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语义逢迎(1 / 1)
政治课过后的韦冠和郭实都有人安慰。
“你是非常在意曲意逢迎这四个字吗?”
韦冠转过头,看着这个将卧蚕眉展示的淋漓尽致的女生,眉尾向上高傲飞扬,眉身呈现两段微弯,眉色乌亮富有光泽;看着这个将倒三角形脸呈现的极富张力的女生,肌肤紧致嫩滑,轮廓分明爽利;看着这个将长发盘起,露出饱满的额头的女生,质问的眼神中充满了关怀。他不由自主的给出了绝对坚定的答案:“是!”,铿锵有力,震慑四方。
“那你是否也非常在意自己内心真实的爱?”
韦冠不敢相信,不敢相信此时的自己竟然不敢直视赵燕翔那充满期待的质问的眼神。
冰冷尴尬的气氛在赵燕翔的一句:“我懂了!”中逐渐升温,以至于热胀而冷缩。韦冠看着赵燕翔不断收缩的瞳孔,看着她默默地转头,默默地闭眼,默默地眼角一滴晶莹。他不敢相信,因为这是他自认识赵燕翔以来她的第一滴泪水,如此的珍贵,却是因为自己……
郭实那边,自然有李默。
李默看着这个被打了却没有一丝愤怒的不时用手拨动着自己侧分短碎刘海的大男孩儿,看着这个在 □□ 空间里经常发美图过的自拍照的小帅哥,看着这个当年经常给自己讲黄段子的高一同班老同桌,无奈的问了一句:“你这么在意自己的形象,为什么上课被班长打倒在地,形象大失,还是这么高兴?”
郭实看着李默那双澄澈的铜铃大眼,笑着说:“有吗?你不觉得我倒地的姿势很帅气吗?还有我伸出胳膊抹去嘴角的血的时候,你看看咱们班多少女生注视着我。”
李默本是想来安慰这个对自己很好的老同桌,但没想到他看得比自己还看得开,无奈的叹了口气,摇摇头。
“有些话,我只对你说,你听过了就忘了好吗?”
李默看着这个冷不防认真起来的郭实,不禁打了寒颤。
“曲意逢迎、魏忠贤、李莲英,这些词语都是我故意用的,我就是为了激怒他,激他出手打
我。”
李默吃惊的看着眼前这个“玩世不恭”的坏好孩儿,铜铃大小的眼睛睁得鹌鹑蛋那么大,内心简单的她实在是无法消化这样的解释。
郭实看着李默的眼睛,开玩笑说:“好了,忘了吧,小心你的鹌鹑蛋碎了,哈哈。”
话音刚落,李默连忙上手去打,可惜的是铃声响起,她无奈的只刚打了一拳就要回到座位。
周二早上第三节是数学课。数学老师走进教室,看着尧锵说道:““尧锵,你去我的宿舍取一下昨天下午测试的数学卷子,我刚过来忘了带。”尧锵走上讲台,拿上钥匙去取试卷。不过取试卷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大家早已习惯。
“张静、郝楠、贾斓、韦冠、苑文芳、杨文斐,你们六个跟我出来一下,其他人先看一下课本。”张静等人跟着数学老师走出教室,围成了一个圈,数学老师站在中间。
数学老师先肯定的看着张静说:“昨天的试卷阅出来了,就张静一个人上了 140 分。”
郝楠和其他人羡慕的目光都纷纷投向了张静。张静浅浅一笑,阳光洒在她的脸侧,折射出青春的荣耀与光芒,微风扶起她的发丝,荡漾着青春的泰然与随遇而安。
“我叫你们出来是有一件事情要通知,你们几个是咱们班数学成绩比较好的学生,但你们的数学成绩还不是很理想,因此学校决定利用晚自习和下午的部分时间为你们几个单独补几节数学课,差不多五六次,老师是从校外请来的,他从事高考数学研究工作已经好些年了,你们几个去了要好好听老师讲,咱班也就只有你们六个有这样的待遇。好了,就是这个事情,郝楠你留一下,其他人可以先回去了。”
郝楠孤零零的站着,30 度低着头,用脚在地上不知道踩碾着什么。
“你最近是怎么回事,最近两次模拟考试你数学成绩都是九十几分,这次竟然不及格!”
在郝楠眼里,身前这个戴着眼镜的男老师,他真的很“温柔”,他从来都是一副劝解的语重心长的表情,两年以来,他绝对没有发过一次脾气,即使再生气,那也只是微微的提高声音;但是,让人无法理解的是,高三以来的数学课,郝楠几乎只听了百分之四十!
