鱼肉乡里,实非百姓之福也。”

秦瑞妍似乎完全无法苟同他的言论,冒着以下犯上的危险反驳道:“此言差矣,若将国比作一颗参天巨树,那么皇族自然是主干,旁支当属三公九卿等一应官员。平头百姓无可奈何沦作地上的泥沙尘土,至于门阀势族便是这大树的根。众所周知,大树之所以能够华冠宇盖,屹立不倒,全靠盘结错落的树根在泥土中汲取养料。世族独揽大权,欺行霸市固然可恶,然不可置否他们也守护着华夏的精魂,传承蕴育夏商以来的礼仪文化,这样的责任非三餐不继的草民所能够担负得起。”

顾沾卿蹙眉沉思片刻,说:“若除去世家,放权给百姓使之衣食无虑。再大兴礼仪教化,则民安居乐业有礼有德。”

柳大夫似乎也被提起了兴趣,侃侃而谈道:“此法确实利国利民,可惜藏富于民,教化百姓岂在一朝一夕,且顾兄忘了树的主干皇权,只怕百姓还来不及吃上米粮,下放的权利早被皇帝收入囊中。到时候一家独大......”

顾沾卿听得背脊发怵,他为官十多载柳墨隐的这些话怎么可能没有想过,只是如今被人这样毫无顾忌地讲出来,让他顿时生出一股无力感。难道庶民百姓当真生来就注定要遭人践踏毫无出路,纵使挣扎得头破血流,也是枉然吗?他深深吁气,手抚上温润的杯沿,叹道:“也对,天下丧乱,则百姓流离失所,无辜枉死。天下昌盛,则苛捐杂税层出不穷,庶民受尽权贵欺压,活得蝇营狗苟,低三下四。如此循环往复,古来皆是,我何德何能,居然不自量力,妄图改变。”

管家看着形势不对,意识到方才自己不该说那些话,赶紧打断他们:“哎呀,大人也真是的,好端端吃个饭,怎么讲起这些个糟心事。”说完,她又随便扯个话题,把气氛活跃了起来。

待到日暮西山,这顿饭总算在欢声笑语中结束,末了管家拿出一包银子,呈到柳墨隐面前。

“这里是五十两,还望柳大夫笑纳。”顾沾卿看柳墨隐张嘴欲语,抢先一步道:“顾某这条贱命,全仰仗大夫妙手回春外加连日来不辞劳苦才得以保全,内心感激,无以言表。区区银两全当是一番心意,柳大夫切莫推辞。”

柳墨隐打开装银两的荷包,从里面拿出二十两放入衣袖中,笑言:“历来收多少诊金,都是大夫说了算的,哪里有病人乱给的道理?二十两银子做诊费绰绰有余,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去收拾一下行装。明日清早出城,就不叨扰各位了,就此别过,好自珍重。”说完他站起来朝着众人作揖,再走出门去。

“大人,这......”管家拿起剩下的银子,不知如何是好。

“收起来吧。”顾沾卿坐看门外暮色,眼中充斥着对未来的忧心,接着换上无比落寞的口吻说道:“瑞妍啊,这次是我命大,加上遇到这位杏林妙手,下次,可没有下次了......”

“他如此机关算尽,赶尽杀绝,无非是为了那本账册,大人依我看.....”管家急匆匆开口,试着劝说他,却被无情打断。“住口,国政大事,岂是你能妄议的,出去。咳咳咳。”顾沾卿语气强硬,脸色严峻,连着咳了好几声。秦瑞妍知道她主子铁定正生着闷气,不敢再造次,绞了几下衣服下摆,终于垂头丧气地走出门去。

正当顾沾卿内心苦闷困顿不堪之时,沈挽荷覆手过来,他搁在桌上的左手被紧紧握住。顾沾卿转首回望她,却见她正凝视着自己,脸上挂了抹安慰人心的浅笑,眼里写满了笃定。

顾沾卿看得竟然有些恍惚,恍惚过后立马又清醒过来,用力地抽回自己的手。沈挽荷的脸上旋即闪过一丝伤痛,可是忍了忍,又当做什么事也没有。

他扶着椅背挣扎着起身,可惜身体依然没有恢复到可以独立行走的地步,只好无奈道:“挽荷,你扶我回房吧。”

沈挽荷轻叹了一口气,过去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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