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特别篇之李默(一)(1 / 1)
1.(烟味)
那是1月11日的冬风,微冷中藏着些许“暧昧”而来的暖意。
自上次我去看望过李默之后,我和她便约定在我考完试之后再叫上史林,我们三人再小聚上一次,史林自然也乐得应了。三人原本约定的是1月10日,只是那日史林临时有些事情,便将时间推迟到了11日。不过说来也巧,这1月10日只有两个一,而1月11日却有三个一,如此一来,这小聚的日子便更加有了意义:一份思念牵连出了一份成全和一份默默不去的怀念。
11日的11点左右,我双手插袋着第一个到了约好见面的地点,我在微信群里联系了李默和史林后,方知二人都还没到,随即,我便决定到附近的电影院里面坐着等二人,毕竟外面的冬风劲头十足。我拿出手机,点开了我上次去看李默后李默写给我的微博,细细品读。
她是这样写道的:
芝麻来的时候是下午3点40,持续好几天的雾霾神奇的散了,一脸蒙逼的我看着些许并不蓝的天,惊喜也忍不住调侃好不容易瘦下又肿成芝麻糊的郝芝麻。
芝麻不叫芝麻,只是我叫他芝麻,这个从没出现在我口中笔下的神秘男子,是我的诤友,这个介绍有点俗套,不过芝麻本身也是一个俗到骨子的男生。如果非要说他哪里文艺,那也只是文艺的像个浪子,爱旅行,喜欢韩寒,破音还要唱陈奕迅。
我不客气地说大老远,折腾来!芝麻眉眼成一坨,想来了。记不得是明德路第几个路灯下,芝麻从书包里掏出一厚叠纸,应是雾霾辣眼太久,我竟觉得纸张白的发亮。芝麻递给我,淡淡地说,这是我第一部小说,里面还有我所有的门票车票,不知道送谁,就都给你吧。我没好气的应和,哦,这样,随手乱放。
《静默楠林语》是芝麻的第一部小说,芝麻把我们的不痛不痒的高中不紧不慢的都写在里面,洋洋洒洒11.1万字。我是李默,不算女主,也不是小说的感情线,但我是最重要的姑娘,我保证。里面书签那页,芝麻写着四年前的冬至,我推了所有约陪他煮着速冻饺子的事情,所以四年后的今天,他很想我。
唱完他最爱的烟味,芝麻说他想学抽烟了。我说,指尖有淡淡烟草味的男生很好闻,郭实是,流川也是,但芝麻,你不合适。
小说结尾,我们毕业了,聚会上芝麻唱的就是Eason的烟味,我也想用同样的歌词结尾,安静的,很绝对。
对,我就是芝麻,李默口中的芝麻,小小的,却很有营养。我静静地默读过李默的文章,不由得想起了我与她在高中时候的事情……
2.(回忆肆虐)
高二第一学期,我的座位在李默和史林的后面,我们三个人下课后会一起愉快地玩耍。那时,我作为政治课代表,只要是我组织的政治活动课,李默都会尽全力帮助,让我的政治活动课顺利完美的实施。
高二第二学期,我和李默的关系愈加亲密。有一次考试,李默将考前复习的资料放在了座位旁,但在开考前忘了将复习资料放到书包里上交到讲台,结果在考试时被老师发现,说她考试作弊。因为每个班的同学是打乱之后进行考场分布的,因此我和李默便不在一个考场,也不知道这件事。考试结束后,我回到出租屋正准备休息时,李默突然间闯进了我的屋子,我吓了一跳。刚进屋时的李默还是严肃的表情,但一进屋看到我后,她就憋不住哭了起来。等李默心情稍微平复,她望着我的双眼问道:“你相信我吗?你相信我不会作弊吗?”我点点头道:“相信!”我不假思索地肯定让李默感到欣慰,不过事后我才知道,我郝楠是她李默倾诉这件事情的第一个人,也是唯一的一个。自此之后,我的心里再也无法忽略这个女生,这个对我无比信任的女生。
高三第一学期,那年冬至,很多人都邀请李默去他们那里吃饺子,可是李默都拒绝了,她选择了没有邀请她的我。我买了两份速冻饺子,回到我的出租屋,烧水、煮饺子、调蘸汁。李默看着我做饭时认真的表情,不时地取笑我,不过当她接过我递给她的那碗热腾腾的饺子时,她却流泪了,流泪着开心地对我说不出一个谢谢。而在我眼里,说感谢的却应该是我,因为我明白,李默之所以选择我,是因为她不想看到我一个人孤独的过冬至。