数学老师抚了抚眼睑,挤了挤眼睛,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上我的课从来不听,但是我也允许你不听我的课,毕竟我上课的内容是针对大多数同学的。”
允许!所有的期盼与妥协,所有的关怀与理解,所有的信任与支持,在两个字中暴露无遗,郝楠停下了脚上踩碾的动作,静静的站着。
“之前你的数学成绩一直是班里最稳定的,根据我们的统计,你的数学单科平均分也有一百四十,是班里最高的。但是你现在的数学成绩让我很不放心,哎!”
哎!微弱的叹息声中,表达的不是失望,而是遗憾,是自责,是无奈。郝楠的眼眶已经无法再坚强下去,只能拼劲最后一丝的不服,将那欲夺眶而出的伤感守候在内心的翻江倒海之中。
“我并不是想责怪什么,只是还保留着对你那份不懈坚持的信任。”
信任!多么高贵而神圣的词汇,却是用来形容一个数学成绩徘徊在及格线上的人,这是对高傲之人多么大的一种“羞辱”。
取数学试卷回来的尧锵,顺带看了一眼,便走进教室分发数学试卷。数学老师看到尧锵已经取回试卷,说道:“昨天的试卷,你好好分析分析,想想到底是什么问题。”
回到座位,郝楠拿起试卷,看着醒目的阿拉伯数字——89。红色的笔迹,像是审判着一个少年的死刑,那么的毫不留情。面对这样的结果,郝楠只能选择沉默,那是一种伤心而又无处释放的沉默……
贾斓昨天数学测试的成绩是 130,还算不错,她的同桌秦媛和她相差了整整 25 分。
秦媛对贾斓感叹道:“没救了,没救了,我的数学成绩没救了,有这么善良的老师和这么优秀的同桌做助攻,竟然还考的这么差,真的是没救了。我真想我妈能在怀我的时候多看几部宫斗剧!”
“宫斗剧?跟数学成绩有什么关系?”贾斓疑惑的问道。
“当然有关系呀,要是我妈能多看几部宫斗戏,那我就可以在胎教时为计算打好基础了。”秦媛憋着嘴,一脸无辜的说道。
贾斓无奈的叹口气,“那是算计,好吧,跟计算也没什么关系啊?”
秦媛坚持说道:“计算,算计,怎么能没关系。”
贾斓微微的摇摇头:“老师回来了,还是先听课吧,我呆萌的亲。”
数学课下,贾斓去办公室找班主任,而秦媛则去找韦冠。
办公室里,贾斓在做事的同时跟班主任这样说道:“老师,你知道咱们班男生有多么血气方刚吗?”
班主任纳闷道:“怎么了,又发生了什么让人不省心的事情?”
贾斓笑着回到:“没有,没有,就是在今天的政治课上,政治老师组织了一场辩论赛,讨论市场和宏观调控那个在经济中的作用更重要的问题,咱们男班长和郭实的口才着实令人佩服,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唇枪舌剑,不知道有多精彩,更精彩的是,可能因为两个人准备的资料都非常的充分,因此都不能互相说服对方,辩到最后竟然声音越来越大,以至于都动起手来了,想用武力征服对方……”
班主任打断道:“你说什么,打起来了?”
贾斓笑着解释道:“没您想想的那么严重,也就是到激动的时候,咱们男班长可能比较急,就轻轻的打了郭实一拳,也就这一下,之后就没什么了,两人还是像以往一样相处。”
班主任跟着笑道:“你们呀,还是年轻,不懂得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
贾斓继续说道:“更可爱的是政治老师,他竟然直接用政治课里面的矛盾原理分析这件事情,说什么盾是普遍存在的,矛盾的普遍性寓于特殊性之中,这件事告诉我们要抓住矛盾的主要矛盾,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解决主要矛盾的主要方面。真的太佩服政治老师的机智了!”
班主任跟着笑说:“这就是成年人跟你们年轻人处理问题的差别,所以,要多向你们的老师学习,不仅是知识,更重要的还是为人处世,知道吗?”
贾斓点头说道:“嗯嗯,肯定的,不仅要向政治老师学习,还要向老师您学习,学习您的仁善之心,学习您的兢兢业业……”
秦媛呢,则跑到了韦冠座位旁,把双手搭在他的肩上,亲切的问候道:“我帅气优秀的韦冠哥哥,政治课上的事没什么吧?”
赵燕翔看着秦媛撒娇不像撒娇,妩媚不像妩媚的样子,实在是看不下去。因为赵燕翔是靠墙坐在里面的,所以说了句:“麻烦你让一下,我出去有点事,谢谢!”
