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 28 章(1 / 1)
那天之后,我们又因为项目见了几次。
这使我陷入一个困局。一方面拒绝了他,一方面又不得不经常见到他。工作上的事情,他一如既往的支持着我,并没有任何刁难的意思。
我从甲方项目负责人那里了解到,伟成公司董事会在召开专家论证会一事上其实很不赞同,可以说,苏以钧对我的支持是顶着很大压力的。
接受着一个被我伤害的人的恩惠,我感到很不安。事实上,但凡他表现出一丝的刁难,我反而会自在些。
相比较我的尴尬,苏以钧显得自然许多,但也仅止于工作方面,私人的事情只字未提。
许昭昭再也没找过我的麻烦,似乎这事已经翻篇。
但让我头疼的是,小白和应树依然僵持着。
既然事情也算由我而起,我觉得当这个和事佬。
我约了应树见面,本想拉着小白一起,但她坚持不去,并且放话,我可以去见应树,回来不准替他说情。
直到见到应树,我才知道事情不像我想的那样简单。
他告诉我,许昭昭确实怀孕了。
就在许昭昭醒来之后,她给他看了一张医院妇科的化验单,上面显示已经怀孕两个多月。
也就是这件事促使应树决定说服我去跟许昭昭道歉并表明态度,并且有了撮合苏以钧和许昭昭重修旧好的想法。
说完这些话,应树停了一会,脸上呈现出恍惚的神情。
他苦笑:“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会突然那样执意帮助许昭昭。不只你,小白也不理解。我在单亲家庭长大,我爸爸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就抛下我们和别的女人走了,剩下我和妈妈相依为命。父爱的缺失、旁人的异样眼光、妈妈的眼泪,你们不会明白那种痛苦。当时我看着许昭昭那样的绝望无助,突然想起了我妈妈。苏以钧对你本来就是单相思,如果可以,为什么不尝试让他们重新走到一起?至少,孩子的人生是健全的。”
我提出了心底的疑问:“他们既然分开两年了,孩子是怎么来的?”
应树说,许昭昭告诉他,两个月前的一天,苏以钧曾到她那里拿以前的东西,留宿一晚。
怀孕的事情苏以钧并不知情,还是应树后来告诉他的。据说苏以钧知道后很震惊,一直在说:“这怎么可能?”
应树闻言很恼怒,当下给了他一拳,告诫他,无论怎么样孩子是无辜的,是个男人就得做男人应该做的事。
我整理了一下他的话,问:“你什么时候告诉苏以钧的?”
应树仔细回想后肯定的说:“三天前。”
三天前,那就是说,苏以钧去我家找我的时候并不知道许昭昭怀孕的事情。而我和他最后一次见面是昨天。
我想,如果那天苏以钧知道这件事,还会对我说那些话吗?
也许,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如果他因为孩子勉强和许昭昭继续生活,这样的结果对他真的好么?我尽管不爱他,却也真心希望他过得幸福。此刻,我不知道该喜该忧。
略过这些,我问:“你和小白之间,打算怎么办?她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有些话你和她讲明了自然就好了,这样胶着着总不是事儿。”
应树烦躁抓了抓头说:“她很反感许昭昭。那天我话只说了一半她就大为光火走掉了。我现在这样护着许昭昭更惹得她不快,何况那晚......唉,我还没想好,过了这段时间再说吧。”
我当下表态:“你们这样我也有原因,你别急,交给我吧。”
应树很感激,随后冒出一句:“如果把许昭昭换作是你,就好了。”
我噎住。
我把一切对小白和盘托出后,她说:“我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我不明白。
她耐心解释:“你不觉得一切太过偶然?苏以钧对许昭昭早就没了感情,分开那么久却又突然发生关系,而且苏以钧能力强到只一次就怀上了?”
我无奈道:“喂喂,重点似乎不在这里。我觉得你应该理解一下应树,他之所以这么做也是情有可原。“
她唏嘘:“是啊,小可怜的身世这么惨,我真没想到。”
我趁机加把火:“所以?”
“所以,我决定给他足够的时间悲天悯人、对影自怜。”
我终于怒了:“差不多行了。说到底这件事情咱们都是局外人,以后的路怎么走全靠苏以钧和许昭昭自己,没必要因为他们搞的鸡飞狗跳。再说应树这次也没再提让我跟许昭昭道歉那档子事,说明他很在意你的感受。这事到此为止,再纠结就没劲了,别总让我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小白骂:“白眼狼!我当初还不是怕你吃亏,现在你充好人,我倒里外不是人了!”
我赔笑:“说的对!说得对!我一向敬您女中大丈夫,义薄云天!”
