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翩燕南飞(1 / 1)
赵燕翔走回了教室,她再一次回到了韦冠的身旁,可在一次冲动与一次质问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无法如常。毕竟,赵燕翔能留在这个教室的时间已经不到 12 个小时;毕竟,韦冠的心底里早已给出了否定的回答;毕竟,她如愿以偿的得到了她离开之前想要得到的回答;毕竟,她和他之间能有两年的美好回忆,这已经是最大的幸福。
坐在赵燕翔身旁韦冠呆呆的看着前黑板上的倒计时,距高考还有 16 天,他心里默默地念道:对不起,即使你不告诉我,我也早已知道了你要出国的事情,我们不可能在一起,因为时间太长,距离太远,我不希望在你想我的时候,只能对着手机,我更不希望我们的开始就宣告着我们的结束。也许,我们真的抵不过异地,对不起,原谅我最廉价而又珍贵的理性。
中午饭的时间,面对高考的压力,许多同学都选择了中午的时间在教室复习。
郝楠拿着午饭刚走进教室,就听到肖湘问了一句:“买的什么吃的?”
郝楠边向座位走去,边将手中提的塑料袋稍稍提了提,坐到坐位上后,面对着新坐在习笑旁
边的这位初中老同桌——肖湘说了句:“米饭。”
肖湘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你怎么整个早上看上去都闷闷不乐的吖,是不是我来你们班旁
听几节课你不愿意啊?”
郝楠连忙摆手。
肖湘笑着说:“就知道你不敢,哈哈。”
郝楠看着这个开朗顽皮但学习又好的老同桌无奈的继续低头吃饭。
“你是不是喜欢你们班的那个同学啊?”
郝楠听到这里,吃惊的抬起头看着肖湘,一旁正在算题的习笑也忍不住这么劲爆的消息的诱惑,连忙回头,看了看肖湘,又转头看向郝楠:“真的吗?是谁?”
郝楠本来只是惊讶,但突然又冒出了习笑,他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因为他深知,在这个消息通的面前,他若不招认一些内容,习笑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但出于对自己隐私的坚持,郝楠还是说了一句:“没有,真的没有。”
肖湘满脸自信的说道:“郝楠,我初中可跟你做了三年的同桌,吵过闹过,你的性格我还是比较了解的,虽然说也差不多三年不见了,但我相信你的变化不会那么大。”
在习笑面前,郝楠本是可以混过去的,但在这个和自己“朝夕相处”三年之久的老同桌面前,郝楠可谓是无处遁形。
习笑看着肖湘自信的面孔,放弃了对郝楠的追问,直接转头问肖湘:“是谁啊?”
同样是等待着肖湘的答案,可是内心的感受是完全不同的。习笑自然是怀着探索他人秘密的欣喜,郝楠自然是怀着拒绝的心情,胆战心惊,他紧张的注视着肖湘的每一个表情,看着她挑起的眉毛慢慢舒展,自信的酒窝慢慢变淡,坏笑的嘴角慢慢收起,肖湘嫩红的双唇慢慢成“O”型张开说道:“我才刚来不到一天,怎么可能知道,只是吓吓郝楠,看他的胆子是不是还像以前那么小,哈哈。”
郝楠放心的松了一口气,可是一旁的习笑却一脸失落的转过头去继续算题。
下午饭的时间,赵燕翔如约和班主任一起去了食堂。
和自己的学生一起吃饭是班主任惯用的手法,这种放下自己班主任的身份和学生像朋友一样坐在一起吃饭聊天的方式自然有非常好的效果。
二人来到学校食堂,班主任询问赵燕翔想要去几楼吃,赵燕翔选择了二楼。班主任又询问赵燕翔要吃什么,赵燕翔表示自己下午吃饭吃的少,喝碗稀饭,吃点菜就够了,班主任选择了和赵燕翔同样的饭菜并替赵燕翔刷了饭卡,虽然赵燕翔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没有办法拒绝班主任的热情。
两人选择了靠窗的位置面对面坐下,因为那里靠近光明。
赵燕翔把班主任昨晚借他的伞还给了老师,然后小心翼翼的开始吃饭。
班主任看着小心翼翼的吃着饭的赵燕翔,展开话题问道:“你出国的事情准备好了吗?”