秦媛看着赵燕翔,不知不觉的感受到一种渗入骨髓的疏远与冷漠,这可不像以往她的样子。秦媛边发愣,边将双手从韦冠的肩上移开,礼貌的让出位置让赵燕翔出去。等赵燕翔走后,她赶忙催着韦冠往里坐。于是韦冠坐在了赵燕翔的位置,秦媛坐在了韦冠的位置。秦媛看着韦冠冷漠的表情,于是她趴在桌上,双眼看着韦冠,问道:“看样子,你还在乎政治课上的那件事情。”
韦冠连忙解释说:“没有,没有。”
秦媛带着疑惑的眼神注视着韦冠,问道:“那是因为什么呢?也许你告诉我,我还可以帮你呀。”
“内个……也算是政治课的原因,也可以说不是。”韦冠支支吾吾想说不想说的看着秦媛。
秦媛想了想,猜道:“是不是因为赵燕翔?”
韦冠惊讶的看着秦媛,完全没想到秦媛竟然可以猜中他的心事。
秦媛看韦冠的反映,知道自己猜对了,解释说:“本来想政治课下就过来跟你聊聊,劝劝你,让你想开点,但那时看你和你同桌在说些什么,所以也没好意思过来打扰。刚刚赵燕翔出去的时候就觉得气氛怪怪的,所以要猜也只能猜是她了。再说了,你和赵燕翔关系好,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她政治课下问我是否在意自己内心真实的爱,我只是犹豫了一下,她就变成现在这样,我实在是不知道为什么。”韦冠低低自讽,“枉我也是和她坐了快两年同桌的人,哎,竟然还是没能看懂这个班上跟我最亲近的人。”
秦媛听到这里,以女人敏锐的嗅觉,觉察到了一丝丝的小情侣吵架的感觉,她笑着打趣道:“我难道就不亲近啦?不过我要恭喜我帅气优秀的班长弟弟了。”
韦冠一头雾水的看着秦媛,“这还值得恭喜?”
秦媛笑道:“说你聪明吧,你还真的蠢,智商高,情商低,这明显可能是赵燕翔在跟你表白啊,这你都看不出来?”
韦冠惊讶的看着赵燕翔,张大的嘴都说不出话来,勉强的挤出两个字:“什么?”
秦媛拍了拍韦冠的肩膀,劝勉道:“我说兄弟,别什么什么的了,我看赵燕翔人挺好,长得虽然跟我比差了点吧,但好歹也是美的,学习成绩也不差,性格也好,直率,我喜欢,所以啊,你不打算做点什么?”
韦冠稍稍缓过来一些,解释道:“我一直以来都把她当成我非常非常好的朋友,我帮她制定学习计划,帮她搬宿舍,帮她买下午饭,帮她抄英语单词……我做这些可从来没有过其他的想法。”
秦媛假装吃醋的说道:“你怎么不给我制定学习,不帮我搬宿舍啊?说白了,你就是打心底里喜欢人家,自己还不承认。”秦媛继续说道:“我问你一句话,你老实回答我。”韦冠点了点头,于是秦媛继续问道:“如果说赵燕翔政治课下问你的话是:韦冠,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你会怎么回答。”
韦冠起身,他在教室环视了一周,没见到赵燕翔,他又望向窗外,看着赵燕翔和郭实在说一些事情,他默默的又坐下,犹豫了起来。
秦媛一把抓住韦冠的胳膊,“我要你看着我的眼睛说。”
被秦媛抓住胳膊的一刹那,韦冠先是一惊,等听到秦媛的话,才缓缓的说了一句:“班主任跟我说现在是关键时期,谈恋爱这种事情可以先缓一缓。”
秦媛握着韦冠的手紧紧的收缩,另一只手强行将韦冠的头掰过来,她注视着韦冠的眼睛,严厉地问道:“你别给我转移话题,如果没有班主任,你到底会怎么回答?”
韦冠紧张地看着秦媛的眼睛,他再一次犹豫了。
看着韦冠的表现,秦媛失望的松开了自己的手,正准备起身时,没想到韦冠抓住了她的胳膊,抓的那么疼。韦冠低着头,轻轻地说道:“如果没有班主任,我可能会说,我可能会拒绝。”
另一边,赵燕翔将郭实叫到教室外,询问“曲意逢迎”的事情。
“我昨天请你今天帮我忙,你拒绝了,可是为什么今天政治课上又要说那番话?”赵燕翔即使疑惑不解,但她飞扬的卧蚕眉仍将她的主动与逼迫隐隐的透露了出来。
“我帮了你,你没说一句感谢的话,怎么还看起来挺生气的?”郭实咬了咬嘴唇,想了想,继续说道:“韦冠得罪了我,我报复他才这么说的,跟你没什么关系,没什么事我走了。”郭实正要走时,他的胳膊已经被赵燕翔紧紧的拉在了手里,而这个“紧紧”和他平时与李默玩闹时的“紧紧”程度是完全不同的,这个“紧紧”力道更足,包含的敌对感更强。郭实转过头,死死的盯着赵燕翔,血气方刚的流露早已不言而喻。
赵燕翔自然也不示弱,狠狠的看着,“报复?”