小白护着我,应树护着许昭昭,许昭昭又把我视为死敌,微妙的结构中小白和应树的关系不可谓不尴尬。
紧接着,我听到小白幽幽一声长叹:“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明天我主动找他谈和。把你那该死的负罪感收起来。”
我顿时临表涕零。
晚上,秦大师隆重邀请我去他那里吃饭。
这几天我都忙得焦头烂额,而他似乎比我更忙碌,每天都在凌晨回来。他回来的时候我睡了,我出门的时候他早走了,竟然一次面都没见着,只抽空打电话发短信聊表思念。
这就是设计狗的艰辛。
我终于了解了付工时常挂在嘴上的抱怨:“找对象千万别找同行。”
然而行走在这条不归路大道上,我表示甘之如饴。
接到约会通知的时候,我正在下班途中。
我扶着方向盘撇嘴:“大师够抠门的,我以为跟着您能到金碧辉煌的土豪饭点长见识。原来是我想太多了。”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低笑:“有些事情在外面不好下手。”
分不清他的话中有几分真假,我拼命抑制住狂跳的心脏,嚷嚷:“说好了,我不做饭啊。”
他从善如流:“不要你做。”
看看车窗外车水马龙的下班人潮,我说:“要不,我去买点食材?”
“不用,我准备好了。你一会直接上来就行。”
“你又不知道我爱吃什么......”我小声嘟囔。
他笑意更浓:“但我知道你无肉不欢。”
“......”
为了表达对约会的重视,回到家后我冲了个澡,开始精心梳妆打扮。
经过小白和小左的指点,我的化妆技术日进千里,简单的淡妆竟然也显出几分姿色。对着镜子我臭不要脸的感叹:“我见犹怜,我见犹怜!啧啧......”
放下长发,换了一件藕荷色纱裙,临出门前我想了想,又在耳后喷了点香水。
收拾妥当出门,我感觉有种将士出征的雄壮意味。
进了门,秦大师呆了一瞬。
他露出一抹我看不懂的笑容:“你在勾引我?”
顺着他的眼神,我看见自己胸前薄纱下的黑色胸衣若隐若现。这才后知后觉这裙子实在......有点暴露。
我还没说话,下一秒,就被他牢牢搂在怀里。
“没看出来,你还挺有料......不过,以后人前不准穿这件衣服。”
我心一横,踮起脚攀上他的脖子,吻住了他。
他的身体微僵,只那么一下,便反客为主把我紧紧锁住,俯身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间传来的气息清冽却霸道,快要窒息的我就一个想法:特么的,丫刚用过漱口水,根本就是没安好心!老子着了道了!
口舌大战被我肚子突然响起的可疑声音画上休止符,他很受伤:“都说秀色可餐,我费力迎合还是阻止不了你的生理反应,看来是骗人的。”
“生理反应”四个字被他念得摇曳多姿,我被隐晦的那层意思臊热了脸。
我送给他一个音节:“呸!”
他满意的欣赏完我的窘态,做出一个请的动作:“庄小姐请入席~”
看着一桌子饕餮盛宴,我震惊了:“真人不露相啊,简直是名厨所出!”
他洋洋自得:“眼力不错!祥记的厨子做的当然都是精品。”
我愤然:“你竟然叫外卖!”
他理所当然的回答:“不然你以为呢?”
我实在不该对他的居家能力抱有任何幻想,看在菜品的份上,我不予计较,拿起筷子准备跟佳肴奋战。
“等等。”他不紧不慢拿出一瓶红酒,“今天算是我们第一次正式约会,喝点红酒助兴?”
我欣然同意。
其间,秦大师告诉我,他手上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这两天准备回德国家中看望母亲和姐姐。
我突然想到小白的话,顺口说:“我要不是忙那个项目,也想和你一道去拜访一下阿姨。我还没去过德国。”
他轻轻晃动高脚杯,看了我一眼:“一定有机会。”
他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我没抓住。
莫名有点不安,我试探着:“我们相处还太短暂,也许有些话这个时候说太傻气,可我不是个能存住话的人。”
抛出这句话,我注意观察他的表情。
他定定看着我:“我对你是认真的。”
柔和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整个人看起来那样温暖。
那么简单的一句话,我因此全然相信他。
他拉过我的手握住,贴在他的脸上,声音温柔:“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句‘噢,你也在这里吗’”
张爱玲的诗,从他口中娓娓念出。
感受到掌心的温度,触感那样真实,那样美好,一寸一寸印到我心房某个柔柔软软的角落里。
我移开发热的眼眶,不敢看他。
叹息声几不可闻,他坐到我旁边拥我入怀,说出三个字。
我说不出话,只是用力回抱他。
事后我回想不起到底那晚喝了几瓶红酒,总之最后毫无悬念的醉倒了。然后——留宿在他那里。
“留宿”这个词最近出现的频率相当高,不过这次轮到我头上了。
起初我还晃晃悠悠强撑着跟他一起收拾餐具,在摔了个大马趴后被他严厉禁止。
据秦某人说当晚我死乞白赖赖在他的大床上不肯走,还叫嚣:“我终于睡到斯波尔的床垫啦!谁不让我睡我跟谁急!”
我很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不过我垂涎他这张昂贵的床很久了,这句话倒像我的风格。
然后就断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