赵燕翔停下筷子,先是一愣,之后连忙点头。
“明天走吗?”班主任关切的问道。
赵燕翔又点了点头。
“你吃啊,别因为聊天忘了吃饭。”班主任细心的提醒道。
赵燕翔连忙拿起勺子喝了几口稀饭。
“你的英语很好,听力和发音都非常好,到了国外应该没什么问题。”
“是老师您教得好。”
班主任欣慰的笑了笑,说道:“我知道自己的能力,你的英语多半是得益于你要强的性格。女生有这种性格挺好的。”
“其实老师您的性格中也有一股不服输的的坚韧。”
“是吗?”班主任欣慰的看着赵燕翔疑问道。
赵燕翔肯定的点着头说道:“是啊,就拿咱们学校来说,二十几个班,带高三的绝大部分是男老师,而您是为数不多的几个,重点是您还带的是学校第一个看中的文科实验班。我很难想象到您所面对的压力与质疑,可能正因为这样您才会……”
说到这里,赵燕翔反应过来自己内心想说的是什么,连忙停了下来。
班主任看着赵燕翔微笑的补充道:“正因为这样我才会这么的严苛,对吗?”
吃饭的气氛因为班主任的细心与体贴变得越来越温和,赵燕翔也因此开始主动问班主任一些问题,两人相谈甚欢,分别前,赵燕翔还主动的给了班主任一个大大的拥抱,在班主任的耳边轻声的说道:“如果您带的不是高三,那该多好!”
晚自习上课前,郝楠和张静等人一起去上数学补习课,正在看数学题的尧锵看到这一场景,狠狠的用笔戳烂了今天上午发下来的数学试卷……
郝楠和张静一行人来到教室坐下,苑文芳和张静坐在了第一排过道右侧,杨文斐和郝楠坐在她们后面,贾斓和韦冠坐在了第一排过道左侧。
上课前,杨文斐告诉郝楠说明天是她的生日,杨妈妈包的饺子,所以邀请郝楠明天中午去她哪里吃饺子。
杨文斐算是一五班的班花,是公认的美女。杨柳烟眉桃花面,淡淡梨花润唇颜,文质彬彬涵内敛,斐然成章蕴谦谦。这是郝楠对这位班花的赞美之词。
但即使如此,郝楠还是认为现在坐在自己前面的张静更能吸引自己。在郝楠的眼里,杨文斐的美是从内在到外在的一种绝对的美,而张静的美则是一种无法形容的隐性的朴实无华的相对美,而郝楠恰巧就是这样一个愿意欣赏绝对美但更愿意感受相对美的人。
郝楠答应后杨文斐又补充说:“不过只有你一个人,跟我熟的人明天都有事,刘歌因为报了艺考,所以明天她要去培训班,而钱誉去了医院,所以……”
原来,中午时,不知怎么的,钱誉的肚子突然疼的特别厉害,便被钱妈妈带去了医院。到了医院,钱妈妈知道钱誉是犯了肠胃炎,便强烈要求钱誉好好休息,等到周三晚自习再去上课。原本还想去杨文斐家吃饺子的钱誉,只好给杨文斐发短信说自己有事去不了。
郝楠点点头,表示明白,依然会去。
之后郝楠和杨文斐又谈起了《再不疯狂我们就老了》这首歌,杨文斐谈到李宇春演唱,郝楠谈到韩寒作词,之后两人又合唱了起来……
再不疯狂我们就老了
没有回忆怎么祭奠呢
还有什么永垂不朽呢
……
数学补习课后,韦冠刚回到教室便被班主任叫去了办公室。
班主任请韦冠坐在了自己对面,而这个请,只是一个冰冷的“坐”字,说它冰冷,只是因为之前的“坐”是两个字、扬声调——“坐啊!”。因此韦冠小心翼翼的拉开板凳,坐到老师对面。
如果说“坐”是冰冷的对话,那么之后的一句:今天政治课上你做了什么事,这便可以算得上是寒冷。韦冠战战兢兢的看着班主任,那的确是遇到寒冷侵袭的表现。
当对方不再继续追问,你也不知如何回答的时候,那就进入了冰冷的阶段,而此时就是这样,班主任的眼神依然凌冽的盯着,而韦冠只能静静的耗着。
许久的沉默,换来的必然是沉默中的爆发,班主任的话语,像雪崩一样,扑面而来:“你竟然敢在政治课上出手打人!你知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你是咱们班的班长,你是咱们班里唯一的党员啊,我对你报了多大的期望,除去我不说,就是你父母对你报了多大的期望?你难道不知道你父母给你取名叫韦冠的意义吗?“冠”者,位冠群臣,勇冠三军之人也。不说你的父母,就说说你自己,当初你竞选班长时的豪言壮志你还记得吗?韦冠!我告诉你,你今天的行为简直太让我失望了。第一,与你的行为与你的职位完全不符,作为班长,你的职责是以身作则,规范班级纪律,而你呢?竟然带头打架,而且还是先出手的一方。第二,与你的身份完全不符,你是党员,应该起表率作用,你的行为是党章党则绝对不容忍的,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我推选你为党员费了多大劲,你知不知道好多人到了大学也才是个预备党员。第三,与你父母和我对你的期望完全不符,之前开家长会完你父母千叮万嘱让我好好督促你,他们希望你将来是领导一方的人,这不用我多说,你自己应该知道吧。