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第 83 章(1 / 1)
苏以钧是个细腻的男人,烧菜很有一套。
厨房里油盐酱醋一应俱全。看着他利落的刀工,我突然想起了秦世扬。论居家能力,秦世扬跟他没法比。
那个用祥记外卖冒充私房菜的男人啊......
天色已黑,厨房的窗户玻璃上映着我的脸,还有——不自觉写在脸上的笑意。
玻璃上的反影怔忪,收了笑的表情略显僵硬。
我撤回目光,迅速转过身子远离窗户去冰箱里拿鸡蛋。
苏以钧动作很快,没多久几道菜便摆上桌。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我说:“我想过了,准备辞职。”
我是故意挑在这个时候说的。敏感话题极有可能影响进餐质量,饭后又显得过于刻意。
他放下筷子看我:“为什么?”
疑问句,可是他的表情看起来并不意外。
我实话实说:“秦世扬想提拔我,我不想欠他人情。公司里头的风言风语让我很被动,抛开私人因素,这种舆论氛围会降低我工作方面的积极。无论职位升还是降,都是我自己造就的,我不希望得到不公证的评价。”
他静静看我,不发一言。
我望进他的眼睛:“而且这对你也很不公平。”
他从纸巾盒抽出一张纸巾给我,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他近水楼台,比我跟你相处的机会多。从一开始我和他的竞争平台就不公平。只是,你究竟是心疼我的弱势,还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他的眼神锐利,似乎想看穿我。
我皱眉,觉得他无理取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站起身,靠近我。
几乎是直觉性的,我往后一避。
他伸出的手顿住,苦笑:“身体的本能反应骗不了人,小娴,你对我已经产生抗拒了。”
我不知道刚才是怎么了,竟然会害怕他的靠近。后悔、懊恼、自责,几种情绪交织,我急于澄清,起身抱住他:“你别多想......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他没有回抱,也没有推开,就那样一动不动的站着,声音里苦涩更深:“最近我经常在想,应不应该再这样下去。尤其看到米乐和他相似的小脸天真可爱,我就会陷入内疚,我在以爱的名义剥夺一个孩子的血缘亲情。就算我们最终走到了一起,等米乐懂事,会不会憎恨我?如果没有我,他也许会在亲生父母的陪伴下成长,那种健全的家庭是谁也替代不了的......”
我打断他:“我和他的过去你是看在眼里的,难道还不明白我们为什么分开?我没有那么低贱愿意做另一个女人的替身,忍受他家人的侮辱、他朋友的质疑。如果你爱我,就不要把我推开。你对米乐视如己出伴他成长,米乐又那么喜欢你、依赖你,心里早把你当做家里人了。为了米乐着想,我更不可能回到他身边。他们对我的态度一定会让孩子的心里产生阴影。”
眼眶发热,我抬头,对上他墨色的眼睛。
他的手有了动作,顺着我的背部缓缓而上,停在肩膀处轻轻环住。
他吻上我的眼睛:“我不想和你分开。”
我闭着眼睛,低声说:“今晚我住在这里,好不好?”
如此□□的邀约,他自然明白。
“你想好,不然过会……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他的吻从我的眼睛移到了嘴唇,用行动表明态度。
我没有后悔。
因为我害怕跟他再这样不咸不淡下去,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不可否认,秦世扬已经在我心里引起微小波澜。近几天因他而生的情绪太多,含着太多连自己都难以捉摸的情愫。我恐慌过、排斥过,却想不出行之有效的办法。秦世扬是个有魅力的男人,稍不留神就会万劫不复。
在一棵树上吊死的人,死了也活该。
时间尚早,不是水乳交融的好时机。
多年不近男色,苏以钧看出我的紧张,给我放了张碟片看,自己去厨房洗碗。
等他收拾完出来,一部电影只看到四分之一。
他走过来,坐在我旁边笑:“好看吗?”
天知道,我根本一点没看进去。
“一般,”我假装大气的说,“有没有那种片子?”
说完脸红了。
功力不够,还是泄了底。
他打量我半晌,猜中我的心思:“预热?”
然后又笑,走到电视柜开始翻寻。
我窘,还真有!
