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 29 章(1 / 1)
我是被渴醒的,习惯的摸上床头柜方向,没有碰到水杯。睁开眼,我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房间。
“醒了?”身后传来磁性的男低音。
我慌忙扭头,动作太大脑壳晃得生疼。
秦某人清凉短裤,赤着上身,戴了副眼镜坐在床上看书,他皱着眉看着龇牙咧嘴的我,不发一言,下床走出卧室。
进来的时候,他手里多了杯水,把水搁在床头柜上,他扶我坐好。
我顾不上喝水,低头看了眼自己,然后一把把薄被掀开——床单上没有可疑血迹。
我扫了眼他精壮的胸膛,紧盯着他眼睛:“......你把我办了?”
他面色不善:“没得手。”
心里半是放心半是失落,我低头喝水。
他不再说话,气氛沉默诡异,安静的房间里只能听见我的吞咽声。
放下空杯子,我没话找话:“你怎么还没睡?”
他脸色更臭了:“我身体没有隐疾,也没有醉到和你一样沾床就能睡过去。”
我想我明白他为什么不睡了。
那张臭脸上分明写着四个字——“欲求不满”。
我很严肃的想了想,终于勇敢的发出邀请:“一起睡吧。”
他幽黑的眼神深不见底。
我后悔了。
显然他不打算给我后悔的机会,一把按掉台灯,顺势把我拉进怀里:“好。”
他的身体滚烫,灼人的温度里我清晰感受到下股沟处抵着一个坚硬的东西。我越发僵硬了,埋着头小声说:“我想,我还没准备好......”
“我知道,”他忍耐着叹气,“别动,我就这样搂着你就好。你睡吧。”
我不是傻子,海马体里跳出两个信息:第一,男人在这种情况下说的话不可信;第二,我睡得着才有鬼。
事实证明,“凡事都有例外”这句话果然是真理。
在那个夜黑风高适合袭胸,哦不,是适合行凶的夜晚,我竟然忐忑不安的在他怀里睡着,而秦某人,居然真的只是搂着我睁眼到天明。
我的论调被全部推翻。
逆天了。
再次睁开眼天已大亮。
身边空空如也,我看了眼手机,九点半。该死!
慌忙翻身下床,秦某人突然冒出来:“起来吃早餐。”
他穿着衬衫长裤倚在卧室门旁,发型收拾得干净利落,眼底微微发青。
我上前摸摸他的脸,有点心疼:“不是一夜没睡吧?”
他转身走向客厅,一副懒得搭理我的模样。
看来被我猜中了。
我跟出去,质问:“我上班迟到了你怎么不叫我?”
“叫破喉咙都没见你有反应,”他把碗筷摆好,“我跟你们李所长打过招呼了,说你在我那里讨论项目的事情。你今天都不用去了。”
“多谢壮士救命之恩!”我感激向他拱了拱手,有种以权谋私的快感。
他扯了扯嘴角,叮嘱:“快吃,吃完跟我出去办事。”
我往嘴里塞着煎蛋,狐疑看他一眼。
他挑眉:“晚上跟我出席我公司合伙人的婚礼,出去买礼物。”
我疑惑:“用得着一天的时间吗?”
他递给我一杯牛奶,慢条斯理说:“我后天去德国,给我妈我姐姐捎点东西,还有你爸的生日贺礼。”
我这才想起来我爸的生日快到了。没想到秦大师比我记得清楚。
我很欣慰:“你还挺细心。”
他露出刻薄的笑容:“不是我细心,是你粗心。”
我几乎忘记了这个男人一向拥有三句话气死人的本事。
看在他为我做早餐的份上,我大度的原谅他。
一顿饭吃的风平浪静。
之后,秦大师随我下楼,等待我洗漱完毕,亲自挑了件不显山不露水的长裙叫我换上。然后下达命令:昨晚的衣服以后不准穿出去。
我心痛万分的回忆着那件衣服的不菲价格,幽怨的在心里默念一个字:靠......
