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啸歌伤怀(1 / 1)
“篯寒!夫人!”羿宸看见他们,从不远处跑过来,手里还拿着弓箭。
“你们怎么来泮宫啦?”羿宸高兴地问。
“我带她来玩玩。”篯寒看了看子暮,微笑。
“嘘······”羿宸做了一个放低音量的手势,压低声音说:“小羿那个家伙也来了。别让她知道你在这里,不然你们没得玩了。”
说话间,一支箭已经射在篯寒的玉冠上。篯寒沉下脸,严厉地喊了一声:“小羿,你给我出来!”
就在这时,羿翎从远处一棵树上跳下来,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义二哥,你怎么来了?”
随即羿翎的目光落在子暮身上,笑了笑,她说:“哦,夫人。你还记得我吧?当日冬祀选亲时我可是有为我大哥积极争取的,可是他比较不中用。不过夫人眼光倒是极好的,选了我的义二哥。”
“你这个臭丫头,说谁不中用了?”羿宸瞪了她一眼。
此时子暮正费力地帮篯寒把那支箭拔下来,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拔出来了,只见箭头是钝的。子暮不禁赞叹道:“钝的箭头竟然也能刺破玉冠!”
“这个不难,只要箭身做直,加之用力强劲些,就能射破玉冠。”羿翎一本正经地说。
篯寒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拉着子暮走开:“我们走吧,千万别被她缠上了。”
子暮笑了笑,心想大概是羿翎比较好玩的缘故,篯寒才会这样害怕她吧。
“这个地方给了我很多回忆。”篯寒看了看乐室四周,感叹道。
“这就是你从小生活的地方?”
“算是吧?从前我曾经和阿兄、小弟一起在这里学习。那个时候估计是最为快乐的时候。”他回头看了看子暮:“我也带你来过这里。”
子暮不想触及他的伤心事,于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左顾右盼。突然,一只黄色的小猫跳上窗口,熟络地跳入室内。
“这是老师养的。”篯寒笑了笑。
子暮蹲下来抚摸着小猫的毛发,它温顺地蹭着子暮。“它真听话。”子暮高兴如孩童。
“哎哟,二公子,夫人,你们来了?”
子暮回头一看,只见当初救自己的那位医者缓缓走过来。子暮对他福福盈身做了一个礼。
“夫人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吧?”医者问道。
子暮微微颔首:“还要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医者笑了笑:“老夫曾经对你说过,救死扶伤是不分国界的。不知道夫人是否还记得,夫人曾经问过老夫,为何感情却是分国界的。老夫回答是因为每一个人心里的标尺不同。现在,相信夫人一定也明白自己心中的标尺是如何的了吧?”
“我心中的标尺?”子暮微微一愣,抬眼看了看身边的篯寒。我的感情,也是不分国界的。那么我的标尺呢?或许是平等吧。无论是哪个国家的人,都有权利爱与被爱。只要他有一颗真心,便能够感动我。或许这就是我心中的标尺吧?
子暮微微颔首:“是的,我心中已经有了标尺。”
篯寒没有听懂他们之间的对话,只好沉默着。
医者却抱起小猫施施然而去了。
留在泮宫几日,篯寒便带子暮离开泮宫回王宫。子暮恋恋不舍地说:“以后我们还会来吗?”
“当然。”篯寒这样说。
“夫人,你终于回来了?这些天都想死绕苓了。”绕苓一边帮她拿包袱,一边说。
“我这不是回来啦?”子暮浅浅笑道。
子暮算了算日子,十天将至,明日就是了吧。可是怎么还没有见到篯寒行动?可是他一定不会骗自己的。
“夫人,世子侧夫人求见。”绕苓一脸狐疑地说。
“世子侧夫人?”子暮摸不着头脑:“请她进来。”心里猜测着世子侧夫人找自己做什么?
不多久,一个娉婷女子走了进来。脸如银盆,眉如翠柳,目如杏子,清丽脱俗一如带雨芭蕉。女子每走一步,都如雨水落地,脚步声清脆玲珑。来人就是妫无离。
“秦夫人······哦不,是,是侧夫人。”子暮显得有些慌张。
妫无离却大大方方地坐下,对她从容说道:“我和篯寒在大商是假成亲,你一定知道吧?”
