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第 82 章(1 / 1)
他告诉我,一早高层们就聚在一起开会,刚刚才从会议室出来。
听说,总经理年事已高,有隐退的想法。董事会不准备空降人选接替他,打算从两名副总中挑选一个出任这个席位。
就是说,秦世扬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当选。
耳濡目染久了,政治敏感性自然不差,我“哦”了一声,不动声色问道:“你认为会是谁?”
部门副经理的想法我能揣测个七七八八。他这是认定了秦世扬会稳坐总经理职位,才特意跑来告诉我这个“好消息”的。
在他们眼里,我和秦世扬有一腿,他得道了,我连同这些嫡系部下当然也会鸡犬升天。
可他接下来的话令我惴惴不安:“本来我以为肯定是秦总。长眼的人都会看,董事长赏识他,一直想找机会把他拴住。加上秦总资历深厚能力强,又是专业人士,优势比搞行政出身的刘副总高出一大截。”
我点头,这方面来说,秦世扬确实能把刘副总甩出几条街。
我问:“那实际上呢?”
我记得他刚才说了个关键词“本来”。
如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秦世扬败北,那他刚才兴奋什么?
......等等,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不是苏以钧也跳槽来了吧?要不要这么狗血?客观来说,苏以钧虽没有秦世扬名校毕业和海外的硕果累累业绩,可业务方面未必输他多少。
两个男人约定的公平竞争......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我不淡定了。
他说:“真没想到,秦总平时看着那么冷峻的人骨子里却是和善躬亲的,还没有一丝功利心。他第一个推举刘副总上位,推说自己来公司不久,资历尚浅。而且提出接过刘副总分管的部门,至于自己原来那几个部门则交由更适合的人。人选他也想好了,就是庄经理你......”
脑子里的想法被炸的七零八落,我更不踏实了。
所幸苏以钧的思维没有那么尿性,可秦世扬,他要提拔我?
我说:“消息可靠?”
他点头如蒜:“可靠可靠,我躲在门外,亲耳听见的。”
“......”
我有气无力摆手:“知道了,秦总回办公室了?”
他说:“这会儿一准是回去了。你要是想去感谢他,这个时间正好。”
感谢?
我瞅他一眼,他脸上八卦正浓。我随意抓了把材料往前一推:“你没事可做?那就帮我整理下这些。”
他翻了翻,纳闷道:“销假单、出差申请单......这都您审核过的,不是该交给上面审批吗?”
我挑眉:“那就看看有没有错别字。”
“啊?”他小心看我一眼,终于感觉到不对,讪笑离开。
我抓起电话,拨通。
“秦总在吗?”
接电话的许助理说:“秦总临时有事,刚离开。”
我说:“等他回来你告诉我。”
一整天,秦世扬都没出现。
我陆续又打了几个电话过去,许助理说他没回来。问去哪了,答曰不知道。
我起了疑心,觉得他故意躲我,上去一看,果然办公室门紧闭。
之后打他手机,一直没人接听。
下班的时候,苏以钧来接我,楼下停车位满了,他没法上来,只在车里等着。
一楼大厅,我瞥见熟悉的高大身影,彼时风尘仆仆与下班的人流相反,正往上行的电梯里进。
我给外面的苏以钧打电话,说突然想起有点事,让他等我一下。
几分钟后,我成功的把秦世扬堵在八楼的电梯前室。
我学着他一贯的表情,似笑非笑,试图散发出无限的威压:“一天不沾公司,挺忙啊?”
他镇定自若的吹捧自己:“没办法,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回来拿个东西,正准备下班。——你找我有事?”
我冷哼:“既然这么有本事干嘛推掉总经理的职务?”
“你在打听我的事?”
我硬生生咽下去“放屁”两个字,决定不跟他废话:“你举荐我做副总,是何居心?”
“什么居心,司马昭之心,你不懂?”他说,“我可没有问鼎的意向,想着在走之前给你铺好路,你可以理解为假公济私。”然后上下打量我,“你的能力差强人意,不过努力努力还是勉强可以胜任的。以后好好做,别丢我的脸。”
我抓住他的小辫子,再次冷哼:“某人早上还跟我说他是个公私分明的人。”
他摸了摸下巴,睁着眼说瞎话:“你记错了。我享受玩弄权势的感觉,要不干嘛当领导?”