婚宴迎宾处,我第一次见到秦大师的朋友。
也就是婚礼的新郎和伴郎。
他们先是和他亲热的打招呼,接着视线落在我身上,全都露出奇怪的表情,我听见其中一个说:“Amy?”
我愣住,看向秦大师。
他一脸平静:“这是我女朋友,庄小娴。”
接着向我介绍:“他们两个是我公司合伙人,也是我的大学同学。张三、林行远。行远便是今天婚礼的男主角。”
张三......他爸妈到底有多不待见他啊......
头一次遇到比我名字还随意的人,顿时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感。
我冲他们笑笑。把准备的礼物交给林行远:“恭喜。”
他客气了两句收下了。
扎着小辫子的张三打量的目光转为炙热:“庄小姐真是一笑倾城啊~”
秦大师瞪他一眼:“你要是闲的话带我们去入座。“
张三摸摸鼻子,乖乖闭嘴。
同大多数婚礼一样,整个过程隆重热闹。可能是工作关系,也有很多外籍友人夹杂其中。他们对中国特色的婚礼表现出极大的兴致。喝交杯酒、点子孙烛,每一个环节都看得兴味盎然。
我们和张三同学很自然的被安排在一桌。我注意到他时不时瞄我。于是我也礼尚往来的开始打量他。
老实说张三是个很帅的男人,有点像演员李晨,但是那条拉风的小辫子破坏了整个画风。
至于为什么他会对我这么好奇,我当然不认为真的因为自己有沉鱼落雁的美貌,很自然的我想到了那个“Amy”。
直觉告诉我事情不简单。
我素来不具备沉稳如山的美德,于是隐忍到婚宴结束返程的那一刻,厚积薄发了。
我暗搓搓的看着驾驶座端坐的某人:“Amy是哪个鬼?”
某人倒很自觉的坦白:“我前女友。”
果然如我所料,这下我无话可说了。
秦某人是个正常男人,没交过女朋友才是怪事。
“他们没见过你前女友?怎么会把我误认为是她?”
“时间太久了,也许记不清她相貌了。”
拿对方的前任说事是最没品的,我憋了半天,仍没找到下一句的突破口。
秦大师很好心的给我台阶:“有什么想问的?作为我的女朋友你有权利知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说:“什么时候的事?你们怎么好上的?她为什么起个洋名?”
能把我当做她,显然这个Amy是个中国人。
也有一种可能,她其实叫艾米。
秦大师按下车窗,点了支烟。
我皱眉。
他很少在车里抽烟。
我没有点破,因为我在耐心等他说一些我想知道的事。
深深吐出一口,青蓝色的烟圈晕荡在他头上,被风吹散殆尽。
他终于开口:“在德国取得建筑学博士学位后,我曾在当地一家设计事务所就职。Amy是我在那里的同事。她早我一年进公司,担任行政助理。同是华人的原因,我们感觉很亲近,我初来乍到也得到她很多照顾。后来,我们走到了一起。”
我又问:“那你们怎么分手的呢?”
他猛抽了一口,将烟摁灭:“我回国了,而她选择留下。就这么简单。”
是啊,就这么简单。
每一段感情都会有山盟海誓、爱恨交织,但过去就过去了,再多的曾经也只需要只言片语便能讲完。哪怕再苦情,哪怕再动人心魄。
我不知道他此刻的心境如何,我只记得当初我对他陈述过和于刚的过去,单薄的只有一句话而已。
当你身在其中,那就是满满的整个生命,当你跳出来,那便只是漫长生命中的一缕光线。
我覆上他放在档位的右手,轻轻说:“以后我不再打听关于她的事了,你今后的生命里,只有我。”
我不想再听到他提到那个女人。在他口中无论是“Amy”,还是“她”,什么样的称谓我听着都刺耳。我不喜欢自我折磨。
何时开始,我对他用情已经那么深了呢?
感受着他紧紧回握的手,我的唇角不自觉扬起一丝弧度。
好在,此刻在你身边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