高三第二学期,离高还有18天的一个周一,我与她“分手”了。那是下午的最后一节自习课,班里进行着数学测试,而莫名发呆的我被班主任叫出了教室,班主任严肃地质问了我一件事:“你是否与李默经常在别的老师上课时说话,并且打扰到了别的同学!”我实在委屈,但当时“懦弱”的我却不敢正面跟班主任辩驳,所以,我接受了班主任让我跟李默分开坐的建议……
3.(分开坐)
一张纸条,划破烦扰。从班主任战场上逃回来的我突然看见了一张纸条正缓慢地移步到了我的面前,于是我便好奇地顺着纸条望去。
纸条尾端是那再熟悉不过的白皙修长的食指,而这食指的主人则正悄悄地瞧着我。在她的眼里,我的面色照旧是那样,微红却又淡淡发冷,像是透过阳光的冰块,偶尔会折射出七色光的那种,温暖而又寒冷,无情却是多情。我的正脸,很普通,可是我的侧脸,在蒙昧的日光下,棱角分明却又模糊,灿烂而又伤怀。两三道深而长的抬头纹被厚厚的刘海掩盖起来,正如我那被掩盖起来的过去,也许黑暗,也许光明。我的胡渣清晰地泛滥在脸上,那是一种安守规律下的潦草,安守规律,是因为我每周都有那么两天去处理自己的胡子,潦草,那可能是一种随遇而安的态度,亦或是一种不经意的习惯。我穿着黑色的裤子,白色的短袖,白色短袖上,又有着多样的色彩,热烈的红色,清新的绿色,宽广的蓝色……青春在我的身上显得格外的简单,但年少在我的身上又显得格外的复杂。
在我眼里,她穿着一件V领粉红色格子衬衫,略显圆润的三角脸上布局着各式各样的小清新与呆萌元素。浓浓的略显短平的眉毛有种蜡笔小新的既视感,不过搭配上清澈见底的铜铃大眼则给人一种哆啦A梦长了眉毛的奇妙幻想,而最让人兴奋的是她那双大耳朵图图一样的标志性招风耳,总给人一种想上手摸摸的冲动,自然还有那张淡粉色的樱桃小丸子式的嘴,笑起来会让人如沐春风,心旷神怡。她露着额头,扎着马尾,简单、青春、有朝气。
我看了李默一眼后便将目光转回到了纸条,纸条上这样写道:芝麻,是不是又嗯嗯啊啊地回答了老师的问题了?
嗯嗯啊啊!也许在班主任面前,我从来都是一副乖乖仔的样子,永远都是30度低头那样“认真”地听取着老师的观点,并虚心接纳,从不反抗。
李默满怀信心地等待着我的肯定回答,可是我却没有回答,而是越过了她的身体与眼神,去看窗台上那株她送给我的花。我并不知道这是一株什么花,只知道这株花开花后花朵是白色的,因为它现在就开着两朵花,一朵高傲地向着太阳绽放,另一朵默默地含苞待放。我满心烦扰地伸出手,越过李默的身体,将那朵绽放的花朵摘了下来……
李默疑惑地看着我的行为,连忙取出一张纸写道: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摘了它?
在我和李默之间,有两种上课传递消息的方式,一种是纸条,它负责短对话,另一种是纸张,它负责长对话,就像是□□聊天那样,或者说是英语对话练习那样,你写一句,我写一句。对,我们只有这两种传递消息的方式,没有老师口中所说的上课说话那种。
我接过李默递来的纸张,但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回复,而是将摘下来的那朵花的花瓣一片一片的撕下来放在了纸张上,紧接着像折单张信纸那样将花瓣折进纸内,并折成了手机大小的长方形,我取出红笔,在折好的纸面上写道:我们分开坐吧。
那天晚自习后,李默来找过我,但是……
4.(分开座)
晚自习下课后,回到出租屋的我便直接躺在了床上,并随手拿起了下午留在出租屋充电的手机,翻开手机的一刻,有三条短信跳了出来。第一条是李默发来的:我想了一下午都没有想通为什么要换座位,等会儿去你那里,你必须跟我说清楚,否则……我无奈地摇摇头,微微一笑,她就是这样,明明没办法对别人怎么样,但总是爱用“否则+省略号”和“小心+省略号”的句式,借此来表明自己会有很厉害的手段一样。第二条是政治老师的,主要是交代了明天下午政治测试的相关事宜。第三条是我妈妈发过来的,不过奇怪的是只有五个字:儿子,我爱你!