一张嘴两张皮,想怎么翻就怎么翻!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忍耐闭眼,从一默数到三,张开眼发现那张脸凑到我面前,鼻尖快抵到我的。
我慌了神,退后一步。
他笑得很滋润:“两口子在一个公司总归不好,等你坐稳了我就辞职。以前就跟你说过,我来的时候就没打算长期干下去。这里不适合我。”
“鬼才跟你两口子!”
“以前是,以后也会是。快了,你别心急。”
我发觉自己没事找事,上来找他就是个不明智之举。果断摁下电梯下行键,手突然被按住。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些许粗粝,一股强电流从手背流窜全身,我在酥麻中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已被他扳过身子,逼到墙角。
他一只手稳稳撑在墙壁上,圈出个小小的空间,低头看我。
两个人目光胶着,我竟然不合时宜的在想——传说中的典型壁咚姿势,不仅考验了男性手关节的坚硬程度,也让中国脆弱的墙体建筑蒙受了巨大的灾难......
他的气息喷洒在我脸上,声音仿若催眠般:“看在你辛苦一天特地跑来感谢我的份上,我可以考虑跟你共进晚餐。”
脑子空白一片,只留余声荡啊荡......
“叮!”电梯到了,我一惊,瞬间魂魄回体。
“晚餐你妹!”慌忙跑进去,他也随着我踏入。
我把他拼命往外推:“别跟我一起,出去出去!”
他也不恼,真的顺着我的意退了回去,站在电梯外好声好气:“今天确实仓促了。那就明天。再见!”
我死死按住关闭键,待电梯门关上,往后一靠,长长呼出一口气。
——只是刚才,我居然对他的举动并不排斥?
苏以钧的车子就在写字楼入口处不远,我拉门坐进去,看见一张鲜艳的罚单静静躺在车里。
对于我这样经常违规开车的人来说,那单子太眼熟了。
我展开端详,讶异看他:“刚才开的?”
他点火启动,轻轻嗯了一声。
我说:“你就眼瞅着被警察罚,也不知道开远点?”
天色正晴,他掏出墨镜,卡上:“近处没有停车位了,这里方便你找到。”
一股讲不上来的滋味,我惭愧得无以复加:“对不起。下次我一定注意不迟到。”
他面朝前方,柔声笑:“傻瓜。”
我有个习惯,上车后喜欢把手机放在前面台板上。
清脆的提示音伴随闪光。他随意扫了眼,提醒我:“有短信进来。”
我拿过来看,秦世扬发的,只有一句话:“明天的约会穿那件灰色毛衣外套,我很喜欢。”
约会?
我楞了一下,想起秦世扬在电梯外说的最后一句话,不齿他的自以为是。
苏以钧微微侧目,眼神被墨镜遮住。
他刚才看见手机屏幕上秦世扬的名字了么?考虑到这种可性能,我有些不安。
我没打算回复,锁了手机正准备放回原处,想了想,又塞到包里。
车子开得很慢,他似乎在想事情。
他最近很忙,白天基本没空联系我。我没打扰他,伸手重新绑起了头发。
一不留神,发圈掉了。我弯身去捡,因此看见车门置物槽里的东西。
——一支口红。
陌生的,属于女人的东西。
我动了动唇,却没有说话。只是把发圈捡起,坐直,用坦然自若掩饰微微的异样。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我相信他。心底里,我不认为苏以钧是那种朝三暮四的男人。
也许是女同事或者哪位女性朋友无意落下的也说不准呢?抓住一点小事就追根刨底会让女人显得丑陋不堪。
他突然开口:“刚才等你的时候,我看见他了。”
“他”指谁,我们都清楚。
刚才他一直想的就是这个?
我刚想说话,手机响了。
我警觉的想,不会是秦世扬吧?他没有等到我的回信,很有可能。
犹豫了一下,我把手机从包里掏出来看,放松了——是我爸。
讲了一会,挂断。
苏以钧问:“家里有事?”
我说:“堂妹结婚,老家来人把我爸和米乐接回去了。可能要待两天再回来。”
他点头,这事他知道。前几天还特意去我家硬给了份子钱。如果不是公司有事走不开,我原本准备一道回去的。
我说:“晚上一起吃饭吧。”我有话对他说。
他说:“好。”
我说:“不想吃饭店了,买点菜去你那里做吧。”
他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