子暮点点头。
“其实那个时候他一直喜欢你。也,包括现在。之所以他之前拒绝你,是因为他知道你一定无法接受他的身份,他不希望让你在最后伤心欲绝,所以才会想要早早地让你对他失望。之前秦俊天做到了;可是现在的篯寒做不到。”
见到子暮不理解她的最后一句话,妫无离坦白地说:“篯寒知道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真相离开他的,他也决定不再理会你。他决定冷落你,让你不要对他动情。可是自从那次你让宫人传唱《日居月渚》来骂他,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他的计划从那个时候起就乱了。他知道这样对你的伤害会更大。”
“我不明白。侧夫人,为何我会离开他,真相又是什么?”子暮难以置信的样子。
妫无离失声笑了:“你以为当日你闯入宗庙彭侯会轻易放过你和锦莫吗?你们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篯寒答应了彭侯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子暮的声音哏咽了,她害怕了,惶恐了,颤抖了。
“他答应彭侯和太师联合阻击子昭,让太师能够夺得大权。他之前离开的那些天,其实是出兵攻打商国。”
子暮震惊了。她从来不过问这些,但她真的没有想到篯寒那么爱她,怎么会攻打商国······可是,他也是为了救她。
“原本篯寒让我来,只不过希望我告诉你他攻打商国的事。他的计划很简单,你知道了就会生气,冲他发火,他顺势废了你,然后在商国动乱结束之后送你回国。他很久之前就想好了。他不想你知道,因为他不希望你在他和商国之间挣扎,他希望你可以死心塌地地回国。不过我现在把这些全部告诉你了,我想把决定权交给你,这样才公平。”
“原来,他说十天后放锦莫回国,是想让我一起回去”子暮愣愣地说。
“你先考虑一下吧。”妫无离说完便走了。
子暮却依旧愣着。她想:是的,我的感情不分国界。但是你毕竟因为我伤害了别人。假若这真的是你爱我的方式,我实在不能够接受。我宁愿一死,也不愿意千万无辜百姓因我而亡。
回国,或许才是她的归宿吧。可是,她又那么舍不得。不能够原谅,却又舍不得。
这样过了几天,她没有去找篯寒,篯寒又没有废了她。二人一直僵着。子暮终于忍耐不住,找到了妫无离:“我,我不想见他,更不想和他争吵。你可不可以转告他,让他放我们走吧。”
“回商国,这是你的决定?”
“嗯。”子暮点点头。
妫无离叹了一口气,看了看她:“看来还是他比较了解你,他早就知道你知道了真相之后会离开他的。”
“不过,他不会这么快让你们走。毕竟商国还是很乱。他的意思应该是在商国安定之后再让你走。”
“可是我和锦莫现在就要走。阿兄现在危在旦夕,我们都很担心。而且锦莫回去一定可以帮上忙。我虽然帮不上忙,但还是希望可以在阿兄危难时陪在他身边。”子暮急忙说。
妫无离沉默了一会,说:“你的话我会转达给他的。不过,他是否同意,我不知道。”
子暮失落地回到苾芬宫,还未走到宫门口,就看见绕苓急匆匆地往外跑。子暮心里闷闷的,想叫住她。她却没有听见,急匆匆地走开。子暮心里疑惑,便跟着她走到了篯寒宫前。绕苓走了进去,子暮却没有进去,在外面等到她出来,才问:“你怎么会去找他?”
绕苓结巴了,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其实你根本就不是商国人,你是他派来骗我的。”子暮一言将绕苓吓了一跳。
“夫人,夫人怎么知道?”绕苓惊恐地问。
“那天我找他,他不愿意见我,却愿意见你,我就对你起疑心了。只不过,一直在自欺欺人。”子暮的脸色突然沉下去。
“夫人,二公子见到你在彭国孤苦无依,那个时候你又不待见他。他不能见你陪你,所以派我来陪你。顺便,通过我知道你的一些消息。”绕苓哀求道:“我真的不是有意骗你。二公子也是为了你好。你不要怪绕苓,更不要怪二公子。”
“我不怪你。”子暮冷冷地说:“只不过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夫人!”绕苓抱住她的腿,泪水涟涟。
“我想静静。”子暮挣脱她的手,一个人跑开了。良久,才在一片树林中停下来。她靠在一棵树上,脑袋一片空白。突然,一句句话语涌过来······
“回商国,这是你的决定?”
“看来还是他比较了解你,他早就知道你知道了真相之后会离开他的。”
“你爱的是他,不是我。我永远也做不到秦俊天的那么好。”
“我不生气,你也别难过了。以后不要傻傻地在外面等了,染了风寒怎么办?”
“我过几日要外出办事,你见不到我别以为我是故意躲着你,不要难过。”
“他答应彭侯和太师联合阻击子昭,让太师能够夺得大权。他之前离开的那些天,其实是出兵攻打商国。”
“我们来日方长。”
“十天后。”
“现在,相信夫人一定也明白自己心中的标尺是如何的了吧?”
已经忘记自己是怎么样回到苾芬宫,只见门庭冷清,几个小臣将帛书展开,念了一大堆的话,一句都没有飘入她的耳中。她只知道一切梦都醒来了,冰冷的锁链贴在自己的手上,几个侍卫将她带到一个牢狱里。
“君主!”锦莫向她叫喊。
她一直没有回过神来,知道牢狱的大门吧一声锁上了,她才缓缓明白一切为何发生。自己,被废了。
“君主,你怎么在这里?”锦莫大惊失色,从隔壁的牢笼里伸过手摇了摇子暮的肩膀:“君主,你还好吗?篯寒为什么这么对你?你得罪他了?”
子暮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我很好,他会放了我们的。”随即,两行清泪从她苍白的脸颊缓缓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