我看着短信,虽然欣喜高兴,但心里奇怪,妈妈并不曾如此直接地表达过对我的感情,可这次怎么会这样直接,疑惑的我随即便拨通了妈妈的电话。“你安静点,我接个电话!”我听着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烦躁的声音,正准备问,便听到了父亲那暴躁的声音,“有什么电话比离婚这事重要?”
离婚!我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这两个字,结束通话,我瞬间沉沉地坐到了地上。我完全不敢相信爸妈会决定在自己高考前的这段时间讨论离婚的事情;我更不能理解的是爸妈为什么不愿意再多装上三个周的夫妻;当然,我更加不肯接受这样听来的事实。
窗外大雨瓢泼,大风乱作,电闪雷鸣,窗户被刮得啪啪作响。自然本就是无情的,冷冷的风夹杂着雨从窗外袭来,狠狠地拍打着我的身体,雨滴顺势飞溅在我的发丝间、脸颊旁。我抱头痛哭,泪水与雨水混杂在脸上,流到了嘴角,涩涩的,苦苦的。在冷风和雨水的侵略下,我不禁打了一个喷嚏,鼻涕在喷嚏的帮助下逃脱出鼻孔,肆意的流落到我的唇边嘴角。
吱……的开门声打断了我的沉痛,我看向门边,顺着从雨伞上滴落下来的水滴向上望去,我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李默正在惊讶地注视着我,注视着如此狼狈不堪的我。
我连忙起身,两步跑到门边,狠狠地关上了房门,啪的一声……
雷鸣电闪的暴风雨在夜晚来得更加猛烈,树枝疯狂的摇晃,像是要摆脱身上的累赘,地面上树叶、树枝到处都是。门外的李默被彻彻底底地吓到了,不仅是因为她靠门那么近而被关门的声音和气流吓到,还是因为她第一次见到我用这样粗暴的方式将她拒之门外,更是因为她第一次见到我如此的伤心难过。
我蹲坐在门内,无比自责而伤心。而李默站在门外,傻傻地站着,听着门内我抽泣的声音慢慢变弱,变得没有一丝生机……
回忆到这里,我眼角不由得多了几滴泪水,看来真是那句话说的那样,往事即往,留连且觞。碰巧在这个时候,史林来了,他问我怎么流泪了,我便提起了刚才想起的事情。史林听是我高考前与李默的那点事情,笑着应道:“我记得,你们当时的矛盾还是我帮着解开的……”
5.(分开座)
那日后的第二天下午,政治测试。作为政治课代表的我分发着数学试卷,我刚走到李默身后,就直接抽了两张试卷给了史林,想让他帮我递给李默。史林拿到了两份政治试卷,以为是我不注意多发给了他一张,于是便看向了我。我用眼神瞟了瞟李默,史林便懂了我的意思,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史林将政治试卷递给了李默,拿到试卷后的李默看着从她身边匆匆经过的我,直接将手里的试卷揉成一团扔向了我,没想到恰巧扔中了。我回过头,慢慢蹲下身子,捡起试卷,并小心翼翼地将试卷平展,然后重新抽了一张试卷发给了李默。然而在整个过程中,我没敢看李默一眼,即使李默已经生气到如此地步。
史林看情形不对,小心翼翼地问了李默一句:“分开坐而已,没这么大仇吧?”因为是上课,李默也不愿意因为自己的情绪而影响课堂秩序,于是她便回了一句:“下课跟你说。”测试结束之后,李默便拜托史林帮她把政治试卷交给了我,随后他们二人便一起去吃下午饭了,不过在去吃饭的一路上,李默一句话也没说,史林也一句话没敢问。
到了饭馆,刚坐到座位上的李默便像是忍了许久后终得释放般急切地对史林说道:“昨天他要跟我分开坐,什么话都没说,就扔了几个字在纸上,我还没有表态,下课他就把他的东西搬到了教室后面。我了解他,既然现在不愿意说,那咱们换个时间说,我晚上冒着大雨去找他,刚到他门口,他就连忙把门关上,把我堵在了门外面,害得我冒着暴雨又回去。这我就不说什么了,毕竟当时有些事情让他心情不好,但是今天早上一来,他也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当然,这我也可以忍,但是我想不通的是,他那一根筋的思维怎么到了下午还没缓过来?有必要连发一张政治试卷都要你来代劳吗?我到底是跟他到有多大的仇啊?”
