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第 81 章(1 / 1)
一次苏以钧和秦世扬在电梯里遇着。下班高峰期的电梯很挤,两个人见面竟然冲对方客气笑了笑,之后缄默不语,很默契的专注盯着一左一右的LED楼层显示幕,似乎很值得研究的样子。
我站在苏以钧后面,倍感焦虑。
出了电梯,秦世扬喊住我:“别忘了我们明天的约会。”
说完对着苏以钧又是一笑,昂首阔步离开。
他走后,我立刻解释:“明天上午我们陪同总经理去项目部有事。”
想了想补充了一下:“公事。”
我也明白这句话画蛇添足,反而有心虚的嫌疑。我病愈之后,苏以钧过了几天才主动约我。一个男人愿意为我沉淀,愿意冰释前嫌,我要做的便是表明立场,让他宽心。
这个时候任何枝节旁生都是践踏他的自尊和感情。
他将目光收回,轻轻看我:“他对你怎么样?”
我怕他生气,有心隐瞒,思量了一会决定实话实说:“还好。”
“还好?”
“工作上和往常一样,私下里......也没什么,就是别人以为他在追求我。”我小心翼翼看他,“我没承认。”
他面色如常,语气沉静:“你没有隐瞒,我很高兴。但我不希望你在我面前如履薄冰。知道我为什么不要求你辞职吗?”
我摇头。
“只有完全心无芥蒂,我们才会走得长久。逃避不如面对。我在等,等我们哪天偶尔说到他如同聊及陌生人一般放松,那才是真正过去了。这样,我才会放心。这是我的私心,也是危险的赌注。”
他握住我的手:“其实我也害怕,万一赌输了连翻本的机会都不会再有。有时候我在问自己,苏以钧,你会不会后悔?没有答案。我只确信一点,你是我人生最大的博弈,如果不参与便连最后的快乐也失去。”
这个男人在我这里竟没有一丝安全感,我动容,却不愿意显露忧心忡忡,于是采取了庄小娴式冷幽默:“别忘了我姓什么。这场赌局里我是庄家,有偏心的庄家在你不会输。”
为了缓和气氛,我还故意大咧咧拍了拍他肩头。
他捉住我的手,回我淡淡的笑,笑意未达眼底。
自出差回来后,我们的相处总觉得多了点什么,又少了点什么。在他面前我不像以前轻松自如,说话习惯事先过遍脑子。小心翼翼?苏以钧说的对。
冰雪消融,却再不见暖温。
我突然对冰释前嫌一词有了更深的理解。
第二天,从项目部回来的车上,我接到了部门小程的电话,说是收到了一个快递包裹,上面名字写得潦草,不晓得是不是我的。
我让她打开看是什么,被告知是个慢跑护具,我说是我的,你帮我签收吧。
挂了电话,副驾驶位的总经理偏头:“小庄有锻炼的习惯?”
我说:“准备晨练。这不,还在置办行头。”
天知道我多少年没运动过了。上次感冒后我爸说我抵抗力差跟骨头懒有关,三申五令要我晨跑。
总经理点头:“长期伏案,确实很有必要多加锻炼。”
秦世扬插话:“我也有这个打算。”
我对这位人云亦云的仁兄翻了个白眼,心想要是你的身体素质和脸皮一致,估计也是个肌肉男。
他轻咳一声,漫不经心调开视线。
我看见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精光。
秦世扬的战略战术从温水煮青蛙改为激进。温吞不是他的做派,我一直好奇他的下一步举措。
不久,我如愿知晓。
源于刚才说的两个字——晨跑。
晨跑这种运动,只能在家附近进行。没听说过开车去老远的地方晨跑的。除非脑子有病。
这个小区是当初苏以钧精心挑选的,小区后面便是环城马路和护城河包河。
包河岸堤自然成为我的不二选择。
沿着岸堤跑了没几步,我看见一个人迎头跑过来。
我敢肯定那人就是秦世扬,除非我眼神不好。
我忍住自戳双目的冲动,看着一身青色休闲装的他由远及近。
这货一定是根据那天我和总经理的话,蹲点来了。这个想法刚成型,他已经来到我身边,一步一步原地蹦踏着。他看着我,满眼的笑,还有几分自得。
我黑着脸往前:“趁我心情还没变坏,从我视线中消失。”
他配合我把步子放小:“我晨练碍着你了?”
我气笑了:“开车跑那么远来晨练?”你不是脑子有病,你是蓄意恶心我来的。
他歪头看我,大惊小怪的模样:“这个细节你都在琢磨,看来还是很关心我的。”
我说:“你以前可没这么无赖。”
他回答:“你也没这么泼辣。”
我挑衅看他:“离我远点。”
他勾唇:“路是你家修的?”