“你先把你的手拿开,别逼我。”郭实用他坚实的话语阐释着“报复”二字的浅层含义。当赵燕翔松开的那一刻,他立马甩开了赵燕翔的手,伸出食指指向赵燕翔说道:“你帮我转告他,给老师打小报告,算什么男人,哼。”
赵燕翔听着郭实的话,不知道他具体指的是什么,突然间回想起了郭实昨天问过他的话,似乎明白了一些,猜测道:“你是说上周二下午测试课间的事吗?”赵燕翔看着郭实听到这句话后鼻梁上略微挤出的几道褶皱,继续猜道:“难道韦冠课间是去班主任那里打你的小报告?”说道这里又连忙否定道:“不可能啊,他不是这种人!”这种短暂反应下地否定让赵燕翔心里一颤,默默的自叹,他都不喜欢你,你还这么信任他,真是……
“怎么不可能,是你跟我说他去办公室里跟班主任说一些班里的事情的,怎么现在又替他辩护?”郭实想了想,又补充道:“上周测试的第一节课上,我问李默借手机,正好被他看见了,第二节课上,老师就进教室抓了个正着,收走了手机,你说,哪有这么巧的事情,不是他打的小报告还能有谁?再说了,就算他是班长,我玩手机又没影响其他人考试,影响的也只是我自己的成绩,又关他什么屁事儿。”
赵燕翔着急的解释道:“你先别定论啊,以我对韦冠的了解,他不是那种背地里搞小动作的人。”
郭实也不退让,抢着说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都可以背着他让我帮你说那四个字激他,他为什么不能背地里搞小动作。”
听到这里,赵燕翔心里先是一惊,直到这一刻,她才突然醒悟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她又冷冷的一笑,笑自己竟然为了韦冠第一次做出这么龌龊的事情,而目的只是为了让他承认他喜欢自己。紧接着不自觉的说了一句:“我只是想跟他开个玩笑。”话刚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因为她无法相信自己竟然能编出这么愚蠢的谎言。
“玩笑,好,那你就当我今天政治课上也是跟他开了一个玩笑,好了,没问题了吧?没问题我先回教室了。”郭实冷冷的撂下了这几句话。
“按说我也是性急之人,我能理解你的感受,但请您能不能认真的听我说几句,嗯?郭实同学?”赵燕翔的眉峰稍稍隐藏,藏起了她一贯的清高。她继续说道:“我们上周三下午拍毕业照,这事你还记得吧,韦冠去办公室很有可能是被班主任叫去说毕业照的事情,因为周二测试下课交试卷时,他在班里宣布了拍毕业照的事。还有,班主任每天下午测试的时候都会在教室的窗户外面看一会儿呀,很可能是你玩手机时正好被班主任看见了,所以老师才收了李默的手机。最重要的还是韦冠的为人,你也和他做了快两年的同学了,他什么性格你还不知道,虽然说做事比较雷厉风行,但向来是站在同学们这一边的,所以才被班里同学称为中国好班长呀,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在老师那里打你的小报告,而且他和你也无怨无仇的,实在没有这个必要。你的猜想的确是一种可能,但毕竟是一种猜想,而且从各方面的分析来看,这种可能性实在太小了。”
郭实听过赵燕翔细致的分析,发现可能是自己莽撞了,但又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可能误会别人了,于是便嘻嘻哈哈地用手抓着自己的侧分刘海,害羞的笑着说道:“赵燕翔同学,刚才让你看笑话了,别放在心上啊。”
赵燕翔也笑着说道:“说实话,我挺喜欢你的性格的。”
“其实吧,我也一直挺欣赏你这种人的,尤其是昨天晚上分享会上质问班主任的哪一出,更是让我敬佩不已。”郭实看着赵燕翔的卧蚕眉,又不觉的补充了一句:“就是有时给人感觉有些高冷,让人不敢靠近。”
赵燕翔听着郭实说起昨晚的事,一方面还在后悔自己太鲁莽,竟然在全班同学面前质问这么好的一个老师,另一方面又感叹自己用情太深,竟然为了韦冠,哎……
就这样,韦冠的“我可能会拒绝”和赵燕翔的无声叹息一起淹没在了上课的铃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