史林看着内心焦急而又无可奈何的李默,连忙倒了一碗面汤递了上去。李默接过面汤,看着史林生气地说道:“还有你,干嘛帮那个呆子把试卷给我。”史林赔笑着说道:“我这不是不清楚情况吗,再说,我也是为了你们俩呀。”李默看着史林那帅气而又无公害地笑,略微宽慰地说道:“既然是为了我们俩好,那你必须也帮我一个忙……”
6.(华严行)
周六中午放学,史林约我去学校附近的寺庙转转,我便随口答应了。两点,我与史林在校门口见了面,不过当我以为就要一起走时,史林说他还约了李默。李默来时,阳光正好,微笑着走来的她,像是用樱花染过唇角,甘露润过面庞,一身粉色的夏日运动装,搭配复古运动跑鞋,充满了活力。
我们三个人并排走在前往寺庙的路上,史林站在中间,我走在他左侧,而李默则走在他右侧。但尴尬的是,我们三人似乎都不愿意开口说话,像是害怕那车辆来往而卷起的灰尘。史林先是望向李默,用眼神示意让她随便找个话题聊聊,李默挤着眉头,从腰间伸出食指指向了我。于是史林又看向我,我装作没看见的样子,目视前方,下颌微抬,挺胸略收腹,步伐平稳,一副认真走路的状态。史林无奈地摇摇头,只好任凭这尴尬宁静的气氛四溢。但这样的气氛,无疑让李默原本开心的心情转向失落。
寺庙正门是一扇二人宽的木门,门上有块牌匾,正楷书着三个大字“华严寺”,寺院外墙是普遍的那种红色。史林逮着机会,连忙介绍道:“这座华严寺,是樊川八大寺院之一,建于唐德宗贞元十九年,不过清朝乾隆年间,少陵原一部分崩塌,寺内殿宇全被摧毁,现在仅有两座砖塔。华严寺最初是凿原为窟,所以说华严寺是咱们黄土高原上典型的窟洞寺院。现在我们看到的院落都是后建的。”我欣赏着寺院的外墙及远处的南山,吟诵道:“寺南几千峰,峰翠青可掬。”“可掬,我看一点也不憨态可掬。”李默接着我的吟诵评论到。我自然听懂了李默言外地抱怨,不过我没有回应,而是径直向院内走去。
进入院内,迎面是一座佛塔。史林望着佛塔,趁机讲解道:“这个塔是东塔,是华严宗初祖杜顺禅师塔,方形七层,塔上刻有无垢净光宝塔和严主字样。”李默听着史林的讲解,跟着一层一层地数了起来:“一、二、三、四、五、六,刚好七层。”但数完后,李默又瞟了一眼我,接着说道:“不过这严主二字却写得着实不好,呆呆傻傻的,一点生气都没有。”史林自然听出了李默的言外之意,连忙问道:“郝楠,你觉得呢?”我不好不回应,只得应付地回了句:“不错!”李默听到我简单的不错二字,心里越发生气,便扔下我和史林,自顾着继续向院内走去……
史林见状,连忙拉着我跟上前去。走进内院,是一个小殿,第一个殿额牌匾写着“华严三圣殿”,殿内供奉着三尊佛教造像。史林像之前一样,继续介绍道:“右侧这个是普贤菩萨,主理门,以其居伏道之顶,体性周遍,故称普,断道之后,邻于极圣,故称贤;左边这个是文殊菩萨,主智门,文殊师利意为妙德,以其明见佛性,具足法身、般若、解脱三德,不可思议,故称妙德;中间这个是毗卢遮那佛,理智完备,毗卢遮那意为遍一切处,谓佛之烦恼体净,众德悉备,身土相称,遍一切处,能为色相所作依止,具无边际真实功德,是一切法平等实性,即此自性,又称法身。”李默跟着说道:“咱们三个人里,我当然是智慧与美貌的化身,我主智门;史林你呀,做事条理清晰,很有理性,所以你主理门;郝……”李默正准备夸我理智完备,可想了想,还是放弃了,紧接着说道:“好漂亮的菩萨造像啊,我要进殿拜佛许愿。”我见李默要许愿,便一个人出了殿。李默拜完佛走出来后,看到只有史林一个人在等她,气得直跺脚。史林连忙安慰道:“别忘了你今天来的目的。”听着史林的提醒,李默只好压住心中的火气,跟着史林向我走来。
