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第 54 章(1 / 1)
我从秦世扬那里印证了她的说辞,她确实没骗我。
扪心而论,我也不是很担心她假借出席婚礼出幺蛾子。她只是想让我们离婚,既然目的达到了,犯不着特地整一出事惹得儿子不快活。
我征求小白的意见,她的意见就是没意见。
她认为我反正也没损失,最多她在婚礼现场盯紧点,提醒他妈把嘴巴关严实了。
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了。
我让秦世扬把意思转达给他妈,另外交代了一句,不要把林安谧带来。
他妈识大体不代表林安谧不会触景生情当场犯二。
再后来,他妈的“识大体”进一步升华。秉着中华传统美德,她在婚礼前今天带着礼品去医院看望了我妈。
去的时候我恰巧有事不在,只是在事后听闻我爸妈夸赞我有一个多么实诚得体的婆婆。
我“婆婆”满怀歉意的说家里的生意再缠身,孩子的婚事才最重要,不过来得稍晚,实在过意不去。
我爸妈对亲家的到来很宽慰,开始商量从老家邀请亲朋过来参加婚礼。
我妈的身体原因不能奔波,回门宴不办了,他们认为女儿的终身大事马虎不得,便打算两场并一场,该请的尽数请到这边来。
于是秦世扬安排了车辆,还在酒店订了一些房间安置我家的三姑六姨。
婚礼当天,我发现除了我家的宾客和临演,张三、林行远和秦世扬一些业务上的伙伴也来了。
恍惚间,我错觉这一切不是演戏,就像是场真正的婚礼。
小白在我手上捏了一把,叮嘱:“笑得开心点,别管真假,今天你是主角。给我演好了。”
秦世扬站在我身边,对纷纷而至的宾客笑得尔雅,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她的话。
这是一场自编自导的闹剧,而我不得不演下去。
全程我和他都没什么交流,似乎没有人发觉。或者说,这很正常。
记得有人说过,婚礼就是逗猴,一群人以大家喜闻乐见的方式逗着两只猴子耍乐。悲剧的是,即便知道自己的角色,所有沦为猴子的新人依旧会在精疲力尽的情况下强颜欢笑,彩衣娱亲。
婚礼本身就是演给别人看的。
更何况是假的。
作为为数不多知道真相的人,张三看我的眼神不大自然,林行远倒比以前对我和善许多。
我不知道他的和善掺了几分真几分假,可以肯定的是,我被三振出局,他终于可以为表妹的感情困顿吐出郁结之气。
一边是友情一边是亲情,他这些年也很难做。
除了我去换礼服发饰的间隙,全程我都紧密观察我爸妈和秦世扬妈所在的主桌。
他们笑得如沐春风,相处融洽。
我的眼线小白告诉我:“没发现不妥。”
我暗自松了口气。
唯一不妥的是秦世扬竟然喝多了。
敬酒的时候他几乎是来者不拒,按照婚礼常态,新人通常都会以水代酒,所以我压根不会想到这个假新郎会喝真酒。
他酒量再好也抵不过一杯杯端,脚步略微不稳。
我扶了他一把,在他耳边小声说:“何必演得这么卖力?差不多就行了。”
他就势把头抵在我肩膀,语声低沉:“今天是我的好日子,我开心。”
随后把头移开。
我僵硬着看他,他的视线停留在我脸上,眼睛里映出我的影子。
他突然闭上了眼,低低一笑:“是我犯贱。”
这句话飘到我的耳朵,荡在我的心里,一圈一圈扩大。
我觉得喉头被扼住一般,呼吸困难。
不明就里的宾客以为我们在调情,捂嘴窃笑。
婚房里我们终于把最后一波闹洞房的宾客送走,此时的我已经身心俱疲。
秦世扬情况显然比我糟糕许多。折腾了一整天加上喝了那么多酒,他看起来很狼狈。单手扯了扯领带,倒在客厅沙发上。
我把门锁好,想了一会,走到他身边说:“你早点休息,我回酒店了。”
他没吱声。
我进卧室把礼服换掉,收拾完东西走出来,他仍躺在那里没动。
我知道他没有睡着,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那......我走了。”
转过身,我的手从身后被拉住。
我回头看他,他已经坐起来,面无表情道:“我也算是帮了你,你就这样扔下我?”
说完,他松开手。
我低头看他:“要不你去洗一下,我去煮点醒酒汤,一会等你睡着再走。”
他把眼神从我脸上移开,站起身脱掉西装外套,往浴室方向走去。
我呼了一口气,也随之站起来,准备去厨房。
他突然顿住,反身抱住我:“没良心的女人,你想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我愣住。
他的额头抵住我,呼出的酒气喷在我脸上:“今天我们结婚......该死的就算是假的,别去找他,好不好?”
他?苏以钧?
原来他以为我急着走是去会苏以钧。
我混沌的思维突然清晰起来。我说过苏以钧是我提出离婚的原因之一,换位思考,如果我是他,一定也会这么想。
于情于理,他为我做了这么多,这个时候也不应该违心的承认去激怒他。
我还没有解释,他突然皱了下眉头推开我,往洗手间冲去。
我跟过去,他在马桶上吐得天昏地暗。
我见他喝过很多次酒,知道他的酒量,还没见过他吐成这样过。
按下冲水键,他拿着我递过去的水漱了漱口,直起身子往外走,脚步有些不稳。
我连忙扶他,他看我一眼,把眼垂下,身体的大部分重量落在我肩上。
把他扶到主卧床上,我把他的鞋子脱掉,心里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帮他换睡衣。
他和衣躺在床上,紧闭着眼,眉头微微蹙起。
未久,绵长的呼吸声传来,他的眉头舒展开,安静的睡着了。
我把被子替他盖上,坐在床边看着他。
想了想,我去倒了杯水放在床头,顺带拿了垃圾桶放在床边上。然后坐回原处。
再想了想,我把窗户开了一条缝,又继续坐回去。
几分钟后,我把灯关掉。
站在黑暗里,我开始煎熬。
我觉得自己在为留下找借口。这种认知让我猝不及防。
人前的伪装和强硬,在没人的时候总是那么容易被自己打败。
事到如今我依然心里有他,只是再也回不了头了。
我给我爸打了个电话,他说今天他和我妈都很开心,我妈状态还好,已经睡下,让我不要担心。临挂电话的时候,他叮嘱明天不要去医院太早,多睡一会。
我应声,让他也早点休息。
VIP病房有单独的陪护床位,条件很不错,秦世扬请了专业陪护人员,白天帮忙照料,晚上就近待命。原本他请的是二十四小时的,我爸拒绝了,认为晚上家里人在就行,不需要麻烦外人。我们拗不过他,只好作罢。通常都是我和我爸轮班,今天日子特殊,我去了他们反而会多想。所以一开始我也没打算回医院,只是想去酒店过一晚。
现在秦世扬这个样子我放心不下,决定在这里住下——这个属于“我们的新房”。
当然,我住的是客卧。
这天晚上,我梦到了隔壁主卧的那个人。都是些过去发生过的事。
满天星斗的夏夜,他亲吻着我,告诉我他爱我。我们紧紧拥抱在一起,想融进彼此的灵魂。
梦中的我一直笑颜如花,跟他细数未来的畅想。他低头瞧着我不说话,眸光温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