还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我最看不惯中学生早恋的事情,我知道,你长相端正,学习又好,又是班长,还是党员,自然有很多女生围着你转,可是,你给我注意点!我不想再听到关于你的任何流言蜚语,不要让赵燕翔等人的名字和你的名字一起出现在我的耳朵里。总之,你要明白,老师是为了你好!我知道,你的位子不好做,自然会招人嫉妒,又或是因为跟我说了一些班里同学的事,被同学记恨,这些我都懂,所以我尽量都站在你这一边,帮你说话,有什么好事也都先想着你,所以真的希望你能争气,这道也不是为了我,重点是不要辜负你父母对你的殷切期盼!最后,我想再强调一遍,在这最后几天,我不想再批评你。”
韦冠点着头,看着手心里的汗,内心的忐忑终于平复,雪崩已经度过,一切重新回归平静。但是,“不要让赵燕翔等人的名字和你的名字一起出现在我的耳朵里”的刻意提醒,也起到了它应该发挥的作用。
从韦冠的沉默中,班主任深知自己攻城为下,攻心为上的方法再一次成功,于是欣慰的继续说道:“还有一件正事,我打算周末组织大家去爬山,一方面让大家能劳逸结合,另一方面也是希望你们能够领会坚持不懈的精神,想先问问你的意见。”
“其实我们也早有这个打算,就怕告诉老师……”,刚说到这里韦冠发现说错了,连忙闭嘴。
另一边,下了数学补习课回到教室的郝楠被赵燕翔叫到了教室外面。
虽然说同学快两年了,但郝楠自认和赵燕翔并没有太多的交集,平时你也只是偶尔聊两句,见面打打招呼,因此郝楠很疑惑赵燕翔会跟他说一些什么事情。
赵燕翔是一个性格比较直爽的女生,所以出去后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郝楠晚自习下课后有没有时间听她说一些事情。
从郝楠的角度来讲,因为昨晚他一晚上没睡着,今天又因为李默的事情,心情比较烦,因此本打算晚自习后直接回去早早睡觉的。但是面对一个自己发自内心尊重的同学,郝楠不愿意拒绝她两年来的第一次邀请,可能也是最后一次邀请,因此答应了。
晚自习下课后,郝楠早早的去了操场。郝楠坐在操场的看台上,却看见了史林在跑道上奔跑着,不由得想起了郝妈的事情……
自从周一晚上郝楠听到父母吵架说要离婚之后,当天晚上他便接到了母亲无数通的电话与短信,他一直没有回复,直到第二天清晨,他才拿起手机这样回复道: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决定,我能想到的,也不过是愿你们各自开心,我已经长大了,有些事,我能承受。
周二中午,郝妈还专程来了一趟学校,她看到郝楠确实没事,像之前见他一样,照常吃饭,照常休息,照常学习,郝妈也算放心,留下了些钱便工作去了。
虽说周一当晚烦恼了一晚,但郝楠内心却还是无法释怀,郝妈来看望时,也只是尽量的装出一副平常的样子,可内心的痛苦,依旧扰乱着他,就连和李默之间简单的换座位的事也不能和平友好的尽快处理。
“在想什么呢?”
郝楠回过头去,看到赵燕翔站在自己身后,回答说正在想一些过去的事情。
赵燕翔也随即坐在了郝楠身旁,卸下书包放在身旁。她随着郝楠的眼神望去,看着跑道上奔跑着的史林,说道:“史林,挺羡慕他的,能坚持每晚来这里跑步。”
郝楠将目光从史林身上转向赵燕翔,等待着听她讲叫自己来操场的目的。
赵燕翔将目光从史林转向星空,说道:“两年同学,还真的没和你好好的聊过一次。”
郝楠顺着赵燕翔的目光,看着天空之上飞过一架飞机。
赵燕翔将目光从星空转向郝楠说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能如实的回答我吗?”
郝楠将目光从飞机转向赵燕翔,他没有点头,也没有回答。
赵燕翔微微摇摇头,笑了笑,继续说道:“你是不是喜欢李默?”
郝楠坚定的看着赵燕翔的眼神,果断的说了两个字:没有。
赵燕翔微微一笑,继续问道:“你是不是暗恋张静?”
暗恋张静!郝楠完全没有想到赵燕翔真正想要问的是这个问题,他本想掩饰内心的真实想法,但他的行为完全出卖了他,他的眼神在赵燕翔说出张静的那一刻就已经游离了,他无法像刚才回答李默问题那样坚定的看着赵燕翔,而在眼神游离的同时,他犹豫了,更确切的说是被人看穿心思的害怕,他无法像刚才回答李默问题那样干脆果断。
赵燕翔眼神直直的盯着郝楠,继续问道:“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向她表白?”