7.(华严行)
跟上来的史林见我正站在西塔前发呆,便帮忙讲解道:“这座是华严宗四祖清凉国师塔,内安奉清京相师舍利子21粒。该塔六面五层,高七米,塔上石刻有唐清原国师妙觉之塔十字。”一旁的李默听着史林的讲解则又数了起来:“一,二,三,四,刚好五层,妙觉,妙绝。”史林好奇地问:“怎么个妙法?”李默瞟了一眼还在发呆的我,生气地说道:“妙龄少女,绝情男子。”听到这里,史林方后悔多问了这一句,连忙重新解释道:“李白曾写诗道:南登杜陵上,北望五陵间。秋水明落日,流光灭远山。遥想当年,樊川景致也是美绝,妙绝。”我也跟着感叹道:“是啊,想当年岩曲天深,地平木栳。陇云秦树,风高霜早。周台汉园,斜阳暮草。”
李默注视着我,注视着这个不愿释怀的多情少年,无奈地感叹道:“是啊,想当初……”没懂李默何意的史林又傻傻地接话道:“想当初这妙觉世寿一百零三岁圆寂,历唐玄宗至文宗九朝,中兴华严宗,也算是一代风流人物。”我回应史林道:“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风流人物。”李默听我只和史林对话,心碎地叹了一句:“看今朝……” 后便又自顾着走了……
等我赏毕正欲走时,史林赶忙说道:“别急别急,我还没说完呢。其实这座清凉国师塔和那座不是一个时代建的。”我好奇地问道:“石刻上清清楚楚的写着大唐清凉国师妙觉之塔,不应该都是唐代的吗?”史林解释道:“这座清凉国师塔因塔西临原畔,常年雨水冲刷,有倾覆的可能,于是在1996年,将这座塔由原址向东南移动十米就地复原。可让人惊喜的是,拆迁时在各层塔心发现有鎏金铜佛像、千佛碑和佛经等,而且在塔基下又发现作风迥异、雕刻精美和两层砖塔,约六米高。据记载,元代曾重建清凉国师塔,但从出土的铜佛和佛经来看,却是清初的遗物。因此,专家推测地上的五层砖塔应为清乾隆年间少陵原崩塌时,就所毁坏的元代重修妙觉塔基础上重建的。”听过史林的介绍,我不自觉地以清凉国师塔为轴心缓步绕行,重新去感受这做塔的历史与沧桑。史林跟上说道:“佛塔尚可修补,可有些情分,如果被晾在一边太久,很有可能蒸发殆尽。说实话,其实今天约你来佛寺不是我的主意,周二下午你发政治试卷,我帮你把试卷给了李默,自然,我也答应帮她一件事,所以……”
我听着史林的话,不由得自责,但与此同时,我发现李默消失在了我的视野范围之内,我连忙问史林道:“她呢?她跑去那里了?”史林回道“对啊,跟你说话都忘了她。”我怒道:“忘了她?你怎么可以忘了她?你怎么可以让她一个人呆着?你不知道她是一个外表坚强内心柔弱的人吗?她在你我面前还能开开心心的开几句玩笑,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我不在旁边她还能否忍住憋了许久的眼泪?我不理她,难道你也不顾及她的感受吗?”史林没有计较我无端的火气,耐心地回道:“那快找吧。”
在找李默的路上,我的脑海里不断的浮现出李默“作弊”后找我倾诉的事情……
8.(华严行)
考试结束,铃声响起,我回到出租屋,躺在床上正准备休息一会儿,李默突然跑了进来,满脸忧伤,我则连忙起身让她坐在了我的床边,她望着我,来不及坐下便霎时间泪流满面……
她说:“我考试真的没有作弊,我真的没有作弊,郝楠,你相信我吗?”