“你经常看?”男人果然都一样。
他翻出一张碟片,封皮晃眼看去一片肉色。他把碟片放进机子,起身:“偶尔。”
我起了戏弄的心情,问:“多偶尔?”
他走回来坐下,脸上带点可疑的绯色:“......有需要的时候。”
他回答得倒是老实,这下换我不好意思了。
接着遥控器一按,屏幕光芒渐起。
我坐立难安,开始冒汗。
成年人没几个人没看过这种爱情动作片。
记得我第一次还是大学刚毕业不久跟小白一起看的。碟子是小白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两个人神经兮兮,随着剧情发展和激烈程度,脸上扭曲出各种奇异的造型。
小白当时还说了这样一句话:“老娘要是个百合,一定把你就地办了。”
我记忆犹新。
催情良药有两剂——chun药和爱情动作片。
结果我这堆干柴还没点燃,烈火就瞎了。
屏幕里的男女主人公刚脱光,片子突然卡住。
屏幕外两人大眼瞪小眼,苏以钧歉意的说:“可能是放了太久,坏了。”
我说:“一定是你贪图便宜买的盗版碟。”
他哭笑不得:“这种碟片国内哪有正版的?要不......”他说,“我们身体力行表演一下?”
心脏狂跳,我躲他:“先去洗澡!”
意料之外,那晚没有成事。
不过原因不在我,是他不行。
这一点,不光是我,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他结过婚,从和许昭昭的过往和被她栽赃的事情来看,他不是个“不行”的男人。但事实如此,这次突然就“不行”了。
准确点来说,事情还没进展到最后一个阶段,甚至连衣服都没有脱完这件事情就结束了。
当时他正在亲吻我,突然顿住,我疑惑看向他,发现他的眼神有些尴尬,然后他继续吻我,直到……在我腰臀部游走的手慢慢没了动作。
“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反应,”他的脸色很难看,也很尴尬:“对不起......小娴,我一定是太紧张了。”
我安抚着他的挫败,很是善解人意的倒了杯水给他:“没事,喝口水缓缓气。”
他沉默接过,一口干了。
我根本没有进入状态,所以也没有欲求不满。反而感到松了口气。
我肯定是和他一样,太紧张了。
这是我第一次在苏以钧家留宿,他那里没有我的备用衣物。
早上起床,我仍穿着昨天的衣服。他提出送我回家换一套,我看了下时间,正处于上班高峰期,这会儿回去万一堵在路上,两个人上班肯定都得迟到。想了一想,还是拒绝了。
车子在我公司楼下停好,苏以钧对我说:“我晚上有应酬,就不过来接你下班了。”
我说:“你忙你的。路上慢点。”
说完我解开安全带,正准备下车,他一把拉过我,在我唇上落下一吻:“明天见。”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我猝不及防,他平时可没那么外露。
“明天见。”我笑着挥手,下车。
车子缓缓驶出,我转身,看见秦世扬站在大厦出入口处看向我的方位,面容阴冷。
嘴唇上的温度还未散去,我心里一咯噔:他刚才看见了?
隔着紧闭的车窗,玻璃的颜色那么深,他会看见么?
苏以钧刚才,是故意的?
恰巧有同事经过和他打招呼,他点头,转身,很快消失在大厦的旋转门内。脚步飞快得让我有刻意逃离的错觉。
我放慢步调,错开和他共乘一梯的可能。
在电梯上升的时间里,我心里盘旋两件事——第一,自己为什么介意他是否看见?那一瞬间的恐慌不安是从何而来?竟然会有心虚的感觉......
第二,我和苏以钧的亲热正大光明,从这个角度对比,所谓的竞争本身对秦世扬也是不公平的。
再后来到了公司,我看到小程吃煎饼果子的画面顿悟了——这个竞争本就是被秦世扬强加的,我没必要顺着始作俑者的思路转。
就好比你爱吃煎饼果子,就一定要大家都陪着你吃煎饼果子?
至于第一条,原因参见第二条。
煎饼果子理论刚成型,秦世扬找上了我。
他说:“你上来一趟,现在。”
我还没做声,他就挂断了。
我冷笑——当爷当惯了,追人都那么没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