跟他说话简直是找气受。我决心不再搭理他,加速前行,虎虎生风。
他亦步亦趋跟在后头。
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见着我们,主动跟我打招呼:“第一次见你晨练啊。”
“早。”我笑笑。
这姑娘跟我同一个小区,平时见面也很少说话,我连她名字都叫不上来。她的眼神直勾勾黏在秦世扬身上,我恍然——醉翁之意不在酒啊。难怪她今天这么主动。
秦世扬一改平时傲娇范儿,对着人家颠倒众生的一笑,那姑娘瞬间脸红了。
大清早跑这招蜂引蝶,够雅兴的。
别在我地盘上丢人——我恶狠狠瞪他。
那姑娘说:“你老公挺帅的。”
他得意看我,笑得春风得意。
我一本正经压低了嗓子:“我亲戚,刚从四院接回来。”
他抽了抽嘴角,笑容僵在脸上。
我顿感通体舒畅。
姑娘瞪大了眼后退一步,嘴巴张得足够塞下个鸡蛋,小声道:“哦.....真可惜。你先忙。”
我跟一脸惊恐的她挥挥手,继续往前跑。
他追了几步,皱着眉头:“四院?精神病院?我像有精神病的?”
我亲切道:“你说呢?”
他悲痛叹气:“最毒妇人心。”
我冷笑:“谢谢夸奖。”
一时间两人无话。
他跑得专心,似乎真为晨练而来。不多时,已经赶超我跑到了前面。
薄曦从树枝缝中洒下道道金光沐浴在他身上。他跑出了汗,脱掉外套系在腰间。汗水将白色背心浸湿,勾勒出紧实的背部线条和窄窄的腰线。
我咕咚咽了口唾沫,口干舌燥。
几米外地上躺着个石块,我扫了眼他的背影,打起了坏主意。
脚尖扬起,暗暗使了几分力。
原计划用石块踢他,连飞行轨迹我都计算好了,万万没想到竟然比我想象中重那么多。脚趾吃痛后一个趔趄,我“咣叽”倒下,五体投地。
他闻声退回来扶我:“摔痛了么?这么大的石头你没看见?”
我羞愤难当的推开他伸过来的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心里别提多憋屈。
他又说:“有什么不高兴就直说,别拿石头出气。它招你了?”
是你招我了!我恼羞成怒,小宇宙终于爆发了:“知道还赖着不走?还想我请你吃早餐啊?”
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看我:“不想我跟你一起晨跑?”
“我不习惯你在我面前晃悠!”我梗着脑袋仰视,想了想,觉得这个视角显得劣势,又一股脑爬了起来。
他把石块踢开,笑咪咪的说:“那你得尽快习惯。以后每天我都会过来。”
这人究竟要不要脸了?我扭头往回走:“惹不起还躲不起吗!这地方让给你,我以后不来了!”
“锻炼最忌不能坚持,”他摇头,“我当回好人,以后负责督促你。如果你不来,”他一脸难色的顿了顿,“我只好到你家楼下喊了。”
我不可思议指着他,嘴唇抖了半天。
心里忐忑不安,真怕他说到做到,万一我爸看见他怎么办?
他拿着毛巾擦汗,很严肃的补充:“放心,我知道你脸皮薄,不会喊你的名字。最多我牺牲一下喊我自己的名字,你一听见就知道我来了。”
这他妈的有什么区别么!
不对,还是有区别的。这样一来,根本不需要看的,光听声音就足够让我爸知晓了......
我怒视他,想象着他被我的眼刀千刀万剐的凄惨模样。
他慢悠悠看了眼手表,舒活了下肩膀道:“时间差不多我得走了,你回去准备一下上班。”
走了几步回头,嫣然一笑:“记得,别迟到。我可是个公私分明的人。”
我站在原地,咬碎了牙。
要不要偷偷把他做了?好纠结......
离迟到还差两分钟,我到了公司。
刷卡后,我晃悠悠打开办公室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苏以钧说的对,逃避不如面对,强守不攻永远不能取得胜利,我得找个机会跟秦世扬说清楚。
不对,我之前说得够清楚了。只是他并不买账。
我得出动出击做些什么。
赵谦那里一定有女演员,要不要雇个来给秦世扬下药,然后剥干净,啪啪啪拍几张艳照,让他无颜以对?
还是釜底抽薪打给秦世扬他妈,让她把不孝子带走?
正沉浸在各种自编的狗血剧情里不能自拔,我听见有人敲门。
我坐直身体,看到推门进来的部门副经理。
他眼里流光溢彩:“庄经理,公司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