我说:“我相信你!”这四个字,我脱口而出。
李默说:“我真的没有作弊,我真的没有作弊,为什么会这样……”
我说:“我相信你没有作弊,我相信你。”
李默说:“我……我今天,咱们今天下午考政治,我……我那些知识点都能背过,我……我为什么要打小抄?我真的能背过,你相信我吗?”
我说:“嗯,我相信你能背过。”
连续三句的我相信你,看似是敷衍与安慰,但李默懂得,我是真地相信她。
我说:“你先别急,能告诉我事情的经过吗?”
她说:“考试前,我把政治知识点写在了一张纸上,然后用它来复习,考试铃响了,我把书包放到了讲台,可是我忘了我把那张纸放到了抽屉里,然后,然后被监考老师发现了,可不论我怎么解释,他都一口咬定我在作弊,当着那么多的同学,而且他还报告给了系主任,说要全校通报我,我……”
我不自觉地伸出手,抹掉了李默眼角的泪水与脸颊的泪渍。
“芝麻……”
我回过头,看着李默站在我面前,我来不及抹掉眼角的泪水,上前怒斥道:“你怎么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从我身边消失?你知不知道我听不见你的冷嘲热讽是多么的不安?”
李默听着我的反问,看着我着急而生气的表情,心里偷偷地笑了起来,紧接着说道:“你果然是个芝麻,我一个大活人好好的能怎么样,嘻嘻。我刚又去看了看哪个毗卢遮那佛,看了看那个主理智的毗卢遮那佛。”她望着我,欣慰地笑着,眼神是那样的单纯可爱。
“理智,不理智该多好。”我轻声说道。“你说什么?”李默问道。“啊,没什么,你饿了吧,我们去吃饭吧,我请客。”这时候史林碰巧走了过来,听我说要请客吃饭,连忙道:“既然你请,那一定要吃最贵的!”李默附和道:“对,一定要吃一个贵的。”三人相视而笑。
回程的路上,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气氛融洽得如同大夏天开着空调盖着被子。史林说道:“ 下周四我们就要真的离开学校了,不知道你们发出去的同学录都收回来了吗?”李默盯着我,略带讽刺地笑着说道:“我的可就差某人那一张了,也不知道他是想说的话太多一时不知道在那一张纸上写什么更合适,还是他压根儿就没有想对我说的话,所以写不出来。”我无奈地耸耸肩。史林着我,笑着说道:“我怎么听说是某人想成为最后一个给你写同学录的人。”看史林调侃我,我便转移话题说道:“明天班里组织去王顺山,你们东西都准备好了?”史林和李默都回应道:“准备好了。”
9.(诤友·尤其)
回忆到这里,李默便来了,随后,我便请二人去很高兴遇见你餐厅吃午饭。到了餐厅后,我们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而坐下后的史林便翻开了这家店的微信公众号,并念起了微信公众号里的那句话。
有些相遇擦身而过,有些相遇回眸一笑,有些相遇终生到老……
念至此处,我不由心生感慨:我是你一辈子的诤友,而你又是我一辈子的尤其,我们的相遇没有擦身而过的遗憾,也没有回眸一笑的心念,只有终生到老的承诺,即便天荒又何惧,哪怕地老也无妨,只要朋友如你,那便此生无憾。是啊,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就在此时此刻,想轻轻地对你说一声,李默,很高兴遇见你……
那次班里组织去王顺山游玩,在下山后准备回学校的时候,李默突然发现她的包不见了,于是她便急得哭了起来。我连忙上前问道:“怎么了?包不见了吗?记得是在哪里开始不见的吗?包里有什么贵重物品吗?”李默一边抽泣着一边无措地回答说:“我,我的书包不见了,书包里有两百五十元钱,还有我的手机。我不记得在哪里不见的,我只知道班里男生为了帮女生分担重量,就主动帮我们拿书包,我忘了我的书包给谁了。”史林说:“上山时是咱们俩一块儿走的,所以是我帮你拿的书包,不过到了观景台就给你了啊。”我补充说到:“观景台休息过后是我跟你走了一段儿,不过你当时好像没有背包啊。”说到这里,我突然明白道:“那应该是拉在了观景台哪里,李默你先别着急,我去帮你问问,应该不会丢的。”