郝楠吃惊的看着赵燕翔,他更想不到的是赵燕翔在看穿了自己的内心之后会有这样的追问,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默默的将自己的眼神再次转向天空。
赵燕翔表情略有失望:“看来,你们都一样。你看你的天,我走了。”
赵燕翔起身正准备走,令她没想到的是郝楠竟然承认说他喜欢张静,已经默默的喜欢了一年。赵燕翔欣慰的又慢慢坐下,坐在郝楠身旁,陪他看着天。
赵燕翔继续说道:“他明明是喜欢我的,可是为什么他不能像你一样承认内心真实的感受呢?”
郝楠听着赵燕翔的话,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要叫自己来操场。
赵燕翔拿起身旁的书包,取出了一个信封,递给郝楠,说道:“这个信封里是一张照片,麻烦你帮我将它转交给韦冠。明天我就走了,虽然还有些遗憾,但看到你能这样勇敢的承认我已经很满足了。还有,如果你真的喜欢她,我希望你能在她还没有离开之前告诉她,千万不要像我一样留有遗憾。”
郝楠接过信封,看着赵燕翔起身,望着她离去。
冷冷的月光下运动鞋的声音慢慢弱了下来,一扭一扭的腰身也渐渐模糊,直至她走上天桥,天桥上的微风扶起她及腰的长发凌乱在风中,她双手扶着栏杆,双脚踮起,用尽全身力气喊道:“韦冠,我喜欢你”……
郝楠望着远去的赵燕翔,默默叹道:
寒桥微风方圆景,冷月流云千丈情,
不怨晚风不渡魂,只恨燕去不留影。
从操场回去的路上,郝楠和史林走在一起。史林问郝楠刚才和赵燕翔在聊一些什么,郝楠看着史林,没有说话。史林看着郝楠的眼神,明白他不愿意说,因为一年合租的相处让他深深的了解了这个不愿在朋友面前说假话的人,如果他不愿意说,他会选择沉默。于是史林转移话题,问郝楠周六愿不愿意陪他去学校旁边的寺庙转转。
郝楠疑惑的看着史林,因为他知道史林并不信佛。史林看出了郝楠的疑惑,连忙解释说自己只是不信佛,但并不是不喜欢佛教的文化和历史。
说道历史,郝楠自然相信了史林的话,因为他当初和史林走的比较近,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两个人都喜欢历史,而且对于历史,两人都有各自的见解,因此两人经常会因为某些历史人物或者事件而争论。曾经又一次,两人就因为对康熙的评价不同而争论起来。
郝楠认为康熙在对待皇位继承人这一问题上是失败的,他认为康熙不应该早早立定储君。
而史林坚定认为康熙在他 22 岁之时就册立了不满 2 岁的胤礽为皇太子是正确的决策,因为这是在三番之乱、朱三太子等背景下稳定政局的很好的方法,另一方面康熙对皇太子的教育也是抓的很紧的,太子在早年就精通汉、满、蒙三种文字,而且娴熟骑射之艺,之所以最后皇太子两度被废,那是因为皇太子的道德教育没有跟上。
说道这里,郝楠和李射又谈论到现代的教育,现在的家长从小就开始给孩子报各种补习班,但是最后的结果是很多孩子长大后的确是成绩优秀但是好多都非常自私、自我,正如那句被探讨了多次的话:现在的大学正在培养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说道这里又谈到现在好多大学生都一心射利沽名……后来又谈到了史爸爸,史林说其实他爸爸对他也很严厉,不过是在运动培养方面非常严厉,因为史林从小没有妈妈,所以史爸爸一有时间便拉着史林做各种运动,一方面是希望史林的身体不要因为出生时候的事情而造成身体上的问题,另一方面是希望史林能在运动中获得快乐,希望他能乐观向上。然而在学习方面,史爸爸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逼着他去学他不喜欢的东西,正是因为这样,史林从小就培养了一种热爱运动,乐观向上的好性格。
之后,史林陪着郝楠去了一趟商店,郝楠挑了一个水晶球。
回到宿舍后,郝楠打电话给杨文斐询问她什么时候离开学校回家。杨文斐告诉郝楠,她应该是后天早上上完课就走,又问郝楠为什么会想起问这个问题。郝楠虽然口里应付说就是问问,但他心里明白,自己是想通过杨文斐走的时间推测张静可能走的时间,因为杨文斐和张静都是陕南来的,她们两个人都是要回本地高考的。而最重要的是,郝楠真的想在张静走之前对她表白……