话毕,我便连忙向游客服务中心跑去。到达游客服务中心后,我对景区服务人员详细地陈述说了事情的经过,并提出了自己的推测。景区人员得知后,便连忙派人坐缆车上观景台去寻找。好在包被一个好心的大爷在观景台发现,并交给了那里的景区服务人员,等景区服务人员知道包是李默丢的之后,便连忙派人坐着缆车把包给送了下来。
我喘着大气将包送回到李默手中,她接过包,看着我因她包失而复得的开心表情,感受着由我额头而滴落下的温热汗水,李默又哭了,她哭得更大声,哭得更放肆,哭得更幸福。我见李默大哭,慌得不知为何,连忙关切的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了啊,你的包已经找到了怎么还哭得越发大声了?”之前围在李默身边安慰她的同学们也都跟着我问李默到底是怎么回事。李默似乎并没有听到大家的问题,仍是继续掉了一会儿眼泪,等到她的心情稍微平复之后才哽咽的回应大家道:“真的谢谢大家这么关心我,尤其是郝楠。”
尤其是郝楠这五个字,在旁人听来也不过是平常的感谢,可在我听来,却有别样的滋味,因为我们曾经的承诺与约定……
10.(诤友·尤其)
那时,我和李默还是同桌,我们二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窗而洒落在课桌上,微暖。我的身体向李默微微倾斜,眼神注视着李默面前的试卷,我的右手抵着下巴与嘴唇之间的位置,左手伸出十指指向李默写错的一道数学解答题,我眉头微蹙,嘴角微微收紧并憋着呼吸。李默身体略微蜷缩,眼神的余光撇向我,她双手握拳低着下巴,右手十指微微颤动,她眉头微蹙,咬着嘴唇并憋着呼吸。
“你说,这道题我给你讲过多少遍了?为什么这次还是做错了?你能不能用点心?你难道又忘了上次成绩和排名下来时你对我说过什么了吗?你难道不记得你在学校天桥上所吼出来的梦想了吗?你难道对得起阿姨给你剥出来的一盒盒核桃仁吗?”我的一连串问题是洪水猛兽却也是沙漠甘泉,因为我明白,对于李默而言,她需要有人骂她,她需要有人提醒她,她需要有人帮助她。
李默本就是感性的人,又被我这些问题戳中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自然心里委屈,她憋着委屈,点着头,等着我问题之后的回答,因为她早已明白了我对待她的这种方式,这种先扮黑脸再扮白脸的方式,可是即使她早已熟悉这样的“套路”,却依然深陷其中。对于我而言,这种“套路”却并非是形式化的,而是出于真心,我是真的为李默而心急、而担忧,我是真的希望李默可以有更好的成绩去支撑她的梦想,我是真的希望李默能够快快乐乐地学习生活。
我留意到自己一连串问题后李默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我心疼她,可是我必须狠下心来这么做,所有的一切无非是为了她能够全神贯注地听他接下来的讲解:“你拿出我上次给你讲题的笔记本,我们把试卷上你做错的这道题与之前讲过的题进行对比……”
等我讲解完后,李默取出一张纸,在纸上写下了九个字并递给了我。我接过李默递来的纸条看着纸条上的那九个字:你是我一辈子的诤友。看着纸条,我的眼眶也不自觉的红了起来,我反复地默念这这九个字,内心的感触喷薄而发:“砥砺岂必多,一璧胜万珉”,人生在世,遇到的诤友可算是寥寥无几,而我竟然,竟然是你一辈子的诤友,一辈子,也许是一时情感促使下的约定,可也许这样的约定将伴我一生。
待一滴眼泪从我眼框中滑落而下之时,我则拿起笔在李默的那九个字下填了九个字并回递给她。李默接过纸条,看着纸条上的那九个字:你是我一辈子的尤其。看着我回复的纸条,李默刚刚平复的心情再一次激荡了起来:原来在你心里,我是那个特别的人,一辈子的尤其,也许是你一时情感冲动下的承诺吧,可也许这样的承诺将伴我一生。
诤友与尤其的回忆在我心里泛滥着,直至饭菜上桌才让我回过心来,可谁知,一道李默点的“本该在一起”又让